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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会真的愿意拉她一把。

    她活在淤泥里,这坛淤泥是看不清深浅的,总有一股力量朝下拽着她,让她堕落下去,它不但要没过她的身体,它还要没过她的精神和理智。

    日头太毒辣了,眼睛都睁不开。

    李中华拍拍她肩膀,想把她拉到顶的校服拉链拉下来一点,她下意识躲开,闪避动作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慌。

    这会儿日头高,都撑起了花伞,红的绿的黄的,绚烂缤纷。

    不远处,张朝往回走,身边的同学刷地站起,石子和易拉罐撞击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连着一片热腾腾的欢呼声,要把天给掀了。

    姜暮不讲话,额头的汗珠刷刷落下,像眼泪一样。

    姜暮回头,看向李舰消失的方向,她脸色通红,像中暑。

    一双熟悉的钉子鞋出现在视线里,步伐稳健,红色钉子鞋也发着光,似乎比石阶还亮,是张朝光荣归来。

起来更加呆若木鸡。

    李中华又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姜暮身上,批判的,不理解的,看热闹的。

    李文琪更生气,气得要哭了。

    李文琪粗暴地将她拉到队伍前边,吼道,“你跟老师解释,你这一早晨去哪了?”

    “临阵脱逃,拖班级后腿,还害大家担心,你跟我走。”李文琪拉扯着姜暮往操场班级队伍里走,她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既怕她跑了,又觉得不这样用力拖着是绝对拖不动这只“木鸡”的。

    张朝瞥一眼姜暮。

    “整天穿你那个破校服,让你跳个舞,像要杀了你一样,老师还没说什么重话,你就先委屈起来了,好像谁欺负你似的,最烦你这种人,你赶紧回你的教室躲着去吧。”李文琪瞪她,将脚下的矿泉水瓶踢飞,离开。

    “你脸色很差,先回教室等我,我们谈谈。”李中华道。

    场面热烈,震耳欲聋。

    李中华坐在台阶下的黑色皮椅里,戴着鸭舌帽,帽子下围着白色毛巾,遮挡着整张脸。

    没有人能帮她。

    李文琪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老师在这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姜暮无奈,只得点点头。

    姜暮的脸要撑破似的胀了起来。

    “没有。”姜暮摇头,汗珠坠落。

    他一屁股把同学都挤到一边,长腿一垮,坐在最前排的台阶上仰头看她,凝视她,掂量她。

    姜暮被带到班主任面前。

    姜暮的存在感降得更低。

    姜暮手紧紧揪着校服外套,没出声。

    风吹树叶动,飒飒作响,一只黑色毛毛虫掉落,毛毛虫翻了个身,义无反顾地朝着正前方的少年翘起的脚尖爬了过去。

    这是一圈五层的水泥台阶,台阶上面孩子们肩膀挨着肩膀坐得很齐整。

    烈日吐出火蛇,凶悍地□□着她的皮肤,老师还没说什么,太阳已经要给她扒掉一层皮。

    李中华拍拍她肩膀,“你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老师说,你要相信老师能帮你解决一切。”

    “回去吧,回去吧,我马上去找你。”李中华拍拍她肩膀温柔地说。

    同学们跳起来,激动兴奋地欢呼着拥抱着,孩子们一手甩起彩色的亮片拉花,一手抖着手里的易拉罐,哗啦哗啦响。

    李老师见姜暮窘迫,柔声问,“姜暮你是不是不舒服?”

    “姜暮,你还好吗?”谢南拉了拉姜暮的衣摆,小声偷偷问。

    姜暮仍然不肯回答,手指绞着校服裤子。

    姜暮默默听着,头垂得更低。

    他接过李文琪递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起来,一口气灌下半瓶,胸口呼哧呼哧地喘,高低起伏不定,粗鲁得像个小土匪。

    明明知道错了,却犯轴,不肯认错的熊样让人着实恼火。

    八百米田径刚刚结束,张朝拿了第一名。

    姜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点了点头。

    有些泥沼,只能自己跋涉。

    她缩成小小一团,肩膀也佝偻着,两边手臂想要合在一起似的往胸前聚拢,校服外套支出一副骨架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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