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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无论过了多久,都为此笑出声来,但也可以决然的转身。

    消息列表里是清一色的叹号,连“一把年纪”的肖易都用上了夸张的表情包。

    薛简坐在桌子面前,一口咬下去,溏心蛋的蛋液便顺着下巴淌到了桌子上,好不窘迫。

    薛简慢吞吞的说话,轻轻的开口,“所以不要再对我好了,也别来救我了,我也已经…不需要了。”

    这房子是他新租的,vie show给他赚了些钱,足够他换好一些的房子。

    所以,如此便好。

    他拿出手机,当着崇山明的面,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哥哥两个字,彻底被抹去。

    崇山明抬手端起了安神汤,垂眸用勺子不断的搅动,等到温度降下去后,便同薛简面前那碗换了位置。

    “那时候他也才七八岁吧,有个保姆喂奶,没试好温度,把你的嘴都烫红了,你哥心疼的不行,后来换尿布的事他都不肯让别人做,他是最疼你的了,那会儿我也不敢把你抱走,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太孤独了。”

    那碗面的味道,他想起来了,崇山明以前给他买过,早晨带回来,摆好在床边,哄着他去洗漱,吹好了再喂过来。

    薛简有时恨崇山明,真的恨,现在尤为的恨。

    眼眶红的厉害,堪堪忍住了眼泪。

    薛简仰起头来,闭了闭眼。

子嘴豆腐心,哪个他不惦念。”

    外婆好像是西北人,早晨开始就要吃满满一桌子的早茶,吃着琳琅满目的面食,喝着八宝茶,吃一口,歇一会儿,崇山明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心情好的时候,能吃上两个小时。

    “崇哥…”他费力的把手挣脱了,“您早就不欠我了,不是给了我很多钱吗。”

    他说完后,崇山明也没什么反应,薛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要走,崇山明忽而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碗汤放到了凉,薛简也没有把它端起来。

    “你大哥…还是老样子?”

    薛简抬手反锁上了门,转身扎到了床上,又习惯性的往旁边摸索,正好摸到那床松软的被子,拉过来就抱在了怀中。

    伯母不往那边凑,自己煮一杯咖啡,做一份贝果,把平板立在桌子,边看着新闻边吃,旁若无人。

    薛简站起了身,“不过我有家,就不需要您收留我了。”

    薛简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望着他,不明白崇山明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被提前放好了醋,不多不少的两勺。

    他可以和别人轮着穿同一件衣服,一三五给他,二四六给别人,也可以等厚衣服被抢走以后,披着被子取暖,再不济,就算冷一些,冒着濞涕泡,他也能笑出来。

    薛简忘不掉的事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件。

    薛简有此前车之鉴,再不敢重蹈覆辙。

    “要我澄清还是要我说什么…您和工作室商量一下,发什么我都配合。”

    睡衣过分的宽大,穿上去裤脚都拖地,薛简甩着那长长的袖子,吹干了头发,走了两步走不动,只能俯下身去把裤腿往上折起,折着折着,忽而笑了一声。

    房间里备好了浴袍,浴缸也放好了水,薛简坐在一旁,抬手轻轻搅弄着水花,把身体沉下去后,满身的情绪好似随着水一同被冲走,而后继续沉淀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随时等着再度袭来,默然的搅扰。

    可是事到如今,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薛简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垫里,插上耳机,闭着眼睛只想放空自己。

    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好,清早,薛简半梦半醒间听到楼下传来了动静,他从楼梯上走下去,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崇山明点了点头,“他那个脾性…倒是随了母亲,没人肯退一步。”

    他在花草间站了良久,自以为不起眼的,描摹着他的眉眼,崇山明始终站在落地窗附近,岿然不动。

    他自顾自的走进来,把它堆在床的另一侧。

    薛简找回了自己的车,开了个把小时,终于开回了家。

    给薛简的那个格外的“优待”,里头不仅塞了煎蛋,还有火腿和芝士。

    吃过早饭,总算是可以告别,薛简拒绝了崇山明的相送,只让他停在门口。

    #曙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示# 哥!大少爷!wuli明明,高塔上为什么要给少

    这两年他又学会了一个新的道理。

    崇山明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间,那里红了一圈,被问询的时候戴了手铐,薛简又自虐般的静默抵抗,无意识的用嫩肉去研磨铁边,难免有些痕迹。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让他熟悉到陌生,又陌生到熟悉。

    那就是,人和衣服是不一样的。

    薛简不好意思驳她的面子,沉默了片刻后,只能应了一声。

    他轻轻的揉了几下,薛简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站住。

    外婆上楼后,薛简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崇山明并无太多的变化,比起两年以前。

    但是人是不一样的。

    他把崇山明甩在身后,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你这孩子。”外婆嗔骂了一句,“净说混话,                                                和你就更没有关系了,行了,人老了就是话多,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温琴晚朝着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崇山明旁边的位置,“一起。”

    薛简始终勾着嘴角,连嘴都笑僵了,却不敢抬眼,只能自顾自的说话。

    如果注定要失去,那还是不要拥有过为好。

    “你们俩,在那儿演偶像剧呢。”

    面包叮的一声从机子里弹出来,崇山明三两下就做好了一份三明治。

    难道是玩过的旧人,两年未见,又变得新鲜,还是说他欲壑难填,不在乎身边能解决需求的人是谁。

    可是音乐被不停的打断,他只能拿起手机去看,又怎么了。

    他透过古铜色的窗框,带着卷草花纹的玻璃,目光轻轻的望了进去,像是一只掠过了海面,不愿在此停留的飞鸥。

    “今天的事很抱歉,以后不会再打扰您了。”

    那时候,他总是要穿崇山明的睡衣,因为他的衣服很宽大,只穿一件上衣,随手一裹,就能把他的所有部位都遮好。

    他面对崇山明,总是像个木偶,崇山明指东,他不敢往西,连说句不都需要勇气。

    卧室里的风格和别处都不同,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全部的阳光,唯有一束暖光色的微弱灯光打在床头,像是童话故事里,奇异的兔子洞。

    那里便烫到像是环形的烙铁加身,薛简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着东西,崇山明为什么还记得。

    所有曾经忍的了的事,都变得痛苦百倍,连笑的味道都是苦的。

    活了25年,终于住上了一间像样的房子,不是大通铺,不是旧沙发,不是别人的屋檐下,薛简其实很满足。

    他还没躺下,门就被敲响了,薛简犹疑着开门,看到崇山明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外。

    对厉文谦,大概只是极端的厌恶,从来都谈不上让他锥心刺骨。

    崇山明到处找不到衣服,只能到他的身上来抢,薛简耍赖不给他,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可怜巴巴的求饶,喊哥哥我不敢啦。

    把还衣服变成一场勾引,是常有的事。

    薛简对装修没什么要求,只是要干净,所以屋里也算窗明几净,他还在客厅养了很多盆花草。

    他还维持着那个防御的姿态,当成敌人的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崇哥,我还是回家吧。”

    薛简被赶鸭子上架似的站到了那儿,打完一套,浑身全都是汗。

    好想咬他。

    因为在失去以后的每一天,都比得到前更寒冷。

    他走出了很远,或者说是他自以为的很远,还是没能忍住,转过了身去。

    薛简嘲弄的笑,却见崇山明理完被子便走了出去。

    薛简蹙着眉,没什么防备的点进了他们转发的微博链接。

    “你要理解他。”外婆叹了口气,“程度那个混账,连你都丢给你大哥带,我每次去,小礼一边抱着你,一边问我,妈妈为什么不来看他。”

    “是我的错。”

    崇山明在锅前打了两个鸡蛋,看的薛简心惊胆战,刚想说放着我来,却见他熟练的颠锅,翻了个面。

    崇山明穿着一身运动装,正在和外婆伯母,一起打八段锦。

    薛简刚刚闭上的眼睛倏的睁开了,他坐起身,手指将床单抓出了褶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怪不得伯母都这个年纪了,还是如此的气质超然,外婆也是精神矍铄。

    崇山明抽了两张纸递过来,毫无逾矩。

    这两年,他好像也变了些。

    但是从前,那碗面是酸的。

    薛简,他不爱你的,没有人爱你。

    你要牢牢记得。

    温琴晚端着燕窝站在楼上,颇不耐烦的看了下来,“房间收拾好了,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薛简垂下眸望着崇山明,恨不得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两道鲜艳的血痕。

    他喜悦着崇山明,从风雪中来,为救他而来,他为心中的窃喜感到羞耻,他鄙夷自己的爱,而后鄙夷起了自己。

    “程左礼没有错,母亲也没有。”崇山明的语气有些寒冷,像是染上了一层霜。

    “网上的事我也很抱歉,没想到舆论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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