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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女孩的血泪越流越凶,轻而易举地把红蛙的白色肚皮染成红色。

    “你会成为我的。”老者的动作突然慢下去。

    骨刺入手的刹那,枯树“嘭”的一声倒地。

    夏安之安抚地笑:“直接说就行,怎么比第一次见面时,变得扭捏了?”

    她的不耐烦早在林一语接话的那一刻,干脆利落地化为乌有。

    语调上扬,语气明显不耐,吐字速度也一次比一次要快。

    林一语抽抽鼻子:“其实,我看到冰棺里的东西了,可我太怕了,我骗你说我没敢睁眼。”

    夏安之不解:“抱歉?为什么要抱歉,你刚救了我。”

    “到底是什么东西?”夏安之看了眼下坠得越来越快的老者,拽着蛙皮拔腿就跑。

    林一语说:“也不算不能说,只是……我很抱歉。”

    林一语僵硬且缓慢笨拙地点头,说:“有。”

    -

    鬼怪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像古遗迹中提到的高阶丧尸?”夏安之严防死守着袭到眼前的攻击。

    啪嗒——

    “你来成为我吧,”老者:“你成为我,我就解脱了,我就不会长生不死了。”

    他眼神坚定,声音含糊不清:“我死了,下一个来守关的就是你。”

    夏安之裹着蛙皮在山崖下爬起,一个呼吸的功夫,老者竟毫不犹豫地自山崖一跃而下!

    她松开粒子枪,整个后背贴上石块。

    不出所料地挡下老者猛抓而来的白骨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破风声。

    《在废土游戏清执念》

    身后传出巨大响动,咔吱咔吱地骨头摩擦声听得夏安之头皮发麻。

    夏安之眉目舒展:“看就看了吧,半本书的事情,没必要严肃、恐惧地一句话不敢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骨头与皮肉,若他的透明蛙皮破出个洞,一切就尘埃落定。

    林一语救了她,为什么又对她觉得抱歉?夏安之理解不了这种矛盾的情绪、情感。

    她扶住石块撑起身子,轻柔地拍拍蛙掌。

    可林一语仍旧紧张兮兮,不安地用蛙掌摸摸这里,碰碰那里。

    “你会成为我的。”老者重复说着,出现在枯树后、夏安之的右手边。

    她扶上一棵枯树,弓背吐出几口酸液。

    “对不起,我骗了你。”

    夏安之用耳朵辨别声音与方向,握拳挥出的一刹那,她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林一语却忽地红了眼眶:“我骗了你。”

    “还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夏安之递台阶。

    砰——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别在后腰处的粒子枪,但拔枪时,她瞧见缩在洞口边的圆滚滚红蛙。

    “天空和树杈,怎么……”出现重影了?

    “不是让你跑吗?”夏安之问:“怎么不走?”

    “什么叫做,成为你?”夏安之偏头蹲下,单腿扫过土地,踹中老者的小腿。

    那样的生命体,为什么能活着?

    整个鬼城之内,在她昏迷之际会救她的,除了林一语,夏安之想不出其他生命体了。

    她调动身体机能,极其缓慢地咽口唾沫。

    “怪物个头,危言耸听你还真有一套。”夏安之皱眉,用另一只手快速拔出一支老式枪支。

    “真不好意思,我可没有做替死鬼的习惯。”夏安之眼前闪过一秒重影,她闭眼抬腿,不偏不倚地踹飞老者手中的拐杖。

    夏安之身体不舒服,坏情绪比平时上升得快上许多。

    白骨手用力一推,手杖能刺穿她的脖颈。

    夏安之面色不改:“这没什么,和我说开了就好,你不用愧疚成这副模样。”

    那是只留存一半身体的老者,他单手拄着拐杖,身上的腐烂碎-肉摇摇晃晃地挂在雪白且残缺的骨头上,包裹并连接着碎-肉的仅有一层满是针脚的透明蛙皮。

    她直勾勾地看着林一语,等待撑着蛙皮的鬼怪女孩的后话。

    拐杖携骨头击地,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红白的碎-肉落了一地。

    夏安之会疲惫会疼,他不会疲惫不会疼。

    “绝无此种可能。”夏安之歪头,勾唇扑到蛙皮上。

    夏安之猛地顿住。

    夏安之闪到枯树后,她琢磨老者的话,指腹划过粒子枪,划过老式枪支与匕首。

    他弹跳距离惊人,夏安之抬头时,他长长的手杖高高扬起,略微尖锐的手杖根部正对夏安之的脖颈。

    咔嚓——

    只见鬼怪女孩伸出蛙掌,把一个物品递给夏安之。

    林一语寄生在蛙皮里,流着血泪的眼珠上下剧烈抖动着,支支吾吾地让蛙嘴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骗我什么了?”夏安之顿了顿。

    她眼前重影交叠,连成一块又一块的黑色幕布,眼皮沉重下垂的那一秒,她贴在耳朵的光脑猛地开始灼热发烫,像要烧穿她的头骨。

    这具“生命体”上没有留存黑色丝线,不存在鬼魂执念,他却蹦蹦跳跳地从山崖处探出流着脑浆的血红脑袋,再用眼球同夏安之对视。

    红……皇后?

    她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只有半边身躯的生命体彻底没了动静时,她仿佛顷刻间被抽空力气,大喘着气倒在红蛙皮囊上。

    “我不会变成你,你也没机会变成我。”她语气坚定,握住骨刺朝老者身上全力连击。

    “呕!”

    夏安之口中酸味弥漫,鼻尖的腐臭味和空气中的辐射粒子酸味让她更加头蒙、想吐。

    她太熟悉这种说法方式了,她的红皇后总这样同她交流。

    缩在洞口边上的圆滚滚红蛙,闻声后很明显的抖动一下。“红蛙”屁股着地,磨磨蹭蹭的转过身,直面夏安之。
    “怎么了?”夏安之:“怎么不说话?”

    坠着红白碎-肉的白骨握起拳头,使出夏安之方才的拳法,不知疼痛地反复攻击。

    老者嗬嗬地笑,骨刺贴上眉间时,他口中吐出长长的蛇信子,蛇信子卷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到竟让她的手臂动弹不得。

    夏安之下意识摸一下耳后光脑,却只看到更为冰冷的游戏面板。

    夏安之皱眉,昂头和林一语对视:“说话。”

    很快,她的拳头破了皮,手上的血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林一语无法忽视掉她的情绪转变,皱着眉头似是做了很多挣扎、下了很大决心。

    三掌长、带着尖刺的骨头看似平平无奇,却在蛙皮上戳出一个窟窿。

    她浑身震得酸痛,咬牙跑出几米后,皮肤上附了一层汗液。

    透明蛙皮如同被火星烫破的纸张,溅出碎肉与血液,混合着扑她一脸。

    “可我不会死。”老者身体中再次传出蛇尾小男孩的声音,他声线冰冷平静,AI机器一般。

    可她没时间喘出口气。

    一两罐八宝粥提供的能量不足以让她维持两三天的高强度奔波,她的肠胃火辣辣地疼,有些犯恶心。

    拿屠刀都划不破的透明蛙皮,被骨刺刺出一连串的窟窿。

    林一语哭得

    “你才是不会死的实验体……”夏安之呢喃。

    她眨眨睁得酸涩的眼睛,不耐烦道:“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来成为我吧。”老者的躯体里传出蛇尾小男孩的声音。

    老者小腿处的骨头被硬生生踹断,可老者一声不吭,面色如常地拖着骨头继续攻击。

    她的意识倏然恍惚,声带发不出声音,手脚也不再受她控制。

    老者的攻击一下接一下。

    头脑愈发混乱中,“嗒、嗒嗒”的声音近了。

    夏安之耳边嗡鸣,直到后背传来冲击阵痛感,她眼前还在重放悬崖边怪物的模样。

    “对不起,我未经你的允许,动了你的东西。”林一语说,“抱你躲起来的时候,这半本书从你的外套里掉出来了,我很喜欢读书,没忍住就、就捡起来,看了一点……”

    “少胡说八道了。”夏安之鲤鱼挺身,握住尖刺往老者眉间扎。

    再次睁开眼,夏安之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山洞里,背后的石块混合泥土,透着腥锈味道。

    她的手指扣动扳机,蛇信子被打断坠落。

    夏安之感受不到吸气呼气的动作了。

    可偏偏,林一语一声不吭地和她对视,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林一语坐着一动不动。

    他的语调让夏安之瞬间清醒。

    老者将手骨从树枝上拔出,他紧盯她:“你会成为我的,你也不过是一个实验品。”

    “打中了!”她轻笑,睁开眼睛。

    她不喜欢在自己持续输出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哪怕林一语点个头,或者是“哦”一声,她心中的不耐烦情绪都会无法继续滋长。

    得有一个能刺穿对方的工具。她想着,转头间瞥见压在红蛙皮囊上的一根骨刺。

    她点点蛙掌掌心,不觉得从无脸怪物身上捡起的半本老书,是林一语不能看的东西。

    夏安之试图出声,但意识抢先一步消散。

    “你会变得和我一样……不,你会变得比我更加丑陋。你会变成怪物,不老不死的怪物!”

    物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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