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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衍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等再一睁眼已是第二日。
当初挑选这顶花冠时，沈清衍就觉得应当是 极为衬她的。
沈家先前给她送了顶一年景花冠来，此刻正戴在她脑袋上。
那时他便想，或许比起金银玉珠这样的死物，这些同样生机盎然的花朵会更衬她。
盛装之下，她粉面生雪，眉眼盈盈。
既无铜镜也无桌案，且她又不熟练，摆弄起来便十分困难，没一会儿脸上就泛起薄红。
顿了顿，她又道：“能有这个差事我高兴得紧呢，如此一来就不用等明日才能再见到嫂嫂了。”
从窗户里瞧见天色已是昏黑一片，傅媖听着外头传来的喧闹声，猜测眼下外头应当已开宴了。
且后来适逢媖娘的父亲在县学任教谕，偶然得知沈清衍幼时曾开蒙读书，见他天资聪颖，便主动收为私淑弟子，甚至将他推举入县学读书，恩情不可谓不大。
外头阳光高照，是个好天气。
她无聊地闲坐了一会儿，便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眼前的事物骤然清晰起来。
合卺礼成，喜婆说了句“大吉大利”后，终于带着身后那些围在一处观礼的人退了出去。
床边有一张黑漆桌案，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打造的，桌下有张长凳，桌上则摆着对龙凤花烛，正发出幽幽的黄光。
五官细看之下与他足有六七分重合，唯独一双杏核似的圆眼与他不同，整个人瞧着便不如他气质沉静，但也因此透出几分逼人的灵气。
傅媖向她道谢，却见她摆了摆手，说：“嫂嫂何曾与我这样客气了？难不成多年未见已经同我生分了，若是如此，那我可是要伤心的。”
不过是她吃一碗汤饼的功夫，头上那些累赘的东西就已经被沈清蘅全都拆了个干净。乌发温顺地披散在身后，灯影下，婉然绰约。
说完后又问：“嫂嫂过来坐下先吃，不然这面可就要凉了，你一边吃着我来替你拆头冠，如此可好？”
这东西倒没金银宝钿那般贵重，只是村里还不时兴这个。
人吃饱了就会犯困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再加上方才还饮了一瓢米酒，傅媖等着等着，头渐渐昏沉起来。
正相反，她一颦一笑都很是鲜活，叫人很轻易就能生出好感来。只是言行举止却也带着与沈清衍身上相似的那种优容，姿态落落大方。
傅媖定定看了一瞬，突然惊觉这样并不礼貌，连忙低下头去，也错过了沈清衍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傅媖下意识抬头，猝然撞进了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
此刻借着室内昏黄的光，她才发觉他生得极好。
沈清蘅更是总爱缠着媖娘这个有一副好脾气，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邻家阿姐。
原本喜婆出去后沈清衍就该接着将她头上的头纱取下来的，可傅媖等了片刻，沈清衍迟迟没有动作。
媖娘之所以与沈清衍订下婚约，是因为当年沈清衍兄妹二人的寡母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远赴千里从郴州来此地定居。
她鬓间簪了根素银簪，穿一身藕荷色罗裙，看衣裳的料子并不多名贵，但也比寻常村妇身上的要好些，想来是在铺子里买来的成衣。
与傅媖相比，沈清蘅摆弄起这个发冠来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沈清蘅瞧出了她面对自己时的拘谨，想着兴许是阔别多年，她不如自己脸皮厚也是常事，做完这些便借着收拾碗筷的由头离开，好叫她自在些。
原本她以为是沈清衍或者喜婆去而复返，或是哪个顽皮的孩子偷偷闯了进来，等看清人时却发现，竟是一个少女端了茶盘进来。
除却这些，就只剩下屋子东北角那个对开双扇门的宽大木柜和旁边用来悬挂衣物的一人高的木施，木柜上同样贴了喜字。
沈清蘅将茶盘放在那张桌案上，才转过身来望着她，眉眼含笑地柔声道：“嫂嫂，兄长让我进来给你送碗热汤饼，再帮你将头上的花冠卸了。”
她今日起得早，也并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期间只有孙巧儿给她偷偷端了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白米粥过来垫肚子。
她身后的婚床上是两床鸳鸯戏水大红喜被，被上铺了满床方才被喜婆撒上的花生、枣子、栗子之类的彩果。
傅媖当时听完恍然地点点头，全然没想到这东西等她真的戴上之后会有多折磨人。
也因为这些缘故，两家往来颇深，与一直在镇上读书因此几乎很少能见他一面的沈清衍相比，媖娘与沈清蘅几乎整日待在一处，情谊极好。
傅媖先前便发现，他说话时的调子总是淡然平稳，不疾不徐，几乎很少让人感到不舒服，与他的人极像。
可等她颦笑动静起来，却流露出身上自有的那一股勃然的生机与活气。
而沈清衍也十分争气，渐渐展露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天分。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轻响，吓得她忙撤回手。
那日在孙家仓促一面时，傅媖麻衣褐裙，梳着双垂髻，发间没有任何花钿珠钗作饰物，眉眼清丽，一眼看过去娴静又温顺。
她突然记起来一些先前一直被她忽略掉的东西。
她还没开口前，傅媖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只因她的样貌与沈清衍实在是太过相似。
她话里透露出来的亲昵让傅媖不由地一怔，脑海里疏忽闪过一张稚嫩的小脸和一些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画面。
脖颈处酸涩难受，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跟他说一声，好将这头冠卸了，解救她可怜的脖子。
言罢，不等傅媖回应便推门而出。
似乎是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沈清衍忽然道：“觉得难受？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折腾了大半日眼下她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在她面前死要面子，去管那些形象不形象的了。
他随即站起身说：“外头还有宾客，我去招待一二。你若累便先歇下，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些吃食进来。”
倒是孙巧儿兴高采烈地替她戴上花冠后，一个劲儿地夸好看，瞧着比她本人喜欢多了。
再慢慢将对方剩下的饮尽。
打量过后，傅媖准备先把头上的花冠拆下来，但因为桌上摆着东西不太方便，就只好仍像现在这样坐着。
起初傅媖以为这酒会辛辣呛人，已经提着一口气做好了一饮而尽的准备，谁知等透明的酒液缓缓倒入口中，她才发现酒瓢里盛的竟然是米酒，清甜绵柔，丝毫不觉得难喝。
后来还是孙巧儿告诉她，这是时下城里人的喜好，成婚当日小娘子们惯梳高髻，再在头顶上戴一顶花冠，花冠越精美繁复，说明结亲的两家人越兴旺富贵，明礼识义。
傅媖略一思索，应下来。
花团锦簇。
人瞧着也并不像傅媖先前想象中的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孩子一般或是孤高冷傲、目下无尘，或是柔弱纤细、杨柳扶风。
起初在聘财箱子里见到这顶花冠时，她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这样一张脸不论管着什么服色都是好看的，无论是先前白衣素冠还是此刻红衣墨冠，都衬得他傀俄如玉山。
她甚至没忍住，轻轻地咂了一下味道。
东西一样一样细数过去虽然不多，但至少都是她在孙家没有见过的，足见沈家应当比孙家的条件要好些。
傅媖这般想着，还没问，就已经忍不住不适地动了动。
先前匆匆一面，她当时全副心力都在如何摆脱里长家的亲事上，因此虽与他有过对视，却并没有余力仔细去看他的长相。
而她自己却不知什么时候已躺在大红喜被上酣然睡了过去。
沈清衍说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她身前，轻轻牵起红纱一角慢慢地撩上去，又越过她头顶将其取了下来。
但她想着还有些话要问一问沈清，便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但这间婚房也算不上宽敞，只是因为成婚布置起来了，才显得热闹。
声音轻又缓。
傅媖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的步调好似不如平日沉稳。
沈家的房屋似乎比孙家好上不少，不是简陋的土坯房，看着像是青砖瓦房。
尤其那双眼，沉静从容，却又眸色极深，好似平静无波的暗河。
这花冠好看是好看，上头饰以一年四季各色鲜花和漂亮的绢带，鲜艳夺目，华美异常，可却将她的头发都箍在了头顶，加之她头一次戴并不习惯，只觉得又紧又重，十分难受，半日下来就已是头昏脑胀了。
但比起沈清蘅对她的熟稔，傅媖对沈清蘅却几乎全然陌生。因此她只是讪笑，一时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傅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些琐碎的婚仪总算结束了。
起初他们母子三人无依无靠，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几乎难以度日，幸而遇上了媖娘父母这样良善的人，隔三差五地接济一二。
媖娘父亲对这个得意门生哪儿哪儿都满意，便主动张罗下了他与媖娘的亲事。
如今看来，他料想的不错。
沈清蘅也不在意，只当她腼腆。
*
鼻高唇薄，长眉深敛，透着一股淡然疏离。
谁知一直等到外头的热闹都散去了，庭院渐渐安静下来，沈清衍也没有回来。
] 沈清衍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等再一睁眼已是第二日。
当初挑选这顶花冠时，沈清衍就觉得应当是 极为衬她的。
沈家先前给她送了顶一年景花冠来，此刻正戴在她脑袋上。
那时他便想，或许比起金银玉珠这样的死物，这些同样生机盎然的花朵会更衬她。
盛装之下，她粉面生雪，眉眼盈盈。
既无铜镜也无桌案，且她又不熟练，摆弄起来便十分困难，没一会儿脸上就泛起薄红。
顿了顿，她又道：“能有这个差事我高兴得紧呢，如此一来就不用等明日才能再见到嫂嫂了。”
从窗户里瞧见天色已是昏黑一片，傅媖听着外头传来的喧闹声，猜测眼下外头应当已开宴了。
且后来适逢媖娘的父亲在县学任教谕，偶然得知沈清衍幼时曾开蒙读书，见他天资聪颖，便主动收为私淑弟子，甚至将他推举入县学读书，恩情不可谓不大。
外头阳光高照，是个好天气。
她无聊地闲坐了一会儿，便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眼前的事物骤然清晰起来。
合卺礼成，喜婆说了句“大吉大利”后，终于带着身后那些围在一处观礼的人退了出去。
床边有一张黑漆桌案，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打造的，桌下有张长凳，桌上则摆着对龙凤花烛，正发出幽幽的黄光。
五官细看之下与他足有六七分重合，唯独一双杏核似的圆眼与他不同，整个人瞧着便不如他气质沉静，但也因此透出几分逼人的灵气。
傅媖向她道谢，却见她摆了摆手，说：“嫂嫂何曾与我这样客气了？难不成多年未见已经同我生分了，若是如此，那我可是要伤心的。”
不过是她吃一碗汤饼的功夫，头上那些累赘的东西就已经被沈清蘅全都拆了个干净。乌发温顺地披散在身后，灯影下，婉然绰约。
说完后又问：“嫂嫂过来坐下先吃，不然这面可就要凉了，你一边吃着我来替你拆头冠，如此可好？”
这东西倒没金银宝钿那般贵重，只是村里还不时兴这个。
人吃饱了就会犯困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再加上方才还饮了一瓢米酒，傅媖等着等着，头渐渐昏沉起来。
正相反，她一颦一笑都很是鲜活，叫人很轻易就能生出好感来。只是言行举止却也带着与沈清衍身上相似的那种优容，姿态落落大方。
傅媖定定看了一瞬，突然惊觉这样并不礼貌，连忙低下头去，也错过了沈清衍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傅媖下意识抬头，猝然撞进了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
此刻借着室内昏黄的光，她才发觉他生得极好。
沈清蘅更是总爱缠着媖娘这个有一副好脾气，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邻家阿姐。
原本喜婆出去后沈清衍就该接着将她头上的头纱取下来的，可傅媖等了片刻，沈清衍迟迟没有动作。
媖娘之所以与沈清衍订下婚约，是因为当年沈清衍兄妹二人的寡母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远赴千里从郴州来此地定居。
她鬓间簪了根素银簪，穿一身藕荷色罗裙，看衣裳的料子并不多名贵，但也比寻常村妇身上的要好些，想来是在铺子里买来的成衣。
与傅媖相比，沈清蘅摆弄起这个发冠来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沈清蘅瞧出了她面对自己时的拘谨，想着兴许是阔别多年，她不如自己脸皮厚也是常事，做完这些便借着收拾碗筷的由头离开，好叫她自在些。
原本她以为是沈清衍或者喜婆去而复返，或是哪个顽皮的孩子偷偷闯了进来，等看清人时却发现，竟是一个少女端了茶盘进来。
除却这些，就只剩下屋子东北角那个对开双扇门的宽大木柜和旁边用来悬挂衣物的一人高的木施，木柜上同样贴了喜字。
沈清蘅将茶盘放在那张桌案上，才转过身来望着她，眉眼含笑地柔声道：“嫂嫂，兄长让我进来给你送碗热汤饼，再帮你将头上的花冠卸了。”
她今日起得早，也并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期间只有孙巧儿给她偷偷端了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白米粥过来垫肚子。
她身后的婚床上是两床鸳鸯戏水大红喜被，被上铺了满床方才被喜婆撒上的花生、枣子、栗子之类的彩果。
傅媖当时听完恍然地点点头，全然没想到这东西等她真的戴上之后会有多折磨人。
也因为这些缘故，两家往来颇深，与一直在镇上读书因此几乎很少能见他一面的沈清衍相比，媖娘与沈清蘅几乎整日待在一处，情谊极好。
傅媖先前便发现，他说话时的调子总是淡然平稳，不疾不徐，几乎很少让人感到不舒服，与他的人极像。
可等她颦笑动静起来，却流露出身上自有的那一股勃然的生机与活气。
而沈清衍也十分争气，渐渐展露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天分。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轻响，吓得她忙撤回手。
那日在孙家仓促一面时，傅媖麻衣褐裙，梳着双垂髻，发间没有任何花钿珠钗作饰物，眉眼清丽，一眼看过去娴静又温顺。
她突然记起来一些先前一直被她忽略掉的东西。
她还没开口前，傅媖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只因她的样貌与沈清衍实在是太过相似。
她话里透露出来的亲昵让傅媖不由地一怔，脑海里疏忽闪过一张稚嫩的小脸和一些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画面。
脖颈处酸涩难受，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跟他说一声，好将这头冠卸了，解救她可怜的脖子。
言罢，不等傅媖回应便推门而出。
似乎是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沈清衍忽然道：“觉得难受？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折腾了大半日眼下她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在她面前死要面子，去管那些形象不形象的了。
他随即站起身说：“外头还有宾客，我去招待一二。你若累便先歇下，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些吃食进来。”
倒是孙巧儿兴高采烈地替她戴上花冠后，一个劲儿地夸好看，瞧着比她本人喜欢多了。
再慢慢将对方剩下的饮尽。
打量过后，傅媖准备先把头上的花冠拆下来，但因为桌上摆着东西不太方便，就只好仍像现在这样坐着。
起初傅媖以为这酒会辛辣呛人，已经提着一口气做好了一饮而尽的准备，谁知等透明的酒液缓缓倒入口中，她才发现酒瓢里盛的竟然是米酒，清甜绵柔，丝毫不觉得难喝。
后来还是孙巧儿告诉她，这是时下城里人的喜好，成婚当日小娘子们惯梳高髻，再在头顶上戴一顶花冠，花冠越精美繁复，说明结亲的两家人越兴旺富贵，明礼识义。
傅媖略一思索，应下来。
花团锦簇。
人瞧着也并不像傅媖先前想象中的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孩子一般或是孤高冷傲、目下无尘，或是柔弱纤细、杨柳扶风。
起初在聘财箱子里见到这顶花冠时，她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这样一张脸不论管着什么服色都是好看的，无论是先前白衣素冠还是此刻红衣墨冠，都衬得他傀俄如玉山。
她甚至没忍住，轻轻地咂了一下味道。
东西一样一样细数过去虽然不多，但至少都是她在孙家没有见过的，足见沈家应当比孙家的条件要好些。
傅媖这般想着，还没问，就已经忍不住不适地动了动。
先前匆匆一面，她当时全副心力都在如何摆脱里长家的亲事上，因此虽与他有过对视，却并没有余力仔细去看他的长相。
而她自己却不知什么时候已躺在大红喜被上酣然睡了过去。
沈清衍说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她身前，轻轻牵起红纱一角慢慢地撩上去，又越过她头顶将其取了下来。
但她想着还有些话要问一问沈清，便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但这间婚房也算不上宽敞，只是因为成婚布置起来了，才显得热闹。
声音轻又缓。
傅媖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的步调好似不如平日沉稳。
沈家的房屋似乎比孙家好上不少，不是简陋的土坯房，看着像是青砖瓦房。
尤其那双眼，沉静从容，却又眸色极深，好似平静无波的暗河。
这花冠好看是好看，上头饰以一年四季各色鲜花和漂亮的绢带，鲜艳夺目，华美异常，可却将她的头发都箍在了头顶，加之她头一次戴并不习惯，只觉得又紧又重，十分难受，半日下来就已是头昏脑胀了。
但比起沈清蘅对她的熟稔，傅媖对沈清蘅却几乎全然陌生。因此她只是讪笑，一时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傅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些琐碎的婚仪总算结束了。
起初他们母子三人无依无靠，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几乎难以度日，幸而遇上了媖娘父母这样良善的人，隔三差五地接济一二。
媖娘父亲对这个得意门生哪儿哪儿都满意，便主动张罗下了他与媖娘的亲事。
如今看来，他料想的不错。
沈清蘅也不在意，只当她腼腆。
*
鼻高唇薄，长眉深敛，透着一股淡然疏离。
谁知一直等到外头的热闹都散去了，庭院渐渐安静下来，沈清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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