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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衣先生。终于等到你了。”

    他自私地给儿子的名字里加上自己内心的向往。

    他选择的这条道路并没有那么好走,曾经导师评价他如果不画画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事情明明在有条不紊的调查中,真相正在慢慢浮出水面,可尔一的反常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玫告诉他,她们学校后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艺术主题的酒吧,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不舒服,请假了。”

    林羡鹤离开前问他是否决定要帮衣二三。

    吕桑楠笑着跟他打招呼,发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又问他:“尔一呢?他怎么不在?”

    他和林玫的关系变得含糊不清,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当他用钥匙拧开家门,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才回过神,给她打开门。

    衣二三对上那双跟尔一很像的眼睛,只是林自昱的眼角已挂上细纹,还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歉意。

    衣二三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帮他和哥哥安排好人生道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大学教授。

    没有名气,没有钱,没有地位,他什么都不是,没人愿意看他一眼。

    可是他开始舍不得离开了。

    他想,命运还是眷顾他的。

    两人陷入热恋,云舒羡带他踏入上流酒会,帮他开办画展,甚至为他买下一家画廊。

    云舒羡告诉他,一定有人像她一样是真的因为他的画而欣赏他。

    祝好,

    而且只要有人捧,一个只知道乱涂乱画的普通人都能成为有天赋的天才画家。

    或许是可怜他,或许是他们身体里的相同血脉。

    婚后,他们甜蜜又幸福,云舒羡还为他诞下一个可爱的儿子,他为这个新生命取名羡鹤。

    他去了,喝得烂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不介意听我讲讲吧。”

    他走到客厅时才发现,沙发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有一张便签。

    尊敬的衣二三先生:

    直到他真的见到衣二三,跟他生活在一起,他开始动摇。

    可他连摆放作品的地方都没有,他的画只能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下室,氧化暗淡。

    她总是这样支持着他,无条件信赖他。

    “咚咚咚!”

    他知道林羡鹤面临必死的结局,可还是免不了悲伤。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他吃不上饭,交不起房租,也没向父母低头。

    吕桑楠敲敲玻璃叫醒他,把他从噩梦中拉出来。

    可他没能对得起她的爱。

    尔一真的可信吗?

    因为他遇见了林玫,玫瑰一样热烈而浪漫的女孩。

    他想起高峰霖最后那封信,曾经觉得荒谬的话语,如今他却开始犹豫。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最后一封信再见”,落款尔一。

    S1说得没错,相比起他,衣二三的确更适合留下。

    语气里满满关心,衣二三不在意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推门离去。

    他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中,终于在孝先市声                                                名鹊起。

    或许是爱情,或许是感激,他必须给云舒羡的付出一份回应。

    再后来,他跟云舒羡受邀参加尔家的婚礼。

    那场婚礼的新娘正是消失的林玫。

    一开始,他暗自决定会在最后一刻撕毁承诺,有人帮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再好不过。

    没人光顾他的小摊时,他们就谈天说地,从绘画聊到生活,聊得越来越深入。

    人外有人,有天赋的大有人在。

    “咚咚!”

    痛苦挣扎在现实和梦想之间,他灵感枯竭,对自己感到失望,许久没能再拿起画笔。

    您好!我是林自昱,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我深知无法弥补伤害,无论是对于我深爱的两个女人,还是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游走于名利之间的他不再像刚开始时欣喜于那些人的赞赏,他觉得那些赞赏虚伪,总是带有别的目的。

    他绘出他们的故事,在一场专门为她而举办的画展上,他向她求婚了。

    林自昱

    难道是林羡鹤的缘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想赶紧回家看看尔一,想到他们从昨晚就没有吃饭,又去早餐摊打包了两碗馄饨。

    迫不得已,他放下清高,走上街头摆摊给人画肖像。

    衣二三的头隐隐作痛,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后靠在沙发上。

    衣二三捏着那张便签,重重跌坐在沙发上,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尔一为什么要离开?

    《衣二三》

    在校园里,他只需要靠天赋就能大放光彩,可当他踏入社会,天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听到衣二三关门的声音,尔一趴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动。

    啜饮了一口茶,林自昱放下茶杯,望向衣二三。

    他转到艺术系,学习父母口中不务正业的绘画,成为一名画家。

    林自昱亲和地朝他笑了笑,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最初他清高自傲,认为只要画得好总有人欣赏,总会被人看到。

    他头疼欲裂回忆昨晚发生的事,脑海里浮现林玫在他身下的片段,他猛地跳下床,却没在房间找到她。

    他开始渴望抛开名利后最纯粹的欣赏。

    林羡鹤谋划当年的绑架是真的想要他的命,最后关头却没下得了手。

    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他有家庭,而且他很爱云舒羡和他们的儿子。

    吕桑楠点点头说:“你们两个最近轮流生病啊,可要注意身体。”

    衣二三对于他的话略感疑惑,还是朝他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直到发生那场意外,他还是酿成大错。

    云舒羡是天真烂漫的富家小姐,不知生活疾苦,林自昱这样落魄的浪漫画家满足她对于罗密欧朱丽叶式爱情的幻想。

    尔一缓缓起身,跪坐在床上,又埋进被子里,试图汲取最后的温暖。

    终于,他认识到社会的残酷,生活的艰难。

    转念想到在奇点可能会见到尔一,衣二三睁开眼拿起信封,拆开那封信,他要亲口问问尔一。

    他把自己的质问咽下去,安静听着林自昱的回忆。

    可是他和哥哥谁也没听父母的安排。

    衣二三没想到竟然是林自昱的信,也没想到此刻林自昱就坐在他对面。

    一个冷漠却善良的人,比他这样一个懦弱的疯子要强得多。

    从昨天那封信之后,尔一就怪怪的。

    林自昱在所有人的反对下走上绘画这条道路。

    找遍整个房子都不见人影,尔一不在家。

    在他对S1作出承诺之后,林羡鹤曾问过他,真的甘于把一切送给另一个人吗?

    “从写完那封信我就一直在等你来。”

    再后来,林羡鹤为了他跟S1达成交易。

    给林玫打电话,去学校找她,问她的朋友,都没能联系上她。

    衣二三一时缓不过神,梦里尔一头也不回地走进一片迷雾之中,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他和衣二三本来就不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关系,自己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那时,他每天都期待着傍晚到街心公园摆摊,林玫会跑到那里去找他,他帮人画像,她就坐在他旁边画自己的作业。

    这并不对,他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我不会遇见林玫,我们不会犯下错事,也不会伤害到小云。可人生不能重来,我只愿尽我所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吕桑楠又重重敲了几下,示意他开门。

    云舒羡细心地察觉到他的异常,温柔劝慰他放下这些纠结,他可以再次走上街头,看看抛开现有的名气和地位,是否真的有人欣赏他。

    即使跟父母在同一所城市,他也从未回过家,而直到父母离世哥哥都没有回来,他也始终没有哥哥的音讯。

    没等衣二三弄明白那其中的深意,林自昱已经再次开口。

    如果能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他觉得云舒羡一定会后悔提出这个建议。

    可是他控制不住林玫对他的吸引,就像当年他义无反顾走上绘画这条路,飞蛾扑火一般,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而哥哥最后终于受够了父母的约束和控制,选择去偏远山区支教。

    林玫是他同系的师妹,他们是最懂彼此的知己,她总是能轻易看懂他画中想要表达的情感。

    衣二三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困得不行沉沉趴在桌上睡去。

    他一边渴望见到林玫,一边强迫自己清醒,要和林玫保持距离。

    他们的家四分五裂,家不再成家。

    他在奇点看到的真的是真相吗?

    他能听出林羡鹤的言外之意,那是在提醒他及时止损。

    他当时的回答是,可能是送给另一个人,也可能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西望峨嵋,长羡归飞鹤。

    因为在他最落魄时,竟遇见来拯救他的一生挚爱。

    “早啊!衣哥。”

    自此,林玫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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