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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二三不在意摇头,看着他们往“首桌”走去。

    衣二三觉得很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比赛结果。

    再睁开眼,衣二三出现在学校操场,主席台上挂着横幅,写着“孝先小学第一届亲子运动会”。

    “校长叫你去‘首桌’。”

    仿佛有什么感应,她很快便找到那个畏畏缩缩的高个子男人。

    “你只是个喜欢用爸爸妈妈跳绳的小女孩。”

    女孩开始神经质地咬自己的嘴唇,嘴唇开始流血,她想要把自己也嚼碎吞进去。

    他缓过来之后也随着人群走。

    “首桌”上依旧空无一物,刚才的胜利者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孩子们十分小心,父母都全神贯注。

    刚才,广播播报下一个比赛项目。

    人们听到广播后兴高采烈往场地走,看不出有异样。

    远远看绳子颜色有的偏粉,有的更偏向红色,还有的可能旧了,偏褐色。

    衣二三沉默看着他们欢呼。

    咳得马上要背过气去似的。

    “首桌”,人齐了。

    “咳咳...欢迎.....咳咳..大家来参加....第一届亲子..咳咳咳....运动会。”

    衣二三眼里浮现兴趣,目送他们也走向“首桌”。

    每组用的绳子都不一样,可能是自备的。

    衣二三听得不耐烦。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你父亲。”

    “我可不当你的,狗。”

    奇怪的寸头女孩最后一位。

    “找到了吗!”

    亲子叠叠乐比赛。

    终于安静下来,衣二三抬起手。

    她和爸爸妈妈激动抱在一起,衣二三注意到他们的绳子是最脏的那一条,粗略看是十二条短绳组成。

    温柔的女声播到最后,尖锐刺耳,像是有人拿把电钻从你耳朵钻进大脑深处。

    “你喜欢搭积木吗?”他问。

    最终,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赢下比赛。

    “嘭!”

    “爸爸妈妈对你真好,还亲自教你人体构造。”

    “人体的构造完美精巧,你肯定喜欢,对吧。”

    刚才讲话的老头正往“首桌”走去。

    衣二三感受到有人在敲他的腿,低头,是一个小孩。

    衣二三眼神扫

    而那个刚才还畏畏缩缩的男人只是神情冷漠看着女儿的血染透衣服。

    男孩的爸爸文质彬彬,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套运动衣。

    一个胖胖的、满头大汗、略显油腻的男孩赢得比赛,他父母却很瘦高,站在一起像“101”。

    “你,不是。”

    她过于瘦,两颊紧缩,显得颧骨很高,但眼睛因为获胜的喜悦变亮,凸起的眼球让她看起来很亢奋。

    那手臂的骨头只剩薄薄一层皮包着,透过那层皮能清晰看出血管的流动,筋腱的拉扯,以及骨头泛着光泽的白。

    “叔叔,我赢了哦!嘻嘻,我可以坐首桌啦!”女孩因为亢奋眼球凸得更厉害,她指着操场中间的圆桌,手指颤抖。

    “我好饿啊!”

    多的那一张,在操场中心,桌上,是空的。

    “这两位倒真的是你爸妈,不过——”

    亲爱的衣二三叔叔:

    “最后一个比赛...咳咳.....猜猜我是谁...咳咳咳..咳咳....”

    小胖子眯起眼睛,微笑看向他。

    他走近才注意到,圆桌不是空的,放着一封信。

    “你妈妈不是如影随形陪着                                                你吗?”

    “亲子跳绳比赛马上开始!请报名参加的小朋友带着你的爸爸妈妈去往比赛场!”

    衣二三愉悦笑了下,又指向那个小胖子。

    校长举起枯树皮一样的手,对着那封信,比了个“请”的手势。

    衣二三抬头看向佝偻的身影,这一声开始掷地有声,倒不像快死了。

    衣二三走到比赛场地时,比赛已经开始有一会儿。

    应该是,他醒来时收到的那一封。

    最后一个比赛只有三组,小孩蒙住眼骑在爸爸肩上,猜出哪个是他的妈妈。

    小孩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像设定好的机器人。

    小孩和父母热热闹闹比赛,喝彩以及吃东西。

    衣二三醒来,在枕边放着给他的一封信。

    “开始!”

    围观的人群欢呼雀跃,脸上浮现兴奋的神情,眼中带着渴望看着大汗淋漓跳绳的孩子们。

    第一个指向,赢得跳绳比赛的瘦弱女孩。

    老头大概也知道自己说不了几句话,又喘了几口气。

    衣二三意味深长看向她的父母。

    长短不一,都是两根,三根,甚至十几根短绳系起来的长绳。

    老头边咳边说,艰难喘气,下一秒就能升天。

    圆脸男孩和短发女孩并列第一。

    共有四十一张圆桌,从主席台往两侧排开,两侧各二十张。

    驮着她的父亲长得忠厚,穿着廉价皮鞋,西裤,以及发黄的短袖衬衣。

    参加亲子跳绳比赛的有五组,父母摇绳,孩子跳,一分钟哪组跳的最多就获胜。

    寸头女孩发现衣二三的目光,冲他阴森一笑,舔舔嘴唇,显现更艳丽的红。

    小胖子收起微笑,死死瞪着他,脸上的横肉堆积,整个人油亮亮的。

    寸头女孩还是那副阴森的面孔。

    《衣二三》

    不过眨眼间,操场上闹哄哄的人群都有序坐在座位上。

    人造草坪上有零星几点,可能是落下的汗水浸湿,颜色变暗。

    广播突然开始播报。

    衣二三一阵耳鸣。

    女孩开始尖叫哭喊,眼睛一眨不眨流出血泪,身旁的“父母”僵硬地扭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

    父女站在一起,她反而更像那个大人。

    女孩那双凸出的眼球已经快要掉出来,眼白被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覆盖。

    圆脸男孩的妈妈卷发散落肩头,神情里带着天真感,年纪不大的样子,不像男孩妈妈倒像是姐姐。

    试图扑向他的小胖子被摁在桌子上,他的父母如同两条锁链紧紧捆住他。

    抬头发现,圆桌上的人都面无表情望着他,嘴巴咧开诡异的弧度,一齐出声。

    衣二三想起信上写的找妈妈,难道要找的人就在这三个小孩中?

    唯有一处,依旧安静。

    “你找到我妈妈了吗?”

    祝好,

    刚才坐在圆桌上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的人也都停下来。

    圆柱体大小有差距,粗细也不同,隐隐泛着光泽。

    他们走得十分——肃穆,仿佛走进婚礼殿堂,下一刻就要起誓,说出那句“我愿意”。

    主席台的两边不是看台,摆着一个个圆桌,每桌十一个座位,桌子上满是鸡鸭鱼肉,不像运动会,像在婚礼吃席,也可能是葬礼。

    不过,只有她和父亲,所以只能让她找出她的爸爸。

    围观的人群在比赛结束后瞬间散开,小女孩挣开父母的怀抱,跑向衣二三。

    “哗”一声,有一组倒塌。

    “没有妈妈你怎么能那么快认出你父亲。”

    圆柱体掉落的声音,不像木头沉闷,也不是金属的清脆,似乎,是空心的。

    圆脸男孩速度很快,衣二三才发现他妈妈眉心偏左有颗痣,他就凭借这一点快速找到母亲。

    衣二三看一眼他父母,似有些不解。

    衣二三冷静旁观,他们从平静发问到发疯低吼,声音似在泣血。

    所有人安静望向主席台,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晃晃悠悠出现。

    “找!到!了!吗!”

    广播再次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几个字就咳一声。

    双麻花辫第一个出场,她妈妈跟她很像,戴着眼镜,把黝黑的长发侧编起来。

    女孩阴恻恻一笑,舔舔嘴唇。

    “你找到了吗?”

    “只有父亲好可怜哦~你以为大家会这么说?”

    你好!我找不到妈妈了,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妈妈吗?妈妈不在的日子我总是饿肚子,我好想她。

    还差五个人,那么,剩下一组,还是两组呢?

    那声“开始”打开某种开关,人群再次热闹起来,吃吃喝喝,欢声笑语。

    父母和孩子三人接力,将一个个中间细两头粗的圆柱体摞起来,保持不倒,最高的获胜。

    衣二三兴致高涨,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寸头女孩,“到你了。”

    她找得慢,摸索半天才猜出。

    小女孩的父母过来抱起她,抱歉地对衣二三说:“孩子实在太开心,抱歉打扰您了。”

    衣二三对着她摇摇手指。

    很聪明的小孩。

    看来那个老头就是校长,衣二三也朝“首桌”走去。

    你的001号朋友

    一个白白净净的圆脸男孩,一个戴着眼镜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以及一个脸色惨白嘴唇却鲜红的寸头...女孩。

    又仔细看一遍。

    衣二三也没想得到回答,自问自答道:“不,你不喜欢,你喜欢拆东西。”

    衣二三打开信封,确实是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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