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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意的是, 为什么沈惕好像把自己设置成了一个区别于人类的旁观者。
吴悠很淡定，即便他也对他们的重逢感到意外。
是沈惕。
“那说明你觉得我很特别。”
“环境配置成功，变量初始化——”
说完他侧头看向沈惕，“你没有吗？”
触犯众怒的西西弗斯被诸神惩罚，要推着一个巨石到山顶，等真的到了山顶，又要落下来。于是他再次重复这样的工作，把巨石推上山顶，周而复始，用无止尽。
他一转过脸, 沈惕竟然加了一句，“正脸也是。”
手背上还有一个数字——99。
但有一点他很认可，所以也十分直接地对沈惕说：“你给我一种……非我族类的感觉。”
手指很长、很细，白得像覆了层雪，但凸起的青筋又给人一种微妙的力量感。
“加载中——”
即便他说服过自己，这些表现或许都是沈惕精心设计的骗局。
好幼稚的把戏。
和之前一无所知进入游戏不一样，这一次安无咎微微笑着，做好了准备，还有与他人立下的约定。
但或许是出于大脑的自保机制，他竟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
精准，这是什么形容？
很快，他从对面的黑色阴影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高跟鞋。
于是他们四人再一次踏上返回圣坛的旅途。
沈惕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儿，“可能也有吧，只是我记不住他们的脸。”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只能选一个人类的话。”
或许是因为上次有人试图逃赛，从一开始就很血腥。
按照规定，安无咎和沈惕朝大厅中央走去，他的眼神看向四周围，惊讶地发现吴悠也在。
沈惕的表情有些像小孩子, 回答了安无咎上一个问题，“就感觉……是很适合作为人类外貌的代表来建模的一张脸。”
但沈惕看起来就不那么理智, 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情绪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奇怪也要做。
一方面，安无咎
他停顿了两秒, 似乎在思考形容词，弄得安无咎也有些好奇。
“好巧。”
他睡醒后的样子总是很懵，可以一个人埋头发很久的呆，像蘑菇一样。
“那什么是？”
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不太舒服，沈惕动了一下，头不小心碰到安无咎的头，然后就这么抵着，没有挪开。
比如现在，他侧身躺在安无咎身边，隔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距离, 笔直地望着他的侧脸。
他应该还不想回答这么私密的问题。
“你的侧脸长得……”
他出现短暂的失明和失聪，像是堕入宁静的纯白之中。
见他这么自信，安无咎有一点不知作何反应，于是含糊其辞：“可能吧。”
安无咎的脸上露出一种坚定而宁静的神情。
安无咎看向他。
沈惕有点无法理解求生**，但还是点了头。
沈惕也侧过脸，望向他的眼睛。
“欢迎回来。”
夜晚温度降低，空气变得很冷。
正打算问他为什么盯着自己, 结果还是沈惕率先开了口。
“本轮游戏共有七名玩家，请各位来到大厅中央，熟悉彼此姓名。”
“或许死亡并不是解脱。”
“为什么？”安无咎侧过头, 不再去看集装箱的“天花板”，而是沈惕的脸。他说话声音很小, 因为记得钟益柔的嘱托。
钟益柔说了很多话，大概是祝大家好运的意思，进去之前，她还帮安无咎把头发扎了起来，高高的束在脑后。
平躺之后, 安无咎不动神声色地将攥住胸口衣服的手放下，忍着心脏的痛，假装无事发生。
“数据库接口已连接。”
圣音开始了介绍。
这话听起来很怪，以至于安无咎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其中巨大的褒奖意义。
而吴悠在关上玻璃舱门的前一秒说，“你们都会活下来的吧？”
“正在加载热身游戏配置。”
“益柔？”沈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并非是疑问语气，而更像是为安无咎为她去掉姓氏的亲密叫法而意外。
“你们都是上轮游戏的幸存者，经历殊死搏斗后来到这里，关于热身游戏的规定不必多言。”
安无咎的警惕心自然能感受到这种强烈而直接的注视, 像一只豹子对猎物的锁定。
和上一次热身赛的大厦天台不同，这一次他们来到一个昏暗的大厅，唯一的光源是从大厅中心的穹顶射下的顶灯。
善良状态下的他和沈惕完全相反，是一个很容易与人建立情感关系的人，共情强，会同情他人，愿意伸出手帮助别人。
他们只是参加了同一轮游戏的竞争对手，照理说谈话理应客套和表面，但或许是因为沈惕的怪异太与众不同，他似乎没办法把沈惕当做寻常人去对待。
这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持续到早晨，他在天光微亮时起来，又坐在地上，两手交叠趴在床边盯着安无咎，安静地看他的侧脸，微微起伏的胸口，然后伸出食指。
沈惕轻轻摇头，他想到什么，于是说了，“但是我在游戏里遇到过其他人，身上也有数字，不过不是99。”
两人的对话如果将任何一方换一个人，恐怕都很难顺畅进行。
：“我们又是竞争对手。”
“要出发了！”
安无咎倾听着，脑海中冒出一个极具神话色彩的故事。
以至于一整晚，他都没有睡好，闭着眼，断断续续听着安无咎均匀而微小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进入圣坛？”安无咎还是提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将弱势暴露在对方面前, 怎么想都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好精准。”
吴悠抿了抿嘴唇，“那就……不必了。”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变得愈发复杂，在飞行器上，吴悠一直看后视镜，但是不说话。
“这个数字也是你纹的？”
“我说过了，我很想死。”他重复了之前的话，但也给出更多，“嗯……印象里，从出生到进入圣坛，我好像一直在重复一件事，而且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沈惕的几句话，安无咎的心痛似乎逐渐消减，但是某种不具名的情绪却一点点漫上来，将他湮没。
又一次听见沈惕的声音，安无咎这才放下手，摇头。
安无咎会错意，指了指对面，钟益柔也看见了他们，优雅地挥了挥手。
他们的安宁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
将飞行器停在游戏工厂后，他跟在哥哥姐姐后面，一声不吭，直到大家选定随机的游戏舱，准备踏进去。
就在一瞬间，视野中出现无数蓝色的光粒，这些微小粒子逐渐聚拢，建模出一个黑暗的空间。
安无咎转过脸看他，沈惕嘴里含着棒棒糖，一边脸颊鼓起，含混不清地说
“我看到你的脸，好像可以直接看见你小时候的样子。”沈惕又一次回到了“精准”的讨论上，“等比例缩小的那种。”
他刚要转头，却感觉右肩被人轻轻点了一下，往右转头，空无一人，但左边传来声音。
听到圣音的一瞬间，安无咎感觉一个美梦正在破碎。
“益柔也在。”
圣音再次出现，“欢迎各位玩家。”
“我会尽力，你也是。”
游戏舱里的机器臂出现，将那些输入营养的管子扎进安无咎的手臂，他的眼睛看向隔壁的吴悠。
“我没有办法得到解脱，想找一个有意义的，死亡的方式。”
于是，沈惕的观察对象被迫变成安无咎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安无咎感觉这次的圣音仿佛更通人性了些。
“正在载入幸存数据。”
七个人吗？
摁住安无咎散在床上的长发发尾，再趁他没发现的时候松开。
直到钟益柔的声音穿透集装箱的铁壁。
所以身边的人也很容易被影响。
“不是，这是进入游戏之后才出现的。”
游戏舱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无咎闭了闭眼，“我自己都快不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了。”他只知道梦境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瘦小，面目模糊。
“挺好看的。”沈惕自顾自给出他认为的答案，好像真的见过他小时候那样。
无聊又充实的晨起活动持续了半小时，安无咎也醒了过来。
鸟笼的正中心还有一个。
但沈惕第一次感受到非物理意义的温暖，这令他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怪异感。
安无咎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不常见吗？”
很快，顶灯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鸟笼，鸟笼的外沿摆放了一圈圆柱形的矮台。安无咎留意了一下数量，一共六个。
“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沈惕听了，嘴角扬起, 针对安无咎的评价给出一个独到的理解。
安无咎想了想，“或许是圣坛做的。”只是他还没想清楚用途。
但他问出来之后有些后悔，感到自己在越界。因为这和之前他刚出游戏工厂后，问沈惕的问题很类似。
“那当然！”钟益柔大喊，“下次我给大家做烤鸡！”
] 他在意的是, 为什么沈惕好像把自己设置成了一个区别于人类的旁观者。
吴悠很淡定，即便他也对他们的重逢感到意外。
是沈惕。
“那说明你觉得我很特别。”
“环境配置成功，变量初始化——”
说完他侧头看向沈惕，“你没有吗？”
触犯众怒的西西弗斯被诸神惩罚，要推着一个巨石到山顶，等真的到了山顶，又要落下来。于是他再次重复这样的工作，把巨石推上山顶，周而复始，用无止尽。
他一转过脸, 沈惕竟然加了一句，“正脸也是。”
手背上还有一个数字——99。
但有一点他很认可，所以也十分直接地对沈惕说：“你给我一种……非我族类的感觉。”
手指很长、很细，白得像覆了层雪，但凸起的青筋又给人一种微妙的力量感。
“加载中——”
即便他说服过自己，这些表现或许都是沈惕精心设计的骗局。
好幼稚的把戏。
和之前一无所知进入游戏不一样，这一次安无咎微微笑着，做好了准备，还有与他人立下的约定。
但或许是出于大脑的自保机制，他竟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
精准，这是什么形容？
很快，他从对面的黑色阴影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高跟鞋。
于是他们四人再一次踏上返回圣坛的旅途。
沈惕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儿，“可能也有吧，只是我记不住他们的脸。”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只能选一个人类的话。”
或许是因为上次有人试图逃赛，从一开始就很血腥。
按照规定，安无咎和沈惕朝大厅中央走去，他的眼神看向四周围，惊讶地发现吴悠也在。
沈惕的表情有些像小孩子, 回答了安无咎上一个问题，“就感觉……是很适合作为人类外貌的代表来建模的一张脸。”
但沈惕看起来就不那么理智, 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情绪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奇怪也要做。
一方面，安无咎
他停顿了两秒, 似乎在思考形容词，弄得安无咎也有些好奇。
“好巧。”
他睡醒后的样子总是很懵，可以一个人埋头发很久的呆，像蘑菇一样。
“那什么是？”
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不太舒服，沈惕动了一下，头不小心碰到安无咎的头，然后就这么抵着，没有挪开。
比如现在，他侧身躺在安无咎身边，隔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距离, 笔直地望着他的侧脸。
他应该还不想回答这么私密的问题。
“你的侧脸长得……”
他出现短暂的失明和失聪，像是堕入宁静的纯白之中。
见他这么自信，安无咎有一点不知作何反应，于是含糊其辞：“可能吧。”
安无咎的脸上露出一种坚定而宁静的神情。
安无咎看向他。
沈惕有点无法理解求生**，但还是点了头。
沈惕也侧过脸，望向他的眼睛。
“欢迎回来。”
夜晚温度降低，空气变得很冷。
正打算问他为什么盯着自己, 结果还是沈惕率先开了口。
“本轮游戏共有七名玩家，请各位来到大厅中央，熟悉彼此姓名。”
“或许死亡并不是解脱。”
“为什么？”安无咎侧过头, 不再去看集装箱的“天花板”，而是沈惕的脸。他说话声音很小, 因为记得钟益柔的嘱托。
钟益柔说了很多话，大概是祝大家好运的意思，进去之前，她还帮安无咎把头发扎了起来，高高的束在脑后。
平躺之后, 安无咎不动神声色地将攥住胸口衣服的手放下，忍着心脏的痛，假装无事发生。
“数据库接口已连接。”
圣音开始了介绍。
这话听起来很怪，以至于安无咎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其中巨大的褒奖意义。
而吴悠在关上玻璃舱门的前一秒说，“你们都会活下来的吧？”
“正在加载热身游戏配置。”
“益柔？”沈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并非是疑问语气，而更像是为安无咎为她去掉姓氏的亲密叫法而意外。
“你们都是上轮游戏的幸存者，经历殊死搏斗后来到这里，关于热身游戏的规定不必多言。”
安无咎的警惕心自然能感受到这种强烈而直接的注视, 像一只豹子对猎物的锁定。
和上一次热身赛的大厦天台不同，这一次他们来到一个昏暗的大厅，唯一的光源是从大厅中心的穹顶射下的顶灯。
善良状态下的他和沈惕完全相反，是一个很容易与人建立情感关系的人，共情强，会同情他人，愿意伸出手帮助别人。
他们只是参加了同一轮游戏的竞争对手，照理说谈话理应客套和表面，但或许是因为沈惕的怪异太与众不同，他似乎没办法把沈惕当做寻常人去对待。
这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持续到早晨，他在天光微亮时起来，又坐在地上，两手交叠趴在床边盯着安无咎，安静地看他的侧脸，微微起伏的胸口，然后伸出食指。
沈惕轻轻摇头，他想到什么，于是说了，“但是我在游戏里遇到过其他人，身上也有数字，不过不是99。”
两人的对话如果将任何一方换一个人，恐怕都很难顺畅进行。
：“我们又是竞争对手。”
“要出发了！”
安无咎倾听着，脑海中冒出一个极具神话色彩的故事。
以至于一整晚，他都没有睡好，闭着眼，断断续续听着安无咎均匀而微小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进入圣坛？”安无咎还是提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将弱势暴露在对方面前, 怎么想都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好精准。”
吴悠抿了抿嘴唇，“那就……不必了。”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变得愈发复杂，在飞行器上，吴悠一直看后视镜，但是不说话。
“这个数字也是你纹的？”
“我说过了，我很想死。”他重复了之前的话，但也给出更多，“嗯……印象里，从出生到进入圣坛，我好像一直在重复一件事，而且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沈惕的几句话，安无咎的心痛似乎逐渐消减，但是某种不具名的情绪却一点点漫上来，将他湮没。
又一次听见沈惕的声音，安无咎这才放下手，摇头。
安无咎会错意，指了指对面，钟益柔也看见了他们，优雅地挥了挥手。
他们的安宁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
将飞行器停在游戏工厂后，他跟在哥哥姐姐后面，一声不吭，直到大家选定随机的游戏舱，准备踏进去。
就在一瞬间，视野中出现无数蓝色的光粒，这些微小粒子逐渐聚拢，建模出一个黑暗的空间。
安无咎转过脸看他，沈惕嘴里含着棒棒糖，一边脸颊鼓起，含混不清地说
“我看到你的脸，好像可以直接看见你小时候的样子。”沈惕又一次回到了“精准”的讨论上，“等比例缩小的那种。”
他刚要转头，却感觉右肩被人轻轻点了一下，往右转头，空无一人，但左边传来声音。
听到圣音的一瞬间，安无咎感觉一个美梦正在破碎。
“益柔也在。”
圣音再次出现，“欢迎各位玩家。”
“我会尽力，你也是。”
游戏舱里的机器臂出现，将那些输入营养的管子扎进安无咎的手臂，他的眼睛看向隔壁的吴悠。
“我没有办法得到解脱，想找一个有意义的，死亡的方式。”
于是，沈惕的观察对象被迫变成安无咎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安无咎感觉这次的圣音仿佛更通人性了些。
“正在载入幸存数据。”
七个人吗？
摁住安无咎散在床上的长发发尾，再趁他没发现的时候松开。
直到钟益柔的声音穿透集装箱的铁壁。
所以身边的人也很容易被影响。
“不是，这是进入游戏之后才出现的。”
游戏舱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无咎闭了闭眼，“我自己都快不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了。”他只知道梦境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瘦小，面目模糊。
“挺好看的。”沈惕自顾自给出他认为的答案，好像真的见过他小时候那样。
无聊又充实的晨起活动持续了半小时，安无咎也醒了过来。
鸟笼的正中心还有一个。
但沈惕第一次感受到非物理意义的温暖，这令他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怪异感。
安无咎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不常见吗？”
很快，顶灯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鸟笼，鸟笼的外沿摆放了一圈圆柱形的矮台。安无咎留意了一下数量，一共六个。
“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沈惕听了，嘴角扬起, 针对安无咎的评价给出一个独到的理解。
安无咎想了想，“或许是圣坛做的。”只是他还没想清楚用途。
但他问出来之后有些后悔，感到自己在越界。因为这和之前他刚出游戏工厂后，问沈惕的问题很类似。
“那当然！”钟益柔大喊，“下次我给大家做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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