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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睡吧。”他说,“熬夜不好。”

    我一直是刁蛮任性的坏女孩

    齐恩老实回答:“我自己想不出来。”

    非常齐恩。

    她管那个叫吧唧,只是铁制的徽章而已。其实她自己作为运动选手也有那种东西吧?偶然听周第提起,她的周边在黄鱼软件上炒得很贵,带亲签的更是天价难求。如果把齐恩关在地下室里签名再拿出去卖,恐怕是暴富的密码。

    Ibeenanastygirl

    “那我去你家找你吧,还有几道题不是很懂,想问一下你,都是这次月考数学卷的。”

    她光洁如珍珠表面的脸颊上,眉目棱角分明,太锋利了,却又因那顽劣的笑容而干净澄澈。卢俜一瞬                                                间呼吸停滞,出于对美自发的敬畏。

    Ibeenanastygirl

    “也没睡?还在学习呢大学霸?”

    齐恩喊住他。

    卢俜点了点头,由此放任自己的行为,也许他也朝她微笑了一下,也许没有。撕开一道灵魂到躯壳的裂缝,他再次上行,步伐却变轻快。

    和卢俜印象中女生的朋友圈不同,没有自拍,没有落日晚霞,没有晦涩的文案。齐恩的头像就是系统自带的,灰白人影的那种。因为本身是有趣的人,所以再简单也会让人感到好奇。

    脑海里还回放着那句歌词。

    “你如果现在来我房间,肯定就能听出来。”齐恩信誓旦旦的,“五位数的价位呢!”

    卢俜依稀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喜欢被家长带着出远门、去自己期待已久的地方的感受。

    过了三分钟,齐恩给他发了消息。

    “喂,好邻居。”

    她随后发来某个题目,应该是高考调研的题,学校规定的复习教材。卢俜说等会儿,手写了大步骤传给她:“第三小问难度有点,目标式化简两次,然后再分情况讨论。它条件给的有点隐晦,联立第二小问的答案还是可以做。”

    即使是像他这样无趣乏味而疏离的人。

    灯还亮着,对门的邻居没睡,在做些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改名叫齐恩(恩师卢俜)。”

    卢俜起身,从客厅回到卧室,平躺着睡下。

    醇厚的女嗓音流淌着。

    齐恩说精神得很,又问他平时什么作息。

    “周末也是。”

    没想到应得很快:“不是月考卷也可以问。”

    “那就快到你睡觉的时间了!”齐恩感慨,“书呆子,快去睡吧!”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卢俜不知道发什么,好在齐恩从不让话题冷场:“小卢辅导,这道导数大题怎么写啊。”

    “你这么晚还不睡么?”

    这样一个耀眼的人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卢俜原本没想着和她产生交集,现在却是比旁人亲近的关系。他这样想着,翻看某张照片时发现自己也入镜了,只有一小撮棕色的卷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或者他本身就在寻找自己的痕迹。配的文案是半眯眼坏笑的小黄豆表情。

    回过头的一瞬间,靓丽的红橘金砂撞进眼眶。齐恩单肩挎着包,侧倚着身子,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有朝气,不像日落,像朝阳冉冉升起。

    卢俜听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没听出来,可能现场听的效果很好,但手机扬声器不行。”

    给她点了个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同。

    卢俜又点进她的朋友圈,里面只有寥寥几条,扔掉拐杖的那一天,她发了一个长长的yeah,其次就是去年冬奥会期间举着奖牌的合影。

    没想到齐恩立刻弹了个语音电话进来,卢俜迟疑片刻,还是接起。“你听听我新买的这个音响,还可以吧?3D立体环绕效果特别好!”

    卢俜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家,卢俜打开灯,客厅缄默的摆设依旧,冰冷而无感。他去冲了个凉,洗完澡做了一会儿《走向IMO》,把目标的页码完成,拍照发给柯老师,再勾选着明天要做的题目。

    “你写的题太少了,多写,会有收获的。”

    她也喝了咖啡,没睡是理所应当的,卢俜沉默地喝着冰茶,翻看手机。单调的朋友圈里突然蹦出来一条新动态,齐恩发的,在咖啡店那会儿。她拍了很多照片,没有自己,只有吧唧。

    他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如果,都说了是如果。

    “我也,数学太难了,学不明白。”

    “零点左右。”

灰色里。明明只是抬了脚,眼前一切的色彩就倏然变成黑白。

    并不是因为即将和繁华事物分别而产生情绪。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齐恩靠着椅子转一圈,以为卢俜肯定又摆出那副不情愿的死出。

    只有一句反复循环的歌词。

    英文歌,不知道歌名。

    不,这并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卢俜知道她缺少的是规范化的思路。

    这只是他的感官而已,正好落日只打亮三楼的楼道,再往上的台阶没有光线了,仅此而已。

    顺带看了眼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弄到好晚,每天不都是这样么,卢俜洗了把脸。穿过客厅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悄步走过去,像在骗过谁,透过内窗看向对楼花坛边的房门。

    “周末也是?”

    古灵精怪。

    她很慷慨。

    卢俜说,复习,因为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谢谢卢太傅。”齐恩发了小皇帝的表情包。

    卢俜回:“没有了,打算休息了。”

    “太傅,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打算吗?”

    后面跟着一个熊猫头流汗的表情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如果有困难的事,欢迎随时来敲我家的门哦。”

    只是去过之后,会产生某种强烈的、筋疲力竭的尽兴感,后来他知道这个叫戒断后遗症。

    旖丽是,善意也是,随手给予他人。

    卢俜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无法理解的梗,卢俜索性扯开话题。

    吵闹声和音乐都被掐灭,像夜间骤熄的焰火。

    齐恩十分惊喜,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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