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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渊》

    自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发誓要变强,要超过哥哥,于是勤练身体,而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健硕的青年并且得到了主后的赏识。可是,又是因为哥哥,他沦为囚徒,饱受凌虐,那种愤怒和仇恨像藤蔓一样爬满了他伤痕累累的心。

    曦茜送走了吉土,刚刚想要出口气,突然尚阁苑的内侍气喘吁吁地来报,说阁主不见了。

    “嘉珈在那里就不危险吗?除了天若还有果耶,他这是想以此要挟我解了他身上的莫欢毒。”曦茜说道,“再说,我有你们几个在身边。况且,天若不会拿我怎样的,她打着我的旗号,真实目的是主上的圣位。如果在那里拿住我,她还有什么理由进攻洛迦城?总之,什么都别说了,跟我出发!”

    “都找过了吗?”

    “说实话,我是真的挺喜欢你。”曦茜在牢笼外踱着步子说道,“你机灵、有心,而且整个圣廷你的幻术怕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我把你收在身边,也是想好好栽培,本来准备等你参加了下一届的斗将盛典之后推举你进武宫的。可是,怪就怪在你有那么一位不识时务的哥哥,这样一来,我怎么还敢把你留在身边呢?”

    “带我一起去吧!”

    暮大人这时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些话你也不止说了一次了,我理解你身为医者会对研制此类药物有所顾忌。不过,既然做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至于副作用,这一次正是验证的机会。我要把果耶送到风源去。那座没有围墙的天府花园,我要送给她一只毒剂。”说着,曦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鬼魅的笑容。

    角落里的那位,仰着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神情,对于曦茜的话却全然没有反应。

    “赶快,我也知道赶快,可后廷都找遍                                                了,难道,这孩子不在后廷?”曦茜此时是真的急了,她第一次感到慌乱无助。

    “我是个苦力。”吉土答道,“要去的地方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美的花园,我要去那里采花。”

    幼小的吉土哪里懂得了许多,在他心中已经认定父亲不喜欢自己,父亲只要哥哥不要他。小吉土趴在车窗上,眼中含着泪水,渐渐远去的家乡和亲人的脸模糊成了一团。果耶坐在车内,思绪飞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嘉珈藏在花匠的花车中,被五颜六色的花草、枝叶掩护着,偷偷溜出了后廷。此时,她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花车在驶向郊外的花圃途中,嘉珈跳下了车,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然后一辆飞驰而过的云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小溪旁让神兽喝水,嘉珈便趁赶车人不注意溜了上去。

    嘉珈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最美的花园,她在心底默念着。

    “这个,现在还不敢断言,关键是赶快找到阁主。”

    “还没禀报。”

    “嗯!”

    虽说是兄弟,但是吉土要比秋木小上十几轮。他自幼身体虚弱,和强健的哥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时,秋木已经被指定为凌霄卫的接班人,幼小的吉土便经常被拿来和哥哥比较。后来,父亲的一位好友果耶先生来访,他身为贵族,有一份不小的家业,但却膝下无子,为了不让家产落入心怀不轨的族人手里,便和好友商量,将小吉土认给他作了儿子,改名果耶隆季。

    暮大人摇头,“我的属下都仔细查问过了,他们都不敢私自动我的药柜。我来本是想问问阁主最近的身体状况,自上次服过莫忧之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曦茜叫来了暮大人,她神采飞扬,“莫欢的药力果然神奇,果耶那小子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曦茜连忙迎上去说道:“你来得正好,嘉珈不见了。快,帮我想想她会去哪儿?”

    曦茜的眼珠转了一下,“最近我确实疏于对她的照顾,只听服侍的近侍们说一切安好,就是不爱出门,难道……”

    暮大人拿眼角偷瞄了一眼曦茜,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可是,这种药的副作用会有多大,还没有得到验证,所以还是要慎重。”

    待众人退去,暮大人凑近低声说道:“莫欢丢了好几丸。也怪我,没有及时查验。”

    “远吗?”

    嘉珈并没有认出吉土,母亲身边来往的官员、贵族太多,而且如今的吉土面容憔悴和之前判若两人,但是,吉土却一眼便把她认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带着嘉珈上路了。

    武宫的大牢中,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曦茜披着黑色的斗篷走进来,抬手丢进去一颗药丸,“你的药!”

    曦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也很不忍心,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吉土专注地盯着她并没出声,嘉珈向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吉土一言不发,随手拿起一张毯子给她披上,嘉珈便领会了他的意思,乖乖地蜷伏在车内。

    “嗯!”

    曦茜的头立刻就懵了,她疾步奔回尚阁苑。

    “不急?女儿都丢了,我能不急吗?”

    那个人急忙连滚带爬得扑了过去,一把将药丸塞进嘴里然后又飞快地爬回角落,靠在那里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暮大人并未想过凭此事邀功,反倒对此一直有所顾虑。“莫欢的效力主要是唤醒人本性中最原始、最邪恶的欲望,那些被理智和修养所压抑的,可怕的力量,而且让服用者从生理上对其产生依赖,以达到用药者掌控甚至操纵服药者的目的。可是,”

    “去采花?”

    “也远也不远。离洛迦城是远,可比起天边也不算远。”

    果耶被装进了一辆六头神兽拉载的云车中,驶向了西方,他只要按照曦茜要求的行事就会有人按时给他送去药丸,这似乎是他活下来的唯一的机会。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果耶族的贵族青年果耶隆季还有一个乳名叫做吉土,他是凌霄卫第一卫暖秋木的亲弟弟。

    “可是,您这样太冒险了,那毕竟是敌人的地盘。”黑刹说道。

    曦茜停住了脚步,嘴角微微扬起,她转过身注视着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如果你是值得信任的,那么就拿出证据来!”

    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一声低吼:“他的罪凭什么让我来背?”

    城中的暗访进行了一段时间,但是依然没有嘉珈的音讯,曦茜已经感到事态不妙了,嘉珈很有可能出了洛迦城。正在这时,头顶一只黑火冠低鸣着,盘旋着。黑刹吹了声口哨,那只鸟乖乖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一张嘴吐出一颗珠子。黑刹捏着珠子的手指一用力,珠子裂开两瓣,黑刹从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曦茜。曦茜看后不由脸色大变。

    “嘉珈和果耶在一起!”曦茜立刻意识到这不只是巧合,她决定立刻动身亲自前往风源。

    “你先别急,”暮大人试图安慰她。

    一路上,吉土对嘉珈照顾有加,处处替她遮掩,趁着赶车人给神兽喂食的当隙,嘉珈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要去哪里?”

    后廷里,曦茜实在按捺不住了,她决定亲自到后廷以外的地方寻找嘉珈。

    角落里的黑影站立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前,把着铁笼问道:“说吧,您要我怎么做?”

    “上上下下都找过了,潭亭也悄悄派人问过了,说是阁主好久没去过了。阁主喜欢安静,平时就很少出门,最近身子不好,最多就只是到花园里走走。”

    嘉珈从药室中偷药,起初只是一次一丸。她发现后来服用的药丸比起先前的两次更让她舒服,她不用再睡觉就能见到翼,她感觉自己身在野外,林间,风和水的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和翼很愉快地待在一起。渐渐地她就感到已经离不开药丸了,没有它她饭也不想吃,话也不想说,内心一阵一阵的燥热难耐。可是从药室偷药又并非容易的事,于是,嘉珈也管不了许多了,这一回逮到机会就偷拿了许多。

    “是啊,得瞒着。”曦茜停下来想了一想,然后脚一躲,“可是能瞒得住吗?”

    “那你可要听我的。”

    “听我说,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暮大人说道,然后使了个眼色,曦茜忙令内侍们退去,“每个角落仔细地找,千万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主上知道!”

    还好天希这段时间忙军前的事情无暇顾及后廷,不然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曦茜想到这里便吩咐内侍,如果主上问起就说自己带着阁主到日圣山的圣泉去休养一阵子,给阁主调理下身体,然后又仔细布置了一翻,便带着黑刹和几个贴身护卫出门了。

    “主上知道了吗?”

    “丢了?知道谁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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