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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

    大魏讲求男女授受不亲,未婚女子与男子碰触,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扣下来,听说要被沉塘。

    乔欢:!

    目光凝了好一会儿,才被他别扭地移开,却不想,竟在地上瞧见几只系着红花的、贴着喜字的皮箱。

    按照秦世卿洁身自好以及对“名节”二字重视的程度,她要是擅自把秦世卿扶起来喂水,事后秦世卿知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被人“非礼”了,会不会想不开去投湖啊……

    刮到最后,新伤添了八道,“乔欢”看着自己的杰作,幽幽叹了口气,“非要我来,你这幅样子,今天怎么出去见人啊……”

    女子长发如墨,飘散如瀑。素白寝衣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赛雪。

    秦远道严令禁止,也没防住清澜斋的事在秦家之内传得沸沸扬扬。

    说的容易。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乔欢。

    至于高兴成这样么,就这么不想让她帮忙上药吗?

    “嘶——”

    乔欢:?

    不知是不是初醒的缘故,她的脸上泛着潮红,两只素来清亮的黑白眸子拢上一层蒙蒙水雾,似是雪地中的一树梅,盛放在雾气朦胧的幽谷中。

    那人转过身来。

    乔欢的眼睛缓慢撑圆,她指了指自己,“我?”

    “秦世卿”令“乔欢”跨坐在腿上,“乔欢”伸手捞过铜盆浸泡着的那柄铜制剃丝刀,擦干,一手捏住“秦世卿”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操刀给他刮掉新冒出来的胡茬。

    乔欢一边在手背的蚊子包上掐十字,一边朝靳忠点头,“我和玉姐姐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说是给你净面用。你小心点,水很——”

    然而实际上——

    引蛇出洞抓内鬼,打蛇的人,自然得在洞外提棒候着。

    对于如何给昏迷不醒的病人喂水,这块记忆,简直比纸还白。

    脸上的水珠淅沥而下,靳忠打了个抖,困意顿消,人瞬间精神了。

    刀虽钝,划破一层皮还是绰绰有余。

    “没有。”

    算了,那就直接喂吧。

    挑来挑去,乔欢决定先涂下颌线上的那一颗。至于为什么是这一颗,无他,随心所欲而已。

    “水。”

    看着秦世卿脸色越来越凝重,乔欢心头一跳,手一哆嗦,再次碰到那颗倒霉疹子,秦世卿彻底疼出了痛苦面具。

    指尖忽然感受到了温润的水意。

    好像哪里不太对——

    看的出来,“乔欢”是个新手。一个不小心,刀子一歪,“秦世卿”的下颌就添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时忘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把水全泼给秦世卿的衣裳,幸好她悬崖勒马、手腕一扭,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突然,身后传来响动,紧闭的帘帐被人从里掀开,另一个“秦世卿”穿鞋下榻,却又转身半跪回去,俯身,紧接着,一连串属于女子的、银铃般的笑声从帐中传来。

    耳畔再次传来呢喃。

    这个有!

    他这是——刚成婚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从帐中抱出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乔欢没听清,她只能靠得近些、再近些,近到甚至能感受到秦世卿散发的体热,耳缘几乎沾到他的唇,才依稀分辨出他在说些什么。

    玉奴卷起湖青色的床帐,四角垂落的香囊轻晃。秦世卿平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唇角亦如往常一样微翘,仿佛天生含笑,教人一见便觉亲近。

    “没动静?”

    秦世卿环顾四周,这里像是清澜斋,又不像是清澜斋。

    指腹托着药膏缓缓落下,稍稍用力,沿着红疹边缘慢慢画圈。

    连忙摆手,“不不不,玉姐姐,这个我做不来。你跟我说驱蚊草在哪儿,我去找来烧。”

    与清澜斋不同,从半开的轩窗望出去,这里繁花锦簇,绿意盎然,与他熟悉的那个清清冷冷的清澜斋截然不同。

    稍稍倾斜,茶水沾上唇珠,一点一点,缓缓流至闭合的唇缝。

    听起来倒是容易得很。

    大概是痛过去了,秦世卿松了眉头,仍闭着眼,唇角却比方才翘的更高了。

    只不过,这个“乔欢

    但,这里又确实是他的寝屋,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不要这样看着我……不……不要……”

    做起来,真难。

    梦里,眼前的白雾逐渐消散。

    皎月推开云团,挣扎出一线月光,蚊蝇追逐着在光下飞舞。

    “呼——”一阵兵荒马乱,乔欢长舒一口气,心口怦怦直跳。

    “那就不出去了。”秦世卿听见自己十分不要脸地说,“你在家陪我一日可好?”

    乔欢回到床边。

    “没事,撑得住。蛇嘛,后半夜才出来觅食。我和陈武两个人,总能有个照应。”靳忠拎起一早准备好的麻绳,迈步往外走,“守好家主,等我们的好消息。”

    茶盏是空的,乔欢提了提茶壶,有些重,水是满的。她倾壶倒了小半盏,茶水的温度透过紫砂盏传到手指,温温的。

    乔欢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药瓶,一手选在半空,食指指腹还挂着药膏,就那么吓成一尊石塑,不敢动了。

    床边靠着个人,脑袋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玉奴上前轻拍他的肩膀,“靳忠——醒醒,我和欢娘子来替你了。”

    手指的温热瞬间被寒凉的井水带走。

    “清澜斋你不熟,就怕等你找着那驱蚊草,蚊子早把你给吃喽!”玉奴笑着把一只青瓷圆肚瓶塞到乔欢手里,“涂些药膏而已,不难。你用指腹挑些膏体,在红疹周围涂抹开便是。”

    原本支楞挺立的圆润红疹瘪了一块,流出淡红色的稀薄脓水。秦世卿也皱起眉头,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看来疼得不轻。

    竟然是乔欢。

    阿绵和阿福听说乔欢遭人诬陷,实在担心,就结伴跑来安慰。

    茶水从唇角流下,淌过耳朵,在枕头上洇出两块水团。

    “欢娘子,劳烦你帮家主上药,奴婢去找些驱蚊草来烧一烧,雨后的蚊虫实在是多得厉害。”

    “凉”字还没说出口,靳忠已经“哗啦”撩了一把净面。虽然在夏日,但井下水仍是凉得扎骨头。

    乔欢顿时觉得自己也可以。

    药膏放到桌上,乔欢就着靳忠净面的井水洗了洗手。

    细碎的喘息声渐起。

    “别、别亲了,我帮你还不行么……”

    果然是梦。

    他朝着那抹红走去。

    怎么喝?

    那是个人。

    独在异乡的飘零之感瞬间被心贴心的暖意所取代,乔欢搂着她们又说又笑,把这两天来的不愉快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世卿突然觉得下颌线处传来一阵痛感。

    罢了罢了,余下的那些,还是交给玉姐姐来涂吧……

    红疹,好像,破了?

    乳白色的药膏冰冰凉凉,与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就像嚼了片薄荷叶,十分舒爽。

    “是啊,三更了。”玉奴说。

    乔欢俯身坐在床侧,茶盏缓慢地靠近秦世卿的唇。

    玉奴担心他熬坏身子,“要不你去睡上一个时辰,外头有陈武守着呢。”

    乔欢伏低身子,凑近了去看秦世卿的下半张脸。

    倒吸一口凉气,乔欢迅速将茶盏端正,另一只手摸出帕子,在秦世卿脸上好一阵擦,中间还不小心碰到了被她划破的疹子,疼得秦世卿再度皱眉。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秦世卿忽然呢喃了声,细如蚊呐,还模糊得像含着团棉花。

    咦?被她擦过的地方怎么那么红?她也没用力啊……

    她这几日还没有修过指甲,稍微有些长,从侧面刮过时,锋利程度大概不亚于一把钝刀。

    秦世卿如遭雷劈——他、他这是在                                                ……

    一路走过来,隔着衣裳都咬了不下四五个包了。

    乔欢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

    “乔欢”的脸比方才更红了些,“谁要……”话没说完,一张一合的红唇便被人堵了个严实。

    红疹数量不算多,额头、鼻侧、两颊、下颌,都零星分布着几个,晶莹剔透,仿佛兜着一汪水,吹弹可破,瞧着不像是疹子,更像是水泡。

    待到三更天,玉奴和乔欢去了秦世卿的寝屋。

    身后,那对新婚夫妇似乎并不能看见他们的新房多了一个“外人”。

    果然是乔欢。

    按照预想,接下来,水流会从唇缝渗入,滋润干涸的喉咙,完美。

    失重感传来,他跌入一团迷雾。再睁眼,眼前是无穷无尽的虚无的黑暗,而在黑暗中,有一抹红格外鲜亮。

    靳忠迷蒙着醒来,“三更了?”

    “乔欢?”他试探着出声。

    “乔欢”手忙脚乱地帮他擦血,“秦世卿”却只看着她笑。

    从小到大,她哪里给人上过药!

    “秦世卿”用下巴去蹭她的颈窝,硬硬的胡茬直把“乔欢”痒得咯咯直笑。

    秦世卿慌忙把脸仰向屋顶。喉咙一滚,津液滋润而下,却在腹中燃起一团欲.火,令他愈发焦渴起来。

    白日宣淫,他怎会有如此不知节制的时候。

    《夺情》

    “估计快了。”靳忠揉着眼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铜盆问,“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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