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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母后已经不行了。太医已经瞧过了。”



    望着眼底已经没了神采,唇色泛白,说话语气更是虚弱无比的太后,顾俊深牵起了她的手,唤了声“母后!”



    顾俊深眼底浮起了点红色。



    平城刑场前,黄氏一家包括贤妃黄氏在内的二十多口人,除了老少妇孺被皇上开了恩典,流放北城,其余人都穿着带着‘天’字的牢狱服,面部脏乱,头发散乱,被铁拷锁着,一排排地站着,等待着主审的李怀生发号施令。



    至于同黄家沾亲带故的那些亲戚,在九族内的只要不是黄家主家的,都被皇上下旨流放。



    ”是!“两人齐声回答。



    果真是坏事做多了,报应也来得这般快。



    此人正是得了顾俊深应允出宫的皇贵妃宋楠香。



    被沉重铁拷锁着的贤妃黄氏,站在刑台最前方,正午的太阳直直照射在她脸上。



    沐婉兮说着,有些激动地看向并未显露过多情绪的楠香,见此心头的敬佩越发强盛了。



    另外,贤妃品行不端,令皇家蒙羞,贬为庶人,死后不予追封,不入宗祠……



    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取代了顾俊深的位置。



    “咳咳……”太后轻声咳嗽了几声。



    原本刑场是不容许任何人干扰的,李怀生深知民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在!”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岂能熬不过?”



    便应允前来了。



    “妹妹今日倒是好兴致!不邀本宫去妹妹新开的胭脂铺子,倒是带着本宫来瞧这血腥的场面!”



    “时辰到!行刑!”



    如今她的面容在楠香膏药的作用下已恢复了三成的容貌。



    楠香自是不会做那亏本买卖。



    “不知娘娘可有当成商品出售的想法?有着这药效,不愁没有人买。”



    随着一颗颗人头落地,沐婉兮的眼底也浮起了些猩红。



    只见一位身穿粉红烟纱裙的女子,梳着雍容华贵的妆容,正同另一位面戴白纱的女子肆意地交谈着,时不时浅笑几声,小小的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相比于顾锦堂眼眸中泪花,难以掩藏眼底哀伤悲切,顾俊深眼底的复杂让楠香神色一顿。



    站在楠香旁边的菊平和彩云也是微微一惊。



    他朗声喊了声,企图刚刚闭眼的太后能够听到他最后的呼唤。



    ’若是当年我如同她那般自由洒脱便好了!‘



    “是臣女不好!忘了娘娘贵重之躯,不宜见着这等污秽情景。只想着自己欢心了,倒是让娘娘受罪了!”沐婉兮隔着白纱浅淡一笑,用略微打趣般的语气说道。



    楠香裹着厚重的绒毛披风,站在寝殿门前伸手接着纷扬而落的雪花,落入手心时,一股寒凉传入心间。



    “今时不同往日!黄家总算是着了报应!”沐婉兮语气哀婉感叹,似有说不完的苦楚。



    楠香闻言,只是摇头轻笑并未说话,按照原身在宋府的不受重视程度,不被饿死就是冷死。



    ……



    “臣女失言,若是娘娘不愿。只当臣女说了句屁话!”沐婉兮听后,当即说道。



    “回娘娘!第五个了!”彩云端正地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落在梅花上的雪。



    “彩云!这是我们在皇宫度过的第几个冬天了?”



    北朝的皇宫终于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将整个北朝后宫笼罩在一片白雪当中。



    ‘我本为御史黄家嫡女,纳给顾俊深九载,入宫六载,至今不过二十六!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快给太后看看。”



    “我的天啊!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菊平捂着嘴巴轻微感叹道。



    “我们入宫那会是第一个冬天!”彩云嘴角含笑,眼神微眯,宛若盛开的花朵。



    而沐婉兮的眼睛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刑场的方位。



    沐婉兮说着,轻微抬起手,在楠香讶异目光下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纱,露出了一张伤疤痕迹减淡的容颜,疤痕与脸部周围其它皮肤颜色变得相近。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顾锦堂冲入太后寝殿那一刻,太后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母后走后,望皇帝能够看到母后面子上善待皇后!善待…陈家!”



    “本宫先走一步!”



    忽的她耳边传来了几道熟悉清丽的议论声,她轻微睁开眼睛,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深儿来了!”听到顾俊深声音的太后,欲渐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朝着床边人轻声唤了声。



    楠香本不愿来,不想见着那等血腥场面,唯恐污了眼,只想着出宫随意逛逛,抵不过沐婉兮盛情邀约。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



    紧握着太后的手,语气中带着哭腔:“母后!儿臣来迟了!”



    楠香来到太后寝殿没

    “母后大抵是不行了!喘不上气了!”太后说话越发吃力。



    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过每一道长巷,延禧殿院中的梅花渐渐露出了血红色的花苞,更有些已经体验了厚雪压低梅的快感,让白茫茫的皇宫多了抹鲜亮的红色。



    刚走进来,便见着了守在太后床边的两兄弟,顾俊深和顾锦堂。



    “你呀!何时变得如此口齿伶俐?”楠香佯装怒意地剜了她一眼。



    ……



    太后眼底那一抹流光看向顾俊深时带着慈祥笑意。



    “不必多礼!”顾俊深回头看了眼楠香,随口说道。



    落在贤妃眸中时,早已化作了相反的场面。



    “母后猜你已经知道了。只是这些年来,母后一直将你视如己出,从未怠慢!”



    皇上圣旨里头写的是申时三刻行刑。



    “妾身参见皇上!”



    良久后,楠香在彩云的搀扶下来到了太后寝殿。



    就在这时,菊平撑着伞,冒着大雪跑进了院中,朝着站在殿前的楠香喊了声。



    只是没想到刚入冬没几天,便传来了太后薨了的消息。



    李怀生几乎贴准着时辰出声。



    楠香说着,极为嫌弃地用淡蓝色的帕巾捂住了口鼻。



    顾俊深收到春桃通报的太后快不行消息时,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了。



    一刻钟前。



    脑海中不由地开始浮现少时有关他同太后相处的画面。



    她如今瞧着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光鲜亮丽,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最后一次阳光眷顾。



    顾俊深闻言,当即朝着一旁站着的太医喊道“太医!”



    “你倒是会做生意。竟然打起了本宫膏药的主意!”



    平城百姓苦于御史黄家的威仪久矣,如今黄家落难,百姓们纷纷朝着这些人扔烂菜叶子、臭鸡蛋……



    “我都知道了母后!”顾俊深说着,鼻尖一阵酸涩,将太后的手握得更紧了。



    “也并非不愿!只是此物在精不在多!而且这分成你又是如何算的?”



    听到这话,楠香先是一愣,但一回想起前几日看望太后时见到的惨白面容,楠香便知道,太后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娘娘!太后薨了!”



    “这都要归功于你家娘娘的膏药!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药效。当真是让我重生一次。”



    就在两人聊得火热时,时间悄悄地来到了申时三刻。



    “这是你听话的奖励算不得什么!”楠香轻微一笑,自然是对自己的膏药很是自信。



    “彩云!快随本宫前往长寿宫!菊平你派人前往各寝殿通报诸位小主娘娘!”



    受沐家余女沐婉兮邀约,前来观看黄家问斩。



    故而这些人午时便被拉来示众了。



    “好了不说黄家了。今日邀娘娘来,主要是想跟娘娘做笔生意。”



    她们可都是见过沐婉兮那张极具毁容性的脸的,三道伤疤,又大又醒目,如今已然没有了当初的狰狞模样,看着柔和了不少。



    “第五个了?”楠香惊异,扭过头看向了彩云,这个答案跟她心中记着的不一样。



    太后紧抓着顾俊深的手,郑重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意识变得越发不清晰,眼皮也在眨了几下后慢慢敛了下去。



    “嗯!”



    ‘御史黄府’被抄家的第三日,盛夏步入了尾声,燥热的天气也被吹过的秋风带起的凉意取代。m.qinyuanshu.cc



    “母后——!”



    听到这声,楠香连忙起身带着身后的两人走进了阁楼的房间。



    ……



    不过待到行刑时,她定要捂起耳朵,遮住眼睛,看不得也听不得。



    “是啊!我倒忘了!若不是那会成功入选,也不知在宋府能不能熬过那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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