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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哄骗高岭之花》

    走在陶以墨身前的汤卓面色微冷。

    衙役们的想法与潘成济扈从的想法大差不差。

    汤卓瞳孔微缩,手忙脚乱躲潘成济手里的长剑。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彼时他与陶以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说陶以墨说他是节度使的门生了,哪怕说他是探花出身、天子门生,他也得硬着头皮去接着。

    衙役无声叹气。

    衙役们缩了缩脖子,谁也没敢去抓潘成济。

    潘成济哈哈大笑,“汤卓,你的话好像不太管用。”

    ——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终。

    汤卓嘴角微抽,没好意思打断陶以墨的话。

    抄家流放被她不动声色改成诛灭。

    早知道潘成济动不动抽刀捅人,他就是倾家荡产去卖身也要走节度使爱妾的后门换个地方当县丞!

    当着他这个县丞的面,潘成济尚如此跋扈,如果他不一同过来,潘成济是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凶?

    陶以墨微笑道,“潘东家手底下的性命那么多,难保不被判抄家流放之罪。既如此,潘东家即将被发配边疆,这最后一程路,我当然要来送一送。”

    眼前这人是阳武显最有名的恶霸,哪怕新上任的县丞点名道姓让他去县衙,甚至下了文书来抓他,他们也不敢真的去绑他。

    潘成济冷笑道,“什么节度使不节度使的?我不认识!”

    县丞,我的好县丞,您想证明您刚正不阿不畏强权也不用拿我们的命来证明吧!

    潘成济重重放下茶盏,抬头往外看。

    女人走在长廊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而抬头,芙蓉面从花影里露出来,满墙繁花沦为她的陪衬。

    关于汤卓来阳武县当县城的事情,他也听过几耳朵,说汤卓是节度使派来的,但至于为何排汤卓来阳武县,他便不清楚了。

    “县令县丞们以前对你轻拿轻放是因为你尚知分寸,不会做得太过分。”

    陶以墨道,“但今日不同,今日我们有汤县丞坐镇,定要诛灭你这个恶贼。”

    “我只知道,今日你们——都得死!”

    有人从垂花门走进来,似是一男一女,后面跟着几个侍从。

    他的确是节度使钦定的来阳武县当县丞,但之所以来阳武县,是因为他嘴笨且穷,没钱没嘴走节度使爱妾的后门,所以才被节度使打发来阳武县当县丞。

    他不择手段打下这番家业来,为的不是让别人想杀他便杀他的!

    他就知道阳武县的县丞不是那么好当的!

    陶以墨立刻吩咐侍从。

    “来得正好。”

    汤卓气结。

    对,就是这样......等等,他什么时候成节度使的门生了?

    陶以墨眉梢微抬,“汤县丞不仅是阳武县的县丞,更是节度使的门生,受节度使之命,特意来阳武县除恶安民!”

    一个只是被骂办事不利,另一个却是丢了性命,两害相权取其轻,任谁都会优先选保命。

    第一章

    但院子里的众人谁也没有留意她语词的变化,心思各异僵持着。

    陶以墨眸色微深,“商贾好财是天性使然,商贾好权,便是自寻死路。”

    毕竟身后的人是节度使,别说只是杀他一个恶霸了,一群恶霸在他面前也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潘成济甩开衙役手里的绳子,一脸不耐,“滚,别碰我!”

    “是以,节度使派汤县丞来收拾你,送你这个无恶不作的恶霸下地狱。”

    扈从小跑着来报,“东家,汤县丞跟那个贱人来了。”

    陶以墨道,“如今你不仅戕害百姓,更害死上一任的县丞,将手伸到县令的任命之上。”

    要是早知道汤县丞身后的人是节度使,他们哪里还会受潘成济的恶气。

    微微一笑是胸有成竹,面色淡然是我静静看你出丑。

    衙役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他绝不坐以待毙!

    潘成济道,“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先送你去死路!”

    流水的县丞,铁打的潘家,不遵县丞的话只是被责骂,得罪了潘成济,却是性命难保。

    六月的花儿开得极盛,爬满连接着垂花门的朱色抄手长廊。

    别说她一个女郎了,就连历任的县令县丞都要让潘成济三分,他们这群衙役更是被潘成济呼来喝去,如同潘成济的奴仆,县府里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陶东家?

    陶东家,你怎么不早说?

    众所周知,阳武县恶霸作恶,百姓民不聊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没什么油水可捞且容易性命不保的地方,他如果是节度使的门生,他怎么可能被节度使丢在这儿?

    汤卓立刻挺起胸膛。

    这是自然。

    “陶以墨,你竟然还敢过来?”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若是这条强龙是节度使的话,那他便是节度使动动手指便能捏死的蝼蚁。

    开什么玩笑?这是节度使的人,谁敢杀?

    潘成济冷笑道,“我倒是想看看,她如何巧舌如簧让新上任的县丞治我的罪!”

    潘成济不仅赶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就连曾经不屈服于他的县丞衙役,也曾遭过潘成济的毒手。

    虽极为厌恶来人,但当看到女人的脸时,潘成济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惊艳。

    “快拦住潘成济,保护汤县丞!”

    院子里乱成一团。

    衙役捡起绳子,不敢再上前。

    “好,我就在这等着她。”

    “......”

    “潘东家,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陶以墨将汤卓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衙役期期艾艾道,“陶东家与县丞马上就到。”

    陶以墨看向汤卓。

    “???”

    救命,谁敢去抓他啊?

    微拢袖,在抄手长廊下站定,与潘成济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她可不想成为激怒潘成济之后的刀下鬼。

    汤卓一边跑,一边劝,“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动刀动枪的!”

    衙役们眼前一亮。

    潘成济讥讽出声,“我看谁敢动手?!”

    抓人的绳子被潘成济随手丢在地上。

    “潘成济,你是阳武县最大的商户,家中产业遍布整个县城。县令县丞们为求民生安稳,也会礼让你三分。”

    潘成济脸色微变。

    上一个想要为民请命杀潘成济的县丞已经横死街头,他们实在不想做下一个。

    潘成济从座位上起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狠辣,“难道不怕我让你下去陪你父亲?”

    这种笑本来没什么意思,但这种场景下落在潘成济眼里,那就别有深意了。

    “左右,还不快将他拿下!”

    一不做二不休,先动手为强,后动手遭殃。

    “潘成济,你作恶多端,为祸乡里,百姓们怕你,衙役们畏你,数年来莫不如是。”

    陶以墨见怪不怪。

    幸运如她,应该珍惜自己逃出生天的不易,远远躲着潘成济,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哪能还学话本里的那一套,去找潘成济报什么杀父之仇?

    放着大好的日子不去过,偏偏来寻潘成济的麻烦,白瞎了自己死里逃生的机会!

    “陶以墨在哪?让她滚过来见我!”

    “抄家流放?”

    虽说这样让他元气大伤,可总比被人抄家灭族强。

    剑光骤现。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生在陶以墨这个毒妇身上,当真是暴殄天物!

    待他杀了汤卓与陶以墨,便收拾金银细软去其他地方。

    汤卓再也忍不住,“我敢。”

    ——他们不是不恨潘成济,是不敢啊!

    衙役们摇头叹息。

    有扈从破釜沉舟跟着潘成济去杀                                                人,也有扈从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可汤卓想杀他,他便只能坐以待毙吗?

    脚步声响起。

    陶东家也真是的,虽说潘成济害死了她父亲,还霸占了她家的铺子与田产,但她活下来了,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节度使?”

    “冷静!潘成济,你冷静一点!”

    潘成济骂道,“什么东西?也敢构陷我?”

    谁说不是呢?

    潘成济以前只敢欺负百姓,现在连县丞都敢杀,更别提他们这群在县丞之下的衙役们了。

    陶以墨继续道,“这种礼让非但让你不收敛,反而助长你跋扈之风,越发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是十里八村人尽皆知的恶霸。”

    没错,节度使钦点他来阳武县,要他做出一番事业来!

    唉,陶东家委实不知好歹。

    侍从冲上前,与潘成济的人战在一起。

    衙役道了歉,拿绳子去捆潘成济。

    潘成济是什么人,哪是她一个女郎便能撼动的?

    潘成济拔剑,剑指汤卓。

    衙役们心有戚戚。

    汤卓心中发狠,向周围扈从使了个眼色。

    新来的县丞还是太天真,对潘成济的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汤卓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含蓄。

    到底是生意人,陶东家的这张嘴委实能吹!

    一个月二两银子,犯不着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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