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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说护送不利,如何不利?”

    朱允熥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即刻交出凶手,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否则,朕的铁骑将会踏平安南!”

    现在真出了事儿,若是把锅甩给陛下。

    虽然事情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这个锅只能让李锜去背。

    “哦?那你仔细说说,这伙‘山贼’究竟是何模样?有多少人马?装备如何?”

    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下,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山贼?”

    “他怎么了?”

    朱允熥接过话头,冷笑道,“他们只杀陈天平,却对大明的使臣秋毫无犯,这分明是做戏给朕看!”

    “他……他被……被山贼……”

    “陛下,臣……”

    朱允熥语气平淡,但李锜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自己的九族都得被砍了脑袋瓜。

    “陛下英明!”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朱允熥淡淡的说完后,整个大殿立马寂静无声。

    李锜紧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臣无能,陈天平……陈天平他……”

    李锜额头上冷汗直流,将对方的情况跟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你只需告诉胡季犛……”

    “若是今日忍气吞声,明日岂不更加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李卿家!”

    朱允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朱允熥沉声说道:“诸卿对此事怎么看?”

    众臣行过礼后。

    “安静!”

    朱允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见李锜终于开了窍,朱允熥的嘴角也终于扬了起来。

    “臣以为,当立即出兵安南,以雷霆之势,剿灭叛贼,以报此仇!”

    李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圣明!臣回京后细细回想,那伙人确实不像寻常山贼,他们武艺娴熟,行动有素,而且……”

    “陛下,万万不可啊!”

    “你,确定他们只是山贼吗?”

    朱允熥笑了一声,故意说道:“一路上都有我大明将士护送,哪来的山贼?你是在欺骗朕吗?”

    全都抬起头看向了他。

    李锜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士奇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只是如今燕王坐大漠北,虎视眈眈,若是我大军南下,难保燕军不会趁虚而入,当三思而行!”

    “来人,召集群臣前来议事。”

    “臣……臣……”

    李锜赶紧再三磕头。

    虽然陛下之前说若遇到危险,不必去管陈天平。

    铁铉话音刚落,韩颓之便站出来反对道:“陛下,安南人狡诈,他们故意不表明身份,或许只是想杀掉陈天平,并非有意与大明为敌。”

    过了许久,朱允熥才缓缓开口。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说的句句属实,臣等经过一片密林的时候,突然遭遇了大批山贼的袭击……”

    “如此一来,既可保大明体面,又能避免刀兵之灾,岂不两全其美?”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李锜张口结舌,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这……对方不像是山贼,更像……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铁铉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安南此举,分明是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此乃安南国内部纷争,看来,那伙山贼分明是安南反贼假扮。”

    可谁知道那是真心的还是刻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臣以为,不如先下旨申饬,令其交出凶手,并肃清境内山贼,给大明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朱允熥,欲言又止。

    “而且……”

    李锜跪在金砖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官袍,在金砖地上形成了一滩水渍。

    朱允熥摆了摆手,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起来回话吧。”

    朱允熥心情怒不可遏,胡季犛明知陈天平是大明护送,却还要铤而走险,诛杀陈天平。

    总不能告诉所有人,陈天平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关心的是安南那块地……

    很快,百官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锜耳边炸响。

    “朕命你护送陈天平前往安南,如今人呢?”

    吏部尚书张绅随后道:“臣也有此担忧,若燕军真的趁势南下,我大明腹背受敌,岂不危矣?”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落针可闻,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朱允熥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朱允熥看着跪在下面的李锜,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放心,朕并非让你去送死,朕知道你心中顾虑,此番前去,你只需带去朕的一句话即可。”

    李锜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欺骗陛下!”

    李锜心头一凛,陛下果然明察秋毫!

    “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明软弱可欺?!”

    “他们目标明确,就是要取陈天平的性命。”

    大殿之上,悄然无声。

    李锜心头一颤,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天颜。

    这对大明分明没有敬畏之心,臣服之意。

    “两位尚书所言皆有道理。”

    李锜在朱允熥冰冷的目光下,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一般,毫无遮掩。

    李锜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叩首。

    如此一来,再走個流程,就可以立刻出兵拿下安南全境。

    朱允熥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凌厉如刀。

    百官震惊,小声议论纷纷。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臣……”

    “臣李锜接旨!”

    可朱允熥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好个胡季犛!竟敢杀害大明使臣,真当朕不敢动他安南吗?!”

    “韩尚书此言差矣!”铁铉当即反驳道,“我堂堂大明,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你说你早这么明白,我又何苦在这吓唬你?

    朱允熥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目光如刀锋一般落在李锜身上,一言不发。

    朱允熥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位大臣的面容,语气沉稳地说道:“既然诸位不同意出兵,那就对安南胡氏下旨申饬,李锜,你再去一趟吧!”

    他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叩首道:“陛下,臣有罪啊!臣护送不利,有负陛下所托,请陛下降罪!”

    将李锜所言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其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李卿,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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