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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范老高高壮壮,说不上是很帅气, 但胜在性格好有安全感, 救了一个落水的姑娘,人家姑娘就对他倾心了。

    是个女孩。

    这个念头终于出现在了村民们的脑海里。

    也都忘了关于旗袍女人说的话。

    很多人开始自觉承包了这些人的饮食和生活,几乎是等他们一干完活回到家,就能看到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们带了一堆人回来,其中大多数都是女人。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眠夜,但当旗袍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外的时候,女儿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不过好在这群外来者非常有眼力见。

    “所以你们都同意他们留下?”

    但看着范老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把人赶走,也都是笑笑,打趣着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怎么回事?”他看着这乌泱泱将近一百个的人,皱了皱眉。

    范老安抚地拍拍她肩膀:“没事,没事。”

    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床上躺着的女儿霎时握紧了被子里的拳头。

    大家探着脑袋往里看,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件事儿还是晓得的。

    是啊,媳妇儿确实受恩于这些人。

    一锤定音,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他最近确实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他这个孙子出生以后,自己的身体更是走下坡状态,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看样子应该是完全不相信这陌生女人说的话。

    她佯装翻身,侧身搂住了身边的婴儿。

    但范老的女儿想到了。

    姑娘是临时打算跟着商队去城里的, 目的其实也并不是很明确,有了这一小插曲, 自然就选择了留下。

    范老被这动静吵醒了,拄着棺杖颤颤巍巍从后屋出来:“怎么了这是?”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这个村庄迎来了第一个新生命。

    这群外来者中,妇女孩童有很多,村民大多都心肠热,不忍心看她们颠沛流离没个住处。

    范老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这是能随便带的吗?”范老有些不赞同,“我们这里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村长死亡这件事非同小可,在妻子尖叫出声的那一刻,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了范老家门口。

    她看着熟睡的儿子,有些恍然。

    女儿睡不着了。

    女人进到屋里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奶。

    女人不答。

    村里的人第一次接受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何况他还要给他闺女积德呢!

    面前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太诡异了,明明身材是年轻姑娘的窈窕,但那脸上的皮,却像是暮年的老人,松松垮垮挂在脸上,活像是……

    范老在这里焦急地等了数月,终于在妻子临产的时候,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兄弟。

    旗袍女人深邃的眼睛对着她,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婴儿:“孽障!”

    丧事办得匆匆忙忙,因为常年不和外界联系,他们只能凭着印象去给村长操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葬礼。

    思索半天,他还是选择了先把全村的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

    他阖动着嘴唇,余光看到了自己女儿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但一个月过去了, 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回来。

    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到了城里。

    死得悄无声息,等到他妻子第二天起床喊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了他早已僵硬在床上的尸体。

    父亲死亡,真的是因为她生的儿子克的吗?

    所以死亡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范老他们作为这个村子最早的一拨人, 一直守着这地方, 打猎、种菜……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腐朽的声音。

    范老很诧异,但那种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慌忙地带着大夫和产婆去给妻子接生。

    因为这些外来者女人居多,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免不了互相生出点情愫来。

    范老当时就哽住了。

    还是会死的,即便是在这圣地,也还是会死的。

    因为范老带的头在那里摆着,村子里的人逐渐开始成双成对的出入,红灯笼和绸缎常年挂在村口。

    不多久,姑娘就怀孕了。

    旗袍女人不为所动,依旧用着那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枯枝一般的手指指着她怀里的男婴。

    吱呀——

    范老的女儿那时候已经是而立之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带了几个人回来。

    他咳了两声:“瞎说八道!不管你从哪里来的,我们这都不欢迎你。念在……”

    她心里有事,疲惫悲伤和恐惧占据着整个身体,把自己缩在屋里两天了,一直到第二天天黑,也没能有一丝困意。

    但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这并不是个小工程,干着干着就渐渐开始有人不乐意了。

    荒山逐渐有了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车马也就多了。

    抬眼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她有些疑惑:“您是来找我爹的吗?”

    他转头看向那个旗袍女人,蹙眉:“你是谁?”

    他打心底爱着自己的女儿和孙子,怎么会容许一个陌生人在这里乱说?

    但范老在那天晚上真的死了。

    女人不答。

    “范哥,”一个跟他关系一直很好的兄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些人是我们从土匪窝救下来的,看着太可怜了,哥几个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丈夫早早就出门打猎了,最近的时节,野兔梅花鹿出现在山头最多,这出去打一次猎,至少也要三天。

    范老待她很好, 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成了亲。

    范老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很多年前, 这里是一个朴素且长寿的村庄。

    范老的眉毛越蹙越紧,就在他快忍不住开口赶人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但这么大的动静,村里一早就有不少人来围观了。

    百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个村里的辈数已经发展到第三代了。原本的范老那一辈也渐渐老去。

    老人没什么架子, 村里的人也乐得给他面子,有事儿的时候喊声“范村长”,没事儿的时候就喊声“范老”。

    第31章

    “这一座荒山都是咱们的!房子不够再造呗。”那兄弟立马道,“范哥,帮嫂子接生的大夫就是这里的人,而且兄弟几个能及时赶回来也是多亏了他们一路照料,咱不能这么没良心。”

    这里的原住民并不多,当初跟着范老留在这里定居的也就只有二十多号人。

    “爹!”女儿一见他来,就委屈上了,“这女人是个泼妇!”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即便是没有刻意学过,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知道,干起活来也没有什么不情不愿了。

    村里的人都手忙脚乱的, 女子生产不是小事,只靠着几个糙老爷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范老派了几个小伙子去城里找懂得这些知识的大夫和产婆。

    这个女人突兀地出现在了村口,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响,她悄无声息地进到了范老的家里。

    范老叹了口气:“那就留下吧。”

    无偿去当苦力,就算是热心肠的大善人,也会有心里不平衡的时候。

    “这孽畜克你。”她声音无波无澜,像是干涸的枯井,“你今晚就会死。”

    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能想到关于那个旗袍女人的事情。

    渐渐的, 因为一支商队的途径留宿,范老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女人。

    二十来个小伙子开始砍木材,帮这群外来者建造房子。

    那段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

    村庄从建立开始就从未遇见过死亡,就连那些外来的人,来到这里也大大弱化了衰老速度。

    村庄距离城镇有很远的距离, 他们一来一回, 就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们瞬间就把之前的抱怨抛到了脑后。

    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来意不善。

    女儿不自觉地搂紧了怀里的婴儿。

    小伙子们不懂得这些知识, 还是姑娘自己发现的这件事。

    不等他说完,女人就又说:“除非把他杀死,不然你今晚一定会死。”

    村长是一个老人,因为年轻的时候带着老一辈的人建立了这个小部落,所以在村子里非常有威望。

    女儿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你在胡说什么?”

    罢了。范老心想,哪里有说的这么玄?

    范老很兴奋地亲吻完妻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卧房,去处理那一堆外来人的事情。

    撇开几个刚回来一定赞成的兄弟,剩下的十几个人,大多也表示赞成。

    女儿顿住,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村庄震惊了。

    大手一挥,他当即喊来了女婿,把人赶了出去。

    那个女人进来了!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指,盯着范老看了半天。

    诡异的恐惧在人群之中蔓延开。

    从她爹爹死去的那一刻,她面色就惨白,迟迟未能回神。

    他们把这座山当成圣地,可以让人长生不死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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