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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乐观豁达、自信从容、聪慧机敏......甚至曾让我不耻的“厚颜无耻”,也成了气量不凡。

    我跪下来求师父带走羽凤仙。

    沙蛮羽这样说。

    孔子实乃当世圣人,在他之前,哪怕是侍奉公卿的“士”也轮不到普通人,而是公卿的后代们;在他之后,至少我窦家先祖成功投入季氏门下,成为一名“家宰”。

    在西沙域,我们的国家被称为“西鲁”,它是西沙域诸国中最美丽、最繁华,也拥有最鼎盛中华文化的国家。

    我和羽凤仙分开了。离开时,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成仙,然后回来找她!

    可见到她进步神速,我有些急了,也想跟着她一起练剑。

    我跟随师父寻找同样需要扶龙庭消孽业的同道,组成了东海八仙。

    而且,我从来没把沙丘当成自己的归宿,我的归宿在仙道!

    这是顶级公卿世家都未必知道的秘辛。

    在父母和族人的墓前,我发誓哪怕付出性命,也必定为他们复仇。

    虽然不想承认,在亡国灭族、丧父失亲的那段艰难岁月,和她在一起,我快乐了很多,也重新找回了信念。

    没了仇恨带来的偏见和隔阂,我越来越欣赏她。

    ——我不能还不如一个沙蛮子!

    当时我对师父只有全然的敬畏和感激。她出现的那一刻,圣人在我心中的地位也不如她。

    我茶饭不思,她胃口大开,吃饭都恨不得用盆。

    我曾质问她:她的沙丘国也被暴秦、秦狗西蜀所灭,为何她能快活得像一头猪?

    从我有意识起,我的目的就是离开北荒,寻找仙缘炼气成仙、逍遥永世。”

    我呵斥她无耻,还告诉她,我们有仇。

    没错,她不只是我唯一的希望。当时的我,认为师父也是羽凤仙摆脱清河郡王操控、挣脱泥沼一步升天的唯一希望。

    我猜到羽凤仙绝对不会甘于平凡,可我万万想不到她能如此不平凡。

    当时我不懂,后来我全都明白了。明白她为何恰在那时找过来,明白她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关注我,任由我家破人亡、落入青楼,是为了磨炼我的心性。

    唉,自从遇到羽凤仙,“八”尤其是“八仙”,似乎总是带着一股不祥。

    等

    “西八仙”放在神州,就是个笑话。但在西沙域,他们是足以颠覆一个王国的强大力量。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常年学儒,直到某一天遇到一个仙人,将我带到山上修行。

    当时我真的被震撼到了,她卑微得像是地上的泥,她生命顽强得像是野草,可她说成仙逍遥时,眼神和表情是那么自信且理所当然。

    作为宗子,自然不能放弃窦家的存在之根儒学!

    我不喜欢她,也恨她......不止是恨她,我心中有太多恨、太大的仇,可我无能为力。

    唉,师父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将来铁定要后悔。

    我还是抽空回了一趟西沙域,我父亲、母亲、窦家千余族人,我的众多叔伯长辈,他们的墓在那儿。

    她不仅极为聪慧,还非常有见识,能分辨是非好歹。我的告诫,她全听了进去,只修炼剑意,不强求内功境界。

    她杀我孔伯伯,害死我父亲,她竟然还有脸向我请教武功和学问。

    仅仅十年,我便归根复命修成还丹,证得地仙果位。

    我开始把她当个人看,去观察她、了解她,有时也跟她说话,然后她暴露了自己的极端无耻习性。

    我忧思过重,难以入眠,她躺下就睡,睡得沉但很警觉......后来我知道了原因,她从出生起,就是这么过来的,若不警觉,早被饿疯了的沙蛮子抓去吃了,或者被野兽叼了去。

    我不敢去想母亲、姑姑、堂姐、表妹她们的遭遇,我希望她们和叔叔伯伯他们一起死在西蜀骑兵刀锋下,或者自焚于熊熊烈焰。

    那家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心中仅次于烈阳侯的梦魇。他看起来温文尔雅,还和父亲是朋友,可我明白他有多狠毒,也明白他似不经意看向我的目光中的不怎么隐晦的淫欲。

    她希望我能教导她。

    “即便当了仙人,你也不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明白吗?你先是一个人,再是儒门窦家的宗子,最后才是仙人。”父亲将三岁的我放在他的膝盖上,认真地对我说。

    从我牙牙学语开始,父亲就教我读圣贤书,教我孔圣人的道理。

    可我还是被清河郡王抓住了。

    窦家先祖乃山中猎户,提着三十斤腊肉,拜入孔子门下,成了孔子诸多弟子之一。

    从我出生起,我见到的每个西鲁人,哪怕是街头的走卒贩夫,也会自豪地称呼西鲁为“小中华”。

    她杀了孔伯伯,害得我父亲前功尽弃,但凡我当时练武了,早找机会弄死那沙蛮子了。

    哪怕得知我有玲珑剑心、成仙有望,父亲也没让我放弃家学。

    那蛮子什么都不懂,连穴窍都认不全,天天读道经却不明其意。清河郡王将李慢慢的仙缘——半部《太极金书》送给了她,可她压根看不懂。

    我不仅跟着父亲读书,还经常去孔家,跟着“儒圣”爷爷学习儒家经典。

    大概是我没武功,她对我倒是没防备,还神情自若地找我说话。

    不过,先祖并没一直追随孔子。他跟孔子学习,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当时武艺、兵法、诗文都被公卿垄断,普通人连姓氏都没有。

    我们窦家最初也是中原人,不过并非中原公卿贵族。

    父亲教我的道理,让我能理解她、同情她。

    大概九千五百年前,鲁国亡国,窦家不曾有半点犹豫,立即放弃经营了千年的家业,全家跟随家主“衣冠西渡”,并披荆斩棘、筚路蓝缕,重新建立了鲁国。

    虽然没修炼祖传的《浩然正气》,可我装了一肚子学问和道理。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我心中最大的梦魇,承受我最恶毒的诅咒。

    虽然始终不曾踏足公卿阶层,至少我们窦家成了“士人”之家。且窦家祖祖辈辈始终为儒家弟子,践行孔圣人传授的做人准则:忠、孝、仁、义、礼、智、信!

    我们窦家早前只是猎户,后来成为士人,到了西沙域终于成为公卿。窦家十二支,上千口人,我虽是女子,却早早被确定为“宗子”。

    西鲁的王族、公卿被血洗,不存在逃跑的可能,因为国都被屠了。

    ——南海神尼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最后,我把祖传的《浩然正气》也送给了她。

    也有一段时间,我很憎恨且鄙夷她,沙蛮羽。

    变故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明明三十六国百万大军几乎要灭掉西蜀,仅仅一个人,带来百十个上邦武士,局势彻底逆转。

    她跟我解释飞仙渡的情况,跟我说盗圣宗叔叔和“新西八仙”怎么害她......若我真是个普通十二三岁的姑娘,大概不会听她掰扯,坚持憎恨她。

    ......

    事实上,我们窦家一直和在中华时没任何变化,依旧学习儒家文化,依旧坚守孔圣人的教诲。

    我教她阅读《太极金书》,我告诉她灵玉的秘密、帮她解析“金鲤玉佩”,我教她父亲、师长教我的所有武学智慧......那时,我认识到她多么聪慧。

    我太清楚羽凤仙留下会有什么可怕的未来,而跟随南海神尼离开,又会有多么光明的前景:羽凤仙她一定能成仙,她的天赋和心性比我更强,比我更容易成仙!

    我一直是西鲁天骄,甚至是西沙域的天骄,第一次我有些嫉妒一个人,还是同龄人。

    整个窦家,只有我被人救走。我不明白是父亲怜爱我,还是我有通明剑心,是窦家甚至整个西鲁唯一有希望向大秦复仇的人。

    不是在为人处世上机灵,而是在道业上的灵性和智慧。

    师父夸我是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我也这么觉得。真不是我自大,是我很有见识,却见识不够高。

    但他是枭雄,没有对我下手,而是把我和另一个女孩当成诱饵。

    “若西八仙不杀我、不抢我宝贝,还拉我入伙,我当然会反秦。可现在我还在努力活下来,你跟我说什么国仇家恨,不是太奢侈了吗?

    我乃窦家宗子,了解西沙域江湖、修行界的基本情况。如我这般,二十多岁成仙之人,一个也无。可惜,我的见识仅限于西沙域,到了神州,我才知道自己早前的想法多可笑。

    窦耕烟番外1(第1/2页)

    当然,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觉得自己可以回一趟西沙域了。可还不等我上路,师父神色复杂地跟我说:那个沙蛮羽,你可还记得?那家伙竟然偷了王母娘娘一批大蟠桃,成了三界第一小贼!

    我帮助沙丘发展,只是为了吃饱、不死。

    ——我虽有一身血仇,可她连强烈到足以产生血仇的亲情都从来没有过,比我可怜多了。

    师父很支持我回去扫墓,因为见到至亲之墓,才能重新记起至亲之仇。

    没错,她来到红袖坊后,一直活得很快活。我甚至有种她早梦想这种生活的感觉。

    但我不希望她真的把《浩然正气》当成根本法,我希望她实现自己的理想,能炼气成仙。

    我若合格,就是她的好徒儿,跟随她入世度杀劫。若不合格,她自然不需要再管我死活。

    然后我师父南海神尼找了过来。

    可我说实话,师父她完全不信,还不屑一顾。

    听说羽凤仙偷了王母娘娘一批大蟠桃,我着实为她担忧了一阵子。

    我告诉了她人体先天之气犹如一杯清水的道理。

    烈阳侯玉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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