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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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会，你可以来怀恩城看看。”
难得地林棽也没有拒绝。
白默森出了会议室，本来准备去做下一台手术，又想起来林棽今天要来注射，准备先回休息室。
考试结束后，考生们鱼贯而出。
“给omega腺体注射药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右上位置大概一指间隔，倾斜四十五度，推药的时候也不能急，尽量不弄疼弄伤患者。”
他和林棽，也从不想在怨恨中度过余生。
一过拐角，林棽穿着米色T恤，差点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这也不是你的错。”院长拍了拍白默森的肩，“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没往前走两步，林棽又颤着声问:“兰浅先生……为什么会……”
几乎是顶着许多异样和不解的眼神，他表明自己愿意出资，将兰浅的骨灰送回卡莱安葬。
许多人将目光放在了出彩的林棽身上，看着他出了大门面带笑容揽住等候已久的人，都羡艳不已。
注射药剂时，白默森那拿着针头的手在林棽腺体上停留了片刻，看得注射室的男护士都紧张了。
遗体送去火化的前夕，白默森终于出面。
自白默森第一次在此处见到大片蓝白相间的繁花时，他就为此景震撼。
……
林棽有些不安，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是……兰先生的遗书，应该是给程清兰的。”
很难让人想象，这两个并肩温柔的人经历过什么，看向对方的眼神才会如此炽热。
“没有。”林棽笃定答道。
她又想起诉医院的同时，还说要大办生父的葬礼，将遗体送回卡莱火化，还要把所有抛弃她们父女的人都叫来参加。
最后几个字，林棽听到时背上泛起冷汗。
民政部过来同国典方交流过后，本来是想从程清兰的账户扣款，将他父亲葬在怀恩郊区的公墓，但商量到最后一步，和程清兰的交流又出了问题。
“啊？我去怀恩城干嘛啊？”研究员越来越听不懂。
他又打开了手上的那张纸看了一遍，上边简简单单只写着一句话:“爸爸走了，希望你以后还能遇到爱你的人。”
“我算看出来了，您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话都说到了这里，电话那头研究员也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他曾经是想过轻生，在白默森面前，在对生活失望的一刹那间。
“别离开我。”白默森又将人抱住，颤抖着声音重复:“别离开我，棽棽。”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死亡，早就该麻木，可一想到林棽也曾经被在人情冷暖中被推向深渊，他就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在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林棽又向前一步抱住了白默森，将他满心疲惫都驱散。
老院长背着手，在处理完患者自杀的事件后，喘息片刻，让所有想关的医护人员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随着针尖刺入细嫩的皮肤，周围围观的几个实习生似是松了口气，耐心听面前这位教授讲解。
“我赶去手术室还没来得及给你拿，等下给你。”
而在这片盛景当中，白默森再次拥抱了林棽。
“可我还是没能救他。”白默森说道。
在看清了白默森的面目后，现在林棽还愧疚于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轻言放弃。
最终僵持不下，民政部决定跳过和程清兰商量的步骤，先将人按原计划安葬在怀恩公墓。
可这次，他良久都未听到白默森的声音，反而从电话听筒的细微电流中，听到了钢琴演奏的悠扬乐声。
以及程清兰以前说过的，都是同事，在恩怨都互相明了之后，未尝不能在别人万难时顺水推舟一次。
更多的意义上，他帮的应该是自己。
林棽接过白默森手里的纸张，打开看了一眼后有合上，“大部分遗书都是有未尽之言，以前我没有，现在的话……”林棽捧着白默森的脸，笑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说到最后一刻最后一秒。但是只要这份心思还存在着，我也就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离开你。”
“我就在这里。”林棽回答道。
可是林棽也永远记得白默森那只被他抓得鲜血淋漓的手，自那一刻起，或许那一刻他早就触动了，意识到这世上有人想要他活着。
兰浅的遗物，最终是由医院方出面交给了还在看押的程清兰。
“入夏了，”白默森缓声说道，“怀恩城的绣球花都开了。”
月中旬，林棽按照嘱咐，自己坐了地铁去医院找白默森注射托维斯特，但到的时候，却发现整个omega生理科的氛围都有点沉重。
白默森说完，手里的针剂也缓慢推到了底端，他拔出针头时，林棽就迫不及待去翻腾他衣服口袋，但这次却没找到奶糖。
“今早，财务处来催了兰先生缴费，似乎还说他可以找找程清兰一类的话，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发现的时候，兰先生拔了手上的针头，扎在了腺体上。”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白默森看着林棽身上的痕迹，给了自己一针抑制剂，碰他的omega时也更为小心。
凭借自己的学识专业救过那么多人，白默森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林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护士长转身时见林棽扶着墙，突然后悔告诉了他这些。
树下的绿化带上，种满了代表怀恩城的绣球花，刚被园丁们洒过一层水汽后，看起来娇艳欲滴。
“好听吗？”白默森问电话那头的人。
白默森就坐在离礼堂最近的长椅上，守着正在参加考试的林棽。
重逢那天，他也曾想抠腺体轻生，结果被白默森用手挡住了救下。
两个人相拥的动作维持了许久，白默森开口问:“棽棽，你是不是也写过遗书？”
林棽该是怎样抑扬顿挫，怎样满怀着情绪，这一切都一点点在他眼前浮现。
“好听是好听，就是我听不太明白。”那边研究院答着，不明白那个死板沉默的人何时变得如此有情调，居然还听音乐会。
正是初夏，艾德学院的礼堂门前，新种上不久的树木枝叶繁茂，倒像是延续了几十年。
刚刚经历死亡，这位医学教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和直面生死后的冷淡。
“教授，您骂我之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帮程清兰吗？她那明明就是……”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林棽呼吸一滞。
护士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实情告知了:“兰浅先生自/杀了，白教授……没能救过来。”
“我帮的不仅仅是她。”白默森说。
在一众实习生还没明白指导教授在说什么时，他们又破天荒地看见这人冲着面前的患者笑，捏那细嫩光滑的脸，还带着点宠溺的意味说:“或者待会儿带你去买蛋糕，想喝奶茶也可以。”
实习生们:……
“默森啊，你手里拿的什么？”
之后生活回到正轨，林棽又开始把精力投入题海和复健当中，白默森放心不下，准备抽空在家政中心请个保姆照顾林棽。
月末，国典研究院的小研究员听闻此事，正巧遇上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报告返回来，他忍不住手贱，打了个电话去挨批。
旁边的助理男护士整理好药剂，待白默森拎着林棽走人后，出来冲几个实习生摇头晃脑又搭肩。
他自己也不太懂得欣赏音乐，但他知道怎么欣赏和珍惜林棽。
护士站的护士长正巧过来放资料，见了他，走过来说:“林先生，白教授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您先去休息室等他。”
白默森听到这些消息后并不意外，按照他对程清兰的了解和印象，这样仿佛才是她的正常反应。
那一簇簇向阳生长的花，似乎是破开了诺斯特灾难带来的疼痛，真正地让人们直视倒希望该是什么模样。
听人说她先是大闹了一通，到晚上又突然哭了，吵着说自己要出去。
凭他的专业技术，还不至于轻松申请工作调令。
……
自白默森转到综合医院那么久，老院长还少有见到这个人眼神里透露出疲态，深绿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色，他直愣愣站在那里，似乎一切都是在靠着意识强撑。
现在同样的情形，兰浅先生没能救回来，那身为主治医师的白默森肯定也……
但白默森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老院长又把人留下了。
但电话那头，白默森并不介意。
应当是平日里听林棽弹琴太多次的缘故，连哪一曲出自他手白默森竟然都能辨别出来。
“林先生，我送您去休息室吧。”护士长又说。
那个没被他救回来的患者，告诉了他一些比之医学知识更为重要的东西。
“没事……”林棽抬手，他深吸了两口气，问:“我能去见默森吗？”
“教授，您在哪儿呢？”
这样的话，白默森偶尔也会向刚来医院的实习生说，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别人会拿来安慰他。
不同于其他家长都在问孩子考得如何，白默森突然问道:“棽棽，我在卡莱已经有一套公寓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把别墅买在怀恩，你觉得呢？”
他抬手，手里那张纸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承诺书和意愿书的署名，写的是他和林棽的名字。
他已经不再仅仅属于自己了。
虽是无言，却又像是在说:“年轻人，你们的教授对你们有多狠，就有多惯着他的omega。”
] “有机会，你可以来怀恩城看看。”
难得地林棽也没有拒绝。
白默森出了会议室，本来准备去做下一台手术，又想起来林棽今天要来注射，准备先回休息室。
考试结束后，考生们鱼贯而出。
“给omega腺体注射药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右上位置大概一指间隔，倾斜四十五度，推药的时候也不能急，尽量不弄疼弄伤患者。”
他和林棽，也从不想在怨恨中度过余生。
一过拐角，林棽穿着米色T恤，差点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这也不是你的错。”院长拍了拍白默森的肩，“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没往前走两步，林棽又颤着声问:“兰浅先生……为什么会……”
几乎是顶着许多异样和不解的眼神，他表明自己愿意出资，将兰浅的骨灰送回卡莱安葬。
许多人将目光放在了出彩的林棽身上，看着他出了大门面带笑容揽住等候已久的人，都羡艳不已。
注射药剂时，白默森那拿着针头的手在林棽腺体上停留了片刻，看得注射室的男护士都紧张了。
遗体送去火化的前夕，白默森终于出面。
自白默森第一次在此处见到大片蓝白相间的繁花时，他就为此景震撼。
……
林棽有些不安，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是……兰先生的遗书，应该是给程清兰的。”
很难让人想象，这两个并肩温柔的人经历过什么，看向对方的眼神才会如此炽热。
“没有。”林棽笃定答道。
她又想起诉医院的同时，还说要大办生父的葬礼，将遗体送回卡莱火化，还要把所有抛弃她们父女的人都叫来参加。
最后几个字，林棽听到时背上泛起冷汗。
民政部过来同国典方交流过后，本来是想从程清兰的账户扣款，将他父亲葬在怀恩郊区的公墓，但商量到最后一步，和程清兰的交流又出了问题。
“啊？我去怀恩城干嘛啊？”研究员越来越听不懂。
他又打开了手上的那张纸看了一遍，上边简简单单只写着一句话:“爸爸走了，希望你以后还能遇到爱你的人。”
“我算看出来了，您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话都说到了这里，电话那头研究员也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他曾经是想过轻生，在白默森面前，在对生活失望的一刹那间。
“别离开我。”白默森又将人抱住，颤抖着声音重复:“别离开我，棽棽。”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死亡，早就该麻木，可一想到林棽也曾经被在人情冷暖中被推向深渊，他就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在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林棽又向前一步抱住了白默森，将他满心疲惫都驱散。
老院长背着手，在处理完患者自杀的事件后，喘息片刻，让所有想关的医护人员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随着针尖刺入细嫩的皮肤，周围围观的几个实习生似是松了口气，耐心听面前这位教授讲解。
“我赶去手术室还没来得及给你拿，等下给你。”
而在这片盛景当中，白默森再次拥抱了林棽。
“可我还是没能救他。”白默森说道。
在看清了白默森的面目后，现在林棽还愧疚于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轻言放弃。
最终僵持不下，民政部决定跳过和程清兰商量的步骤，先将人按原计划安葬在怀恩公墓。
可这次，他良久都未听到白默森的声音，反而从电话听筒的细微电流中，听到了钢琴演奏的悠扬乐声。
以及程清兰以前说过的，都是同事，在恩怨都互相明了之后，未尝不能在别人万难时顺水推舟一次。
更多的意义上，他帮的应该是自己。
林棽接过白默森手里的纸张，打开看了一眼后有合上，“大部分遗书都是有未尽之言，以前我没有，现在的话……”林棽捧着白默森的脸，笑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说到最后一刻最后一秒。但是只要这份心思还存在着，我也就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离开你。”
“我就在这里。”林棽回答道。
可是林棽也永远记得白默森那只被他抓得鲜血淋漓的手，自那一刻起，或许那一刻他早就触动了，意识到这世上有人想要他活着。
兰浅的遗物，最终是由医院方出面交给了还在看押的程清兰。
“入夏了，”白默森缓声说道，“怀恩城的绣球花都开了。”
月中旬，林棽按照嘱咐，自己坐了地铁去医院找白默森注射托维斯特，但到的时候，却发现整个omega生理科的氛围都有点沉重。
白默森说完，手里的针剂也缓慢推到了底端，他拔出针头时，林棽就迫不及待去翻腾他衣服口袋，但这次却没找到奶糖。
“今早，财务处来催了兰先生缴费，似乎还说他可以找找程清兰一类的话，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发现的时候，兰先生拔了手上的针头，扎在了腺体上。”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白默森看着林棽身上的痕迹，给了自己一针抑制剂，碰他的omega时也更为小心。
凭借自己的学识专业救过那么多人，白默森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林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护士长转身时见林棽扶着墙，突然后悔告诉了他这些。
树下的绿化带上，种满了代表怀恩城的绣球花，刚被园丁们洒过一层水汽后，看起来娇艳欲滴。
“好听吗？”白默森问电话那头的人。
白默森就坐在离礼堂最近的长椅上，守着正在参加考试的林棽。
重逢那天，他也曾想抠腺体轻生，结果被白默森用手挡住了救下。
两个人相拥的动作维持了许久，白默森开口问:“棽棽，你是不是也写过遗书？”
林棽该是怎样抑扬顿挫，怎样满怀着情绪，这一切都一点点在他眼前浮现。
“好听是好听，就是我听不太明白。”那边研究院答着，不明白那个死板沉默的人何时变得如此有情调，居然还听音乐会。
正是初夏，艾德学院的礼堂门前，新种上不久的树木枝叶繁茂，倒像是延续了几十年。
刚刚经历死亡，这位医学教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和直面生死后的冷淡。
“教授，您骂我之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帮程清兰吗？她那明明就是……”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林棽呼吸一滞。
护士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实情告知了:“兰浅先生自/杀了，白教授……没能救过来。”
“我帮的不仅仅是她。”白默森说。
在一众实习生还没明白指导教授在说什么时，他们又破天荒地看见这人冲着面前的患者笑，捏那细嫩光滑的脸，还带着点宠溺的意味说:“或者待会儿带你去买蛋糕，想喝奶茶也可以。”
实习生们:……
“默森啊，你手里拿的什么？”
之后生活回到正轨，林棽又开始把精力投入题海和复健当中，白默森放心不下，准备抽空在家政中心请个保姆照顾林棽。
月末，国典研究院的小研究员听闻此事，正巧遇上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报告返回来，他忍不住手贱，打了个电话去挨批。
旁边的助理男护士整理好药剂，待白默森拎着林棽走人后，出来冲几个实习生摇头晃脑又搭肩。
他自己也不太懂得欣赏音乐，但他知道怎么欣赏和珍惜林棽。
护士站的护士长正巧过来放资料，见了他，走过来说:“林先生，白教授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您先去休息室等他。”
白默森听到这些消息后并不意外，按照他对程清兰的了解和印象，这样仿佛才是她的正常反应。
那一簇簇向阳生长的花，似乎是破开了诺斯特灾难带来的疼痛，真正地让人们直视倒希望该是什么模样。
听人说她先是大闹了一通，到晚上又突然哭了，吵着说自己要出去。
凭他的专业技术，还不至于轻松申请工作调令。
……
自白默森转到综合医院那么久，老院长还少有见到这个人眼神里透露出疲态，深绿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色，他直愣愣站在那里，似乎一切都是在靠着意识强撑。
现在同样的情形，兰浅先生没能救回来，那身为主治医师的白默森肯定也……
但白默森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老院长又把人留下了。
但电话那头，白默森并不介意。
应当是平日里听林棽弹琴太多次的缘故，连哪一曲出自他手白默森竟然都能辨别出来。
“林先生，我送您去休息室吧。”护士长又说。
那个没被他救回来的患者，告诉了他一些比之医学知识更为重要的东西。
“没事……”林棽抬手，他深吸了两口气，问:“我能去见默森吗？”
“教授，您在哪儿呢？”
这样的话，白默森偶尔也会向刚来医院的实习生说，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别人会拿来安慰他。
不同于其他家长都在问孩子考得如何，白默森突然问道:“棽棽，我在卡莱已经有一套公寓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把别墅买在怀恩，你觉得呢？”
他抬手，手里那张纸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承诺书和意愿书的署名，写的是他和林棽的名字。
他已经不再仅仅属于自己了。
虽是无言，却又像是在说:“年轻人，你们的教授对你们有多狠，就有多惯着他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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