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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才捷只觉得心脏又寒又痛,他和褚煦相处的那三年,原来到头只是一场空的笑话。

    吵架听到最后都是攻击对方的话,姜星鸦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兴趣,她走到摇篮面前,看着长相一样的两个小屁孩,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岑新元。

    门刚一合上,他们就开始了争执。

    姜星鸦盯着空空如也的两个摇篮,心里已经有了对这个梦境主人的猜测。

    星球在他们眼前无限放大,从一颗颗星子大小变成了庞然大物。四个人漂浮在四颗星球面前,就像遇上了蚂蚁的大象。

    姜星鸦闭了闭眼,这个梦境的主人一定是岑新元。

    四人屏气凝神,眼睁睁地看着星球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在星球要碰上他们的时候,褚煦突然扭过了头,认真看向旁边的三个B队成员。

    岑新元睁开了眼。

    一个在他掀起车帘后,就躲避着光线、畏惧着视线的小男孩。

    这样的褚煦太让人陌生了,和在季家的三年里待人接物的气质大不相同。

    “别挤我,让我也看看!元帅的儿子会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母亲还厉害?”

    季才捷面色铁青,不发一言。

    郗楷深呼口气,推开了船舱的门。

    因为虫战的波及,许多公民的母星都受到了影响,不得不乘上帝国派来的救济星舰,前往陌生的星球避难。

    他这才发现,在车厢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男孩。

煦摇头:“不能躲。梦一般都和现实有出入,而且,出去的方法可能就在星球里。”

    她想,这种体验真奇妙,原来生了孩子的父母也会吵架。

    “我们不一定会进入谁的梦,如果你们进入了我的噩梦,请记住,不要管我,快点逃跑。”

    他们都以为褚煦是个孤儿,但是他们都忘了,孤儿本就背负着也许终其一生也破解不了的秘密。

    暖色调的灯光,卡通的墙纸,堆满了尿布的桌子,以及随处可见的玩具。

    漂浮的失重感转瞬即逝,他的脚下踩到了硬邦邦的实物,郗楷缓缓睁开了眼,强光带来的短暂失明还没有消散,他只能用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去组成眼前的环境。

    年轻的夫妻一声比一声高,姜星鸦在门后静静的听着,甚至有点想笑。

    光球里全是B队的四位成员进入的梦境实况。从左到右分别是,郗楷、姜星鸦、岑新元和褚煦。

    在宇宙发生的爆炸无声且壮观,人们的哭嚎声都听不见。

    在岑新元精神体行成的保护壳外面,飘起了四个光球。

    双胞胎被放在了摇篮里,年轻的女人在他们的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起身放大了摇篮曲的音量。

    郗楷起身,他决定去控制室寻找答案。

    他们B队,只有岑新元和郗楷有兄弟姐妹。

    “还睡呢?”姜星鸦轻声道,“你们爸妈要离婚了,不要你们了。”

    “今天抓周礼,小元抢走了小介的精神体大赛奖牌。”

    “他不是你家人吗?”乔渡匪夷所思道,“你家难道有盛产怪物的怪物矿?”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刺眼的白光让郗楷不适地闭上了眼。

    郗楷迅速眨眼,眼前的昏花终于退去,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张脏污又恐慌的脸。

    他以为季家的生存环境已经是丛林法则,但他没想到,褚煦原本的世界竟然是那样的高压。

    那么这是褚煦的梦吗?

    他正在一艘运载着众多难民的星舰里。

    帝国在制造星舰的时候,每一艘星舰都有专属的编号,在虫战时,每一艘星舰的投入使用都要经过皇帝和他母亲的批准虽然小时候的自己耳濡目染了许多,但是郗楷也不能保证能通过编号就认出这艘星舰行驶的具体方向。

    全员遇难的意思是没有幸存者,那么这个梦是谁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向季才捷求证。

    非常温馨的儿童房。

    两个等比例的摇篮明显是为两个同龄的孩子准备的,而郗亦韵和郗楷差了几岁。

    第一次见到这种装饰,姜星鸦当即就明白她来到了别人的梦境。

    吵,太吵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刺激的郗楷脑仁疼,空气都是浑浊的,来自周围人们的推搡让郗楷东倒西歪,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他在哪里。

    就在这个疑问产生的下一秒,和郗楷隔着一个舰壁的船舱,传出来了一个让他浑身一震的声音。

    “嘘嘘,小点声,元帅刚牺牲,在小孩面前提太不好了!”

    帘子刚被掀开一角,外面的光线就争先恐后的跑了进来,岑新元还没放下手,冷不丁地撞见了藏在车帘后的一双双眼睛。

    刻在金属上的数字让郗楷愣在了原地。

    *

    岑新元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怔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0-71是这艘星舰的编号。

    食梦貘每一次使用【幻梦】,乔渡都能同步目睹中了技能的人的梦境。

    让人窒息的讨论和视线堆积在了被掀开车帘的一角,想要和光线一起挤进车厢,他们的影子被投在了车厢上,岑新元像拿着一块烙铁,将掀起的车帘砸回了车窗。

    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袒露过真心。

    “因为我要做星盗,我的精神体进化成了乌鸦!”

    因为他想起来,这是一艘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被敌人袭击从而在广袤宇宙里无声爆炸的星舰。

    直觉告诉他,褚煦的过去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郗楷?是叫郗楷吧?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啊?”

    这个消息一出,举国震惊,郗楷记得当时的报道,0-71星舰上难民3723人,全员遇难。

    “我叫姜星鸦,你问我为什么要叫那两个字?”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车厢里。

    “我还能骗你吗?小元本来就没有小介聪明,奖牌这种东西,小元不会明白它的价值的。”

    或许,母星遭到破坏,悲伤难抑的悲伤情绪扼住了这些难民的喉咙,让他们说不出一点话来。

    他想起来,褚煦从未对他说过自己的过往,他也没有问过,理所应当的觉得褚煦的前半身和季家绑定在了一起。

    他们的噩梦和他们的记忆有关,这样的经历他从未亲身体验过,不属于他的噩梦很明显是剩下三个成员的。

    房间的正中央,厚实的毛绒地毯上有两个摇篮,曾在宇宙里回荡的摇篮曲就环绕在姜星鸦的耳边,在这个儿童房里游荡。

    乔渡一直都知道,梦再怎么离奇,始终都会受现实经历和记忆等主观因素的影响,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日有所思夜有所的梦出现。

    食梦貘能觉醒出这样的技能,有一半都是受乔渡充沛的情感和强大的共情能力的影响。乔渡已经自动把褚煦和死在他面前的四只灵兽,代入成了自己和自己的精神体,她甚至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眼神一闪,郗楷在临近控制室的舷窗上找到了这艘星舰的编号。

    徐录瞧出来了气氛的古怪,便主动岔开话题:“哎,小乔,他们要怎么才能解除【幻梦】的效果啊?真像褚煦说

    一对年轻的夫妇走了进来,他们的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姜星鸦就站在门口,夫妻看都没看直接绕过了她。

    儿童房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年轻的夫妇走出了儿童房。

    刚推开门,眼前的画面就让姜星鸦挑起了眉。

    小男孩浑身颤抖,抱着膝盖,不安地埋头。

    郗楷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巨大的星球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穿过了他的身体。

    郗楷尝试活动自己的身体,流畅自如,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试图去问身边的难民这艘星舰的编号,难民的无动于衷让郗楷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不到自己。

    “看见了吗?元帅的儿子就在里面!”

    光球里褚煦的梦境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在因为褚煦的遭遇生出复杂的情绪之前,他率先感受到的是陌生。

    当年,是谁在这艘星舰上?

    听到男人再次说起这种话题,女人声调顿时上扬:“你疯了,他们刚过抓周礼,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比较,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孩子!”

    车外围满了人,带着探究的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这辆车,车帘被掀起来,也点燃了人们的疯狂。

    与此同时,她身后刚扣上的门扉,又被人从外推开了。

    “他的遭遇其实都是假的,对吧?”

    他以为他了解褚煦,以为朝夕相处的三年里足以让他对褚煦了解一切。

    女人不解道:“你亲眼看见是小元抢的吗?他那么小,他们兄弟俩的玩具是共享的,而且小介也没有哭闹。”

    遇难者的生命汇聚成了奔走在帝国大街小巷里的讣告。

    这句话似乎隐瞒了什么,郗楷猛地看向了褚煦。

    其实这是一个很治愈的技能,能让人直面过去的痛苦,也能让人短暂的沉沦于美好的幻境里。

    郗楷被这个发现惊得定在了原地,几乎是触电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惊恐地向后倒退。

    梦多少都带有离奇的成分,从过去到现在,乔渡已经见过不好稀奇古怪的梦了,但是当她从最后一个光球上别开视线时,她忍不住去问旁边的人。

    他小时候怕黑,睡觉的时候除非有人陪,要不然一定要彻夜开灯安睡。车厢里的黑,让他下意识想去拨开挡住车窗的帘子。

    这不能怪他反应慢,主要是车厢太黑了,被厚厚的窗帘盖得严严实实的,而且这辆车只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并没有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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