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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女生厕所常排队,她在外侧放下了书包。

    受过规训的沈唤笛很自觉地靠近里侧墙壁往第二间教室走。

    “自己选择,随便坐。弘德班比较自由,只要不出格,老师不会管太多。”梁晓霜指了指前排,“像我们宿舍就将四张桌拼成一组,这是上限。”

    “放假前我回了趟家,我听我爸说你考了南中的评测考。暑假自习时,我就找秦姐问了你成绩,刚好最后一名。万幸,我们还能继续做同班同学。”

    走廊里还弥漫着为了开学而清洁过后的轻微消毒水气味。搬书的男生们时不时从身边掠过,搅动得书香与热浪交融。

    “哦。我觉得她属于小公主类型。”梁晓霜皱了皱鼻子,“也有点难接近。”

    “啊,补课补课。”梁晓霜眨了眨眼,叹了口气,俯下身小声抱怨:“好多人初中就提前学了高中的知识。暑假补课时,我完全跟不上。要不是我爸花大价钱送我去校外补课,我在弘德班真的呆不住,压力挺大的。”

    沈唤笛微笑应付着离去的梁晓霜,余光落在往这边走近的林郁野身上。

    沈唤笛没再看林郁野,转身就走。

    最初会反击,后来她学会了忍耐。

    “你好,我叫沈唤笛,呼唤的唤,笛子的笛。”胸腔与声带共振,“梁晓霜的初中最好的朋友。”

    《夏日航班》

    漏掉的心跳被强行抵押在此,她的思绪开始往旧时光里飘。

    梁晓霜对着门口处小幅度昂了昂下巴:“喏,就是那个人。”

    末了,幽怨道,“林郁野估计要走自主招生了。唉,又要抢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升学名额。”

    沈唤笛不懂“好欺负”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歪了歪头,转了话题:“现在座位是随便坐吗                                                ?我听秦老师说今天要开班会,会换位子吗?”

    “万幸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衣角。

    “他是南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高一在国际班,应该是做了出国留学的打算。”

    “其实这回评测考的试卷就是弘德和明理两个班特制的高一下期末试卷。”

    选双人桌不会出错,而且——

    “你啊,怎么老是一副看起来好欺负的样子。”

    闷得她起了一身战栗,额间冒出细汗。

    “欸,你桌子上的牛奶和林郁野喝的是一样的哦!”

    借着这个空隙,沈唤笛飘忽环视着新同学们,最后视线落在门口处。

    突然意识到梁晓霜方才说的秦姐就是接待自己的秦老师——学生的称呼在某种意义上最能体现一个老师受到喜爱的程度。

    -

    她眯着眼望向窗外的日光,这里刚巧没有其他大楼或者高树遮挡,意味着夏天会很晒。

    八颗牙齿又露了出来:“我听说宿舍住满了,那你住在哪啊?附近房租价挺贵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休学一年,现在要转到弘德来,所以和外校生参加了评测考。”

    梁晓霜没有过多地介绍彼此,就转回头,对着有些神游的沈唤笛噗嗤笑出了声。

    “我看那三个男生好像很亲近?”

    沈唤笛谨慎地选择右后排靠窗,空着的双人课桌。

    她的路过只获得了几秒眼神。

    -

    时间正好指向八点整。看了眼闲散的周遭。从侧兜拿出未喝完的牛奶盒,喝了几口后,果断从书包里拿出缠满胶带的复读机,戴上耳机开始听英语磨耳朵。

    分科后有新面孔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弘德班素来人才荟萃。

    初二以前,在很多场合里,她毫不吝啬地对自己表达出不屑,特别是当她屈居第二时,那些讨厌的小动作会达到顶峰。

    听到第三节的时候,沈唤笛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背,转头发现梁晓霜笑得一脸欢畅。

    “嗯,我住在亲戚家。”她撒了谎,不想被追问。收回手,单手支撑着下巴,问道:“你们暑假只自习不补课么?”

    这样的表情维持到距离第二间教室门的一步之遥。

    “不了。”她的声音很轻,仿若定身咒语失了效。

    八点三十,铃声骤响,大家如鱼群入海,秦老师踩着高跟一嗒一嗒地进了门。

    越过人群。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日辉在不锈钢栏杆上处处留痕,又经其分裂反射刺向每一双与其对视的眼。

    沈唤笛倾头,想到方才的对视,继续问:“你知道为什么成绩表上有人的名字打了星号?”

    沈唤笛收回了手,虚挠一下脖子。移开的目光正对上从后门走进来的江雪映,她热情地向自己打了个招呼。

    “我是正常人。”梁晓霜答得一本正经。

    因为用那件事来堵住青春期躁动的小屁孩追求者,十分好用。

    直至在那件事后,两人默契地不提以前的龌龊,成为了不太熟的朋友。可能是两人关系转变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传出她俩是同性恋的惊悚传闻。

    齐刘海高马尾,耳后别了星星发卡。画了眉毛,眼皮上有细闪,唇膏用的是日常色。整个人白净纤细了很多。

    “弘德和明理只有两类疯子。要么是一天到晚坐定在椅子上埋头学习,除了接水上厕所外根本不起身的疯子。要么就是天赋过人,上课不怎么听,下课放学后时常能在社团、操场上看到身影却牢据年级前几名的疯子。”

    有人在和梁晓霜打招呼,她转过脸摆了摆手,热情回应。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过暑假,课桌排列方式还未复原还是别的原因,课桌有单、双甚至三张、四张并排的。

    “秦姐”和那张肃穆的面容相匹配。

    中考过后,梁晓霜来了南中,自己则呆在明中独孤争霸。每当有人旁敲侧击询问那段感情时,沈唤笛永远笑而不谈。

    她不属于耽溺于过去荣耀和失败的人。

    来报道的人越来越多,各处的空位开始被不同颜色的书包或者高低不同的书籍占领,教室似是笼上了一层纱罩,轻轻晃动就发出不止息的嗡嗡声。

    她顿了顿,“不过我看国际班同学在贴吧里爆料,说他看着特别周到,一副好相处的样,但其实特难亲近。”

    南中的走廊是半开放式,在原本的墙台上新增焊接了三十厘米高的不锈钢栏杆。

    “凑巧。”

    上学时,两人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有些三人组已坐满了人,各种东西都已放置好。

    “我们这些凡人只有仰望的份儿了。

    “都是一群疯子。”她重复着。

    偏了偏头,第一间教室装嵌的玻璃窗上,一节一节地显映出她冷漠的脸。

    也有一些人围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空地像做某种法事一样,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抿着嘴咬着牛奶吸管,一边对旁人所言给予点头反应,似有所应般忽抬起眼皮,沉黑的眸子清凌凌地对视上她的窥探。

    玻璃反射的阳光渲染他的上半身,为黑发添上一抹琥珀色。肤色在对比下,如同覆了层霜雪,极为显眼。

    “噢,凌丛宇倒是真关系好。另外两个说是一起参加过竞赛,又都住在咱们学校附近那个豪华别墅群里,家里生意上也有过往来,所以只是认识,能说上几句话。”

    梁晓霜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容敛了几分。

    沈唤笛神色如常。

    彼时正值各地学生不堪压力而跳楼新闻频出,因此明中的老师曾不厌其烦地强调过不准靠近走廊外侧。

    眼角还残存着未尽的笑意,让心跳漏了一拍。沈唤笛呆愣几秒,神色如常地撇过脸,不再去看,接过梁晓霜向舍友介绍自是“初中最好的朋友”的话头。

    和初中时不太一样。

    简单的白T穿出了贵气,大抵是因为恰到好处的脖颈,恰到好处的宽肩和恰到好处的小臂上那些青筋。

    对方陷入几秒回忆,忽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林郁野吧。”

    而梁晓霜表情诧异,像是见到鬼一样:“你认识江雪映?她对你这么热情?”

    事实上,她和梁晓霜的关系很难用“最好的朋友”去定义。

    “没天理,长得好成绩好,家境也好。学校贴吧里选校草的帖子下,提名他的跟帖就会特别多。曾有好几个漂亮的艺术生在贴吧里公开表白呢。”

    自己之前的确过激了。

    沈唤笛莞尔,开玩笑道:“你属于哪类人?”

    “不熟。”

    教室人不多。

    “也不会再换位子了,基本上今天选座在哪,这学期就都这样了。”

    她单手掌着书包肩带,短圆指甲扣着内里帆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很像急促的摩斯密码或者是某种暗号,暂缓涌上来无法退潮的、迟钝的愤怒和难受。

    最后一句话让沈唤笛微蹙了眉。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怨怼,毕竟人家也是凭真本事。不过她也清楚梁晓霜不是那样的人。

    她长叹口气。拐进了教室,跌进了冷气的怀抱。

    她也笑了笑。按下了暂停键,取下耳机,在机身上随手缠绕几圈,一齐放在桌面上。

    “晓霜,好久不见。”沈唤笛笑道。

    手上动作没停,僵硬又自然地将复读机塞进桌洞里。她可以对很多人展示这台复读机,却不太想让林郁野看到。即使她的局促

    “好久不见呀!唤笛!”梁晓霜整个人倚靠在身后的课桌上,姿态很松弛。

    之前那三个男生,倚或坐在课桌上像一堵墙,而墙中心站着林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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