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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过过道时,会有人突然伸出脚。失去重心的一瞬,本能地抓住周边能抓住的东西,最后以推到放在课桌上的书籍而发出巨响收场。

    岛心的她为台上正在谢幕的组员们鼓掌,看着Mia一一拥抱他们,然后给出了这节课第二个perfect的评价,也是他们组本学期首次获得。

    “小心!”

    即便是跟读过这么多遍新概念英语听力磁带,一旦独立开口,发音就会莫名其妙拐几个弯,染上几分明县方言的色彩。

    沈唤笛不认识也不太想搭腔,可这位女生牢牢地挡在饮水机面前。

    思及此,她抬眸直直对视上女生的眼睛,“沈唤笛。”

    沈唤笛不耳聋不眼瞎,只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只是不想再闹出事端。

    学习高压之下的所有人能在此得以稍微喘息。

    她以为梁晓霜也这样想。

    《夏日航班》

    等再走过来时,夏瑢的情绪恢复平和,凌丛宇则无奈道:“沈同学,为了咱们学习进度,这回只能麻烦你不出场可以吗?”

    等不到下文,女生“哼”了一声,丢下一句“乡下土妞”的嘲笑和一个不屑的眼神后扬长而去。

    沈唤笛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不管是家庭环境还是初中那些事。

    “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土气的发音这么难纠正。咱们都高二了,能不能有点正常学习的能力?”

    从教学楼出来前下了一会儿阵雨。

    不是同学还能是什么?

    仔细观察女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

    本想转身回去放弃接水,转念一想,遇见危险的鸵鸟会把头埋在沙子里,可危险不会就此消失。

    “那你和林郁野是什么关系?”女生蹙着眉,全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侧了侧身子,伸出手把玩着她的马尾发。

    这已是点名。

    上次约好今天去学校附近夜游。

    是因为演出后,                                                不管发音有多不标准,Mia总会在谢幕时予以热烈掌声,且给每人一个带着香气的温暖的拥抱。

    站在天台上,能够将南中校本部尽收眼底。

    但沈唤笛的喜欢,

    继而长开嘴,故意让秋风涌进喉咙里,想让秋风这把寒刀割破那些酸苦。

    姐姐总笑她懦弱,笑她没脾气好拿捏,她从不反驳,因为总有一天她会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沈唤笛没有上台,所以不需要收拾东西,早早地出了教室门,站在楼梯拐角处等着梁晓霜。

    最后才会严肃又耐心地进行点评和纠正。

    这算哪门子问题?

    女生很纤瘦,皮肤白得发光,长得像仙女,气质也是仙女才有的高傲。昂着下巴,双手抱臂,赤/裸/裸地上下扫视了她的从头到脚后才开口发问。

    除了沈唤笛,组内其余人基本是一路从南城一中附小或附中直升的本地生源。

    懵神之间,女生又近了一步,眼神很凶,几乎要鼻尖撞鼻尖。手上力度微加重了点,依旧不疼。

    这些事情发生后,她们都会慌张又大声地说对不起,得到她说没事后,露出一丝笑。

    广玉兰花瓣在初秋阵雨的摧残下,簌簌掉落,洁白渐染成暗黄。路过的鞋子踩在上面只剩四分五裂的软烂。

    而夸张的则是在课间操准备前,越过很多个队伍跑来看她一眼。

    她不算胆小鬼。

    沈唤笛能感受到女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不疼,不像初中时那些混混女生用力薅,那种生理疼痛,连尖叫都没力气叫。

    “同学。”

    楞在原地许久,沈唤笛垂下了微僵的手。

    然后习惯性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偌大的南中里当一个称职的无名氏。

    沉默地望着散落在校园里各处的人们,都小小一个像一本书里那些白色的逗号,忽地笑出了声。视线渐渐追随那些扑簌簌往后飞去的鸟儿。

    大家都很喜欢外教课。

    可今天那双充斥歉意的眼神比夏瑢说的话还要刺心。

    “晓霜。”沈唤笛打招呼的手半凝在空中,梁晓霜像视她如空气,同室友孟云洁与她擦肩而过。

    ——第一个perfect是林郁野所在的组。

    比如进门时,会有女生有意无意地挤撞她。夏天校服是短袖配及膝半裙,毫无遮挡的膝盖撞在门框上,很快就会青一片。

    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尤其是现在。

    话语刚落,夏瑢如同触了电的猫,登时将课本摔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沈唤笛也可以忍受。

    -

    凌丛宇揉了揉眉心,大抵能感受到女生之间默契的诡异氛围,也大抵知道夏瑢只是在借题发挥。

    他急忙补充道:“只有今天。”

    隐约感受到自己被孤立和针对时是在第四节外教课上。

    忽想到这不是家里,哭出声也不会挨打。

    不出场意味着这节课个人没有平时分。虽然平时分在评奖的时候占比很小,但有时候候选人与获奖人之间就差那么零点几分。

    夏瑢说得极为难听,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沈唤笛的脸颊上。

    -

    外教课上还未流完的眼泪奔涌而来。

    有的是光明正大地直盯,有的是有意无意地瞟一眼再瞟一眼。

    而现在台下,周边椅子空了一圈,沈唤笛坐在中间,像一座海岛。

    外教课正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没有拖堂,散得比其他班要早很多。

    因为课间找他问问题的人依旧很多,即便是简单题,他也耐心地用最基础的解法细细解说。即便全程表情没有起伏,得到感谢也只点点头,但他依然是众人崇拜的一尘不染的云中月。

    外教老师来自美国,叫Mia,教学理念是贯彻寓教于乐。

    她按照首堂课的测评分数安排了学习小组,周二课后会布置情景表演任务,大家需要合写剧本,周五那节课再表演。

    已经持续一周了。

    “好。”沈唤笛没有笑。

    自开学的第二天开始,沈唤笛便不再和林郁野同时出门或回家,不管干什么都尽可能地避开他——她不想让这些莫名其妙给同桌的他带来困扰——也有可能是她谨慎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除了当评委,偶尔也会即兴客串,制造出额外的“麻烦”。

    在外人看来,动作比较亲昵,更像是关系好的朋友闲聊。因此没有人过多关注。

    她特别喜欢扮演偶像剧里的“恶毒婆婆”,拿草稿纸当做支票纷撒,引得哄堂大笑。

    ——这是她无意发现的好地方。

    唯有当她在独自上下学路上,偶遇这些诡事时,她会不顾一切,迎着初秋的晚风尽全力逃跑。

    -

    直到在一节语文课前,一个女生在饮水机前拦住了她。

    “组长。”夏瑢紧皱眉头,语气不满,“几句简单长句,要我教几遍?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别上场了。”

    至少那些莫名其妙的打量开始减少。

    看着她们下楼又看见梁晓霜飞快地抬头,对她无声道歉。

    众人的打量还会伴随着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小声不间断,永远听不清。

    小礼堂本来是锁着的,但可能是年久失修,侧门门板上被虫蚁侵蚀了略宽的一条缝,刚够她的手腕穿进去。

    霎时,组内气氛沉闷,无人作声。

    “没有你说得那么差。”凌丛宇微折眉,说了实话。

    沈唤笛和凌丛宇以及另外三个女生两个男生是一组。

    徒留她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每次从教室后门的走廊,经过两间教室和一处楼梯,去楼层尾部的饮水机接水或去卫生间上厕所的这条路上,总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

    Mia申请将整个多媒体教室布置成剧院模样,自己做些了适配剧情的简易道具,带来了镁光灯和打光板。

    刚有一瞬间沈唤笛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勘破。

    轻车熟路地开了门又落上锁。迈过厚重的灰尘,悄步上了小礼堂的天台。

    当林郁野突然闯进视线里时,她吓得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教室里的冷气太足,她吸了吸鼻子,在镁光灯熄灭的一瞬,教室融入黑暗里,她抹掉脸颊处的水雾。

    非常隐晦的欺/凌。

    沈唤笛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去吃饭,抬脚转去了位于校园西北角的废弃小礼堂。

    凌丛宇照例拿出组长的做派安抚夏瑢,可无济于事。

    但他不太好趟这趟浑水,只拉着夏瑢往旁边走几步,利用着家里的交情来耐心安抚。

    他的生活丝毫未受影响。

    ——总之这一切的莫名其妙,她可以独自忍受。

    沈唤笛微仰头,双手紧紧地抱着放在胸口前的水壶,表情有些僵硬,紧闭着嘴没再说话。

    开始呜呜咽咽。

    最后她哭累了,也想通了。

    其中有一名女生叫夏瑢,小时候在国外长大,因此被外教老师安排负责纠正小组成员的发音。

    心猛烈跳动,鼻尖冒汗。

    女生比自己要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她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又或是疑惑这个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了自己,“只是同学?”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因为夏瑢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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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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