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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这个！”正在於雪不知所措的时候，童师傅挽起袖子凑了过来。她拿出一块黄澄澄的，好像肥皂一样的东西，递到了於雪的面前。
“现在吗？”
面饼就像是一尾锦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然后又稳稳落进锅中。
这是一只老年女性的手，满是皱纹，又粗又干，看起来历经了岁月的沧桑。然而这手却很有力，稳稳地托起了於雪的手和她手中的锅。
“这花是从哪里采来的？”於雪愕然，担心兔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把铁师傅的花园给毁了。
可面包的芬芳和可丽饼的甜蜜让於雪明白，女儿不是在拒绝自己，推远自己，而是在说，妈妈，你也来尝尝啊，你也来试试吧。她还那么年轻，只希望能有更多的新经历，而不是总在体验母亲所赋予她的生命之中那周而覆始的重覆。
“换个身份，换个活法，确实不错！”於雪感叹道。
当於雪想到这一点时，心中郁结的不快一扫而空。早上女儿拒绝自己的煎饼，那时的自己多么伤心，还在想，到底面包有什么好吃的，能比自己的煎饼还好吃吗。而就在这一瞬间，於雪的心中的阴霾被一团火光照亮。这团火光就是童师傅的西式甜点，它们真的很别致，让人感到了久违的新鲜感。
“这是用焦糖炒过的，很好吃。”童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往可丽饼的表皮上抹了一层果酱，然后用小镊子从另一个小瓶子中，夹出一块橘红色的糖渍橙皮，小心翼翼地铺在可丽饼的表面。
“铜锤铁打……”於雪不由得念了出来，“铁师傅，这是店铺的名字吗？好独特！”
“还
“这名字起得真好呀。对了，铁师傅，您不是退休了吗，怎么又开了店？”
“好漂亮的花朵。走，咱们找个瓶子插起来。”见铁师傅支开了於雪，童师傅顺势拉着兔勉离开。
“是黄油。”
“当然！给爱丽丝装最多的分量！”童师傅答道。
“是腌制的橙皮。”
於雪从来没听说过甜煎饼，更别说“可丽饼”这种东西了。www.suxinwx.com她有些茫然地接过童师傅递过来的面糊，不知如何是好。
“站正！气沈丹田！”童师傅一边手把手教着，一边口授着於雪听不懂的“要诀”。
兔勉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头看於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於雪做了个鬼脸。
煎饼在平底锅内渐渐变得金黄，一股淡淡的鸡蛋和牛奶香味从中飘散出来。於雪将平底锅从炉子上移开，然后将煎饼倒入盘中。只见煎饼轻而易举地从平底锅上脱落下来，如绸缎般滑下。仔细一看，锅内果然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渣滓都没有。
“当然可以，我再给你烙几张。”童师傅道，“对了，还有刚才你喜欢的面包和果酱，一会儿都给你装上。”
纳闷归纳闷，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她慢慢地将面糊倒进了平底锅的中心，再微微摇晃着平底锅的把手，使得面糊在锅中扩散，最后变成了一个均匀的圆形小饼。
第九章 铜锤铁打
听了这话，於雪笑了，对着童师傅连连点头。
童师傅用餐刀将这张饼一分为二，一半分给了兔勉，另一半分给了於雪。
於雪用叉子叉起饼，放进嘴里。真有意思，甜煎饼！又酥又脆，带着浓浓的奶香，而果酱和橙皮则略微有点苦，反而将香甜的滋味衬托的淋漓尽致。
“放手去干吧！”铁师傅说，“你在家怎么干，在这儿就怎么干。”
“能给我也装几张吗？童大小姐婆婆。”兔勉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此时还在门前嬉皮笑脸地喊道。
小吃摊摊主。这几个字让於雪很是触动，她楞神了片刻，笑了。
“就从门口那个招牌上啊……那上面长满了花。”
“是的。你童师傅和我这老铁头这一生，不都是用钢铁锻造出来的吗？加在一起，不就是‘铜锤铁打’嘛。”
“不要紧。不要紧！”见师徒俩吵得不可开交，铁师傅赶紧出来替兔勉解围，“那就是些野花。这孩子说得没错，早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只是我这老胳膊老腿懒得动，多亏这孩子帮了我。小於，你再帮我一把，去把牌子擦一擦吧。”
黄油？真新鲜，於雪还是第一次听到。於雪又将锅重新烧热，童师傅捏着那块小小的黄油，在锅上转了一圈。她仅仅在锅上涂抹上了薄薄的一层黄油，似有若无，近乎透明。
“我下岗了。”这还是於雪第一次如此坦荡告诉别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以后，我要靠卖小吃为生。”
“我可以把这张饼带走吗？”於雪问童师傅。这样的新奇感觉，让她忍不住要跟自己的女儿一起经历。她想让女儿知道，她的妈妈也曾年轻过，也曾对人生心怀期待，也曾深刻地憧憬过自己的未来。
童师傅一边发令，一边松开了手。於雪依言而行，肩膀微微一震，手腕轻抖，锅就跟着晃动起来，向上摆动。
随着手的轻震，煎饼也跟着轻震起来，渐渐的，煎饼和平底锅彻底分开了。这个锅本来就有特殊的构造，再加上手的不断快抖，面饼在锅上来回震动，不需要那么多油也不会粘锅。福至心灵，於雪一下子学会了。
“是的。放面糊！”童师父笃定地说。
“这是？”
这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黄油，可比於雪平时摊饼放的豆油少太多了。她有些疑心，真的不会糊锅吗？
好。那就像自己之前那样做吧。听了铁师傅的话，於雪宽心了很多。她先将平底锅放到一边，让它的温度自然冷却下来。太热的锅不能摊饼，不然就会糊锅。摊饼的诀窍，就是一定要确保锅不热不凉，用中火加热就可以了。
“是，我们老俩都退休了，有退休工资，足够生活。但是老伴得了病，整天在居民楼里憋着，她受不了，总向s着往外跑，可跑出去又容易迷路。我就物色了这么一个地方，换了个活法。你童师傅换了个身份，我也想换个身份。当个旧货店主，挺逍遥自在的，可以陪着你童师傅做梦，还能守着自己的这些铜锤铁打的老夥计们。”
“皮也能吃吗？”兔勉好奇地问。
於雪虽不知道自己的丹田在什么地方，但她还是挺起胸膛，腹部用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正直。这么一想，自己平时松垮惯了，烙饼的时候确实弯腰塌背，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定。
“真的一点儿都不沾锅。这个饼看起来也一点儿也不油。”兔勉凑上前去，激动哇哇乱叫。
这时，兔勉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簇五彩斑斓的草花，“谢谢！这是献给婆婆的花。”
“那你呢？”见气氛很放松，铁师傅突然话锋一转，询问起於雪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现在是工作日，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这就可以了？”
虽然看着和於雪摊的鸡蛋饼差不多，但是味道却完全不一样。这就好比一个是山尖雪，一个是水中月。让人一时难分伯仲，真是各有滋味！
“来，继续晃。”见面糊基本凝固，童师傅又说。
“对，接着气力向上，注意发力。用胸膛带着肩膀，肩膀带大臂，大臂带小臂。然后利用前臂的肌肉来推动自己的腕部。来，掂锅，翻面！就现在！”
“你个子高也不能帮倒忙啊！万一这些花是人家专门种的呢？”
“哦？”
“对！”见於雪没有反应过来，童师傅一把抓起於雪的手，开始手把手指点她。
“可以吃了！”童师傅说，“快尝尝，这就是可丽饼！是一道源自法国的美食。”
於雪拿着打湿的抹布，跟随着铁师傅走到门口。之前进去的时候，因为被植物挡住，所以没能看清。如今周围一空，於雪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一块黄铜牌匾，上面用青色的墨汁刻印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於雪好像突然间有一点点理解女儿了。她虽然很爱女儿，可女儿进入青春期之后，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与之对话。女儿仿佛把心门关上了，自己缩居自己的小世界里。於雪有时候都找不到女儿到底在哪个时空之中，就像和她在人群中走散了一般。
没有油？在等锅冷却的时候，於雪擡头四望，试图在竈台边上找到烹调油。
“是什么好东西？”
“girl power”童师傅赞许地对於雪说，“女孩有力！你有的是力量，只是没有正确地发力。只要多练习，没有你掂不动的锅。”
“那上面的字，写得可漂亮了。遮起来多浪费啊……”兔勉嘟囔着说。
“那牌子上的字都被挡住了。我个子高，伸手就能够到。我猜想爷爷和婆婆是够不到，才一直没有摘掉这些花。”
“它看起来不油腻，但毕竟是黄油做的。”童师傅说，“可以刷一些我的五味子果酱，再加上另外一种好东西。”
这个连母亲都没有察觉的秘密，却被细心的铁师傅看穿了。於雪抿了抿嘴，思忖片刻，擡头道：“铁师傅，不瞒您说，我也换了个身份。”
“你怎么能不经别人允许就乱摘花！”於雪有些着急。
“别说自己是卖小吃为生的。”铁师傅说，“你看，这就是童大小姐，那就是她的爱丽丝。我就是二手五金店店主。而你，你就是这口锅的主人，是那孩子的师父，是小吃摊摊主。”
“你的小吃摊有名字吗？”
於雪一向认为自己很会摊饼，可这么完美丶这么轻盈的翻面，她从来没有实现过。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单纯地凭借着自己的腕力，每次发力都需要极大的力度，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灵活丶轻巧。童师傅刚才到底教给了自己什么？她还没有彻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明白，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 “用这个！”正在於雪不知所措的时候，童师傅挽起袖子凑了过来。她拿出一块黄澄澄的，好像肥皂一样的东西，递到了於雪的面前。
“现在吗？”
面饼就像是一尾锦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然后又稳稳落进锅中。
这是一只老年女性的手，满是皱纹，又粗又干，看起来历经了岁月的沧桑。然而这手却很有力，稳稳地托起了於雪的手和她手中的锅。
“这花是从哪里采来的？”於雪愕然，担心兔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把铁师傅的花园给毁了。
可面包的芬芳和可丽饼的甜蜜让於雪明白，女儿不是在拒绝自己，推远自己，而是在说，妈妈，你也来尝尝啊，你也来试试吧。她还那么年轻，只希望能有更多的新经历，而不是总在体验母亲所赋予她的生命之中那周而覆始的重覆。
“换个身份，换个活法，确实不错！”於雪感叹道。
当於雪想到这一点时，心中郁结的不快一扫而空。早上女儿拒绝自己的煎饼，那时的自己多么伤心，还在想，到底面包有什么好吃的，能比自己的煎饼还好吃吗。而就在这一瞬间，於雪的心中的阴霾被一团火光照亮。这团火光就是童师傅的西式甜点，它们真的很别致，让人感到了久违的新鲜感。
“这是用焦糖炒过的，很好吃。”童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往可丽饼的表皮上抹了一层果酱，然后用小镊子从另一个小瓶子中，夹出一块橘红色的糖渍橙皮，小心翼翼地铺在可丽饼的表面。
“铜锤铁打……”於雪不由得念了出来，“铁师傅，这是店铺的名字吗？好独特！”
“还
“这名字起得真好呀。对了，铁师傅，您不是退休了吗，怎么又开了店？”
“好漂亮的花朵。走，咱们找个瓶子插起来。”见铁师傅支开了於雪，童师傅顺势拉着兔勉离开。
“是黄油。”
“当然！给爱丽丝装最多的分量！”童师傅答道。
“是腌制的橙皮。”
於雪从来没听说过甜煎饼，更别说“可丽饼”这种东西了。www.suxinwx.com她有些茫然地接过童师傅递过来的面糊，不知如何是好。
“站正！气沈丹田！”童师傅一边手把手教着，一边口授着於雪听不懂的“要诀”。
兔勉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头看於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於雪做了个鬼脸。
煎饼在平底锅内渐渐变得金黄，一股淡淡的鸡蛋和牛奶香味从中飘散出来。於雪将平底锅从炉子上移开，然后将煎饼倒入盘中。只见煎饼轻而易举地从平底锅上脱落下来，如绸缎般滑下。仔细一看，锅内果然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渣滓都没有。
“当然可以，我再给你烙几张。”童师傅道，“对了，还有刚才你喜欢的面包和果酱，一会儿都给你装上。”
纳闷归纳闷，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她慢慢地将面糊倒进了平底锅的中心，再微微摇晃着平底锅的把手，使得面糊在锅中扩散，最后变成了一个均匀的圆形小饼。
第九章 铜锤铁打
听了这话，於雪笑了，对着童师傅连连点头。
童师傅用餐刀将这张饼一分为二，一半分给了兔勉，另一半分给了於雪。
於雪用叉子叉起饼，放进嘴里。真有意思，甜煎饼！又酥又脆，带着浓浓的奶香，而果酱和橙皮则略微有点苦，反而将香甜的滋味衬托的淋漓尽致。
“放手去干吧！”铁师傅说，“你在家怎么干，在这儿就怎么干。”
“能给我也装几张吗？童大小姐婆婆。”兔勉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此时还在门前嬉皮笑脸地喊道。
小吃摊摊主。这几个字让於雪很是触动，她楞神了片刻，笑了。
“就从门口那个招牌上啊……那上面长满了花。”
“是的。你童师傅和我这老铁头这一生，不都是用钢铁锻造出来的吗？加在一起，不就是‘铜锤铁打’嘛。”
“不要紧。不要紧！”见师徒俩吵得不可开交，铁师傅赶紧出来替兔勉解围，“那就是些野花。这孩子说得没错，早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只是我这老胳膊老腿懒得动，多亏这孩子帮了我。小於，你再帮我一把，去把牌子擦一擦吧。”
黄油？真新鲜，於雪还是第一次听到。於雪又将锅重新烧热，童师傅捏着那块小小的黄油，在锅上转了一圈。她仅仅在锅上涂抹上了薄薄的一层黄油，似有若无，近乎透明。
“我下岗了。”这还是於雪第一次如此坦荡告诉别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以后，我要靠卖小吃为生。”
“我可以把这张饼带走吗？”於雪问童师傅。这样的新奇感觉，让她忍不住要跟自己的女儿一起经历。她想让女儿知道，她的妈妈也曾年轻过，也曾对人生心怀期待，也曾深刻地憧憬过自己的未来。
童师傅一边发令，一边松开了手。於雪依言而行，肩膀微微一震，手腕轻抖，锅就跟着晃动起来，向上摆动。
随着手的轻震，煎饼也跟着轻震起来，渐渐的，煎饼和平底锅彻底分开了。这个锅本来就有特殊的构造，再加上手的不断快抖，面饼在锅上来回震动，不需要那么多油也不会粘锅。福至心灵，於雪一下子学会了。
“是的。放面糊！”童师父笃定地说。
“这是？”
这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黄油，可比於雪平时摊饼放的豆油少太多了。她有些疑心，真的不会糊锅吗？
好。那就像自己之前那样做吧。听了铁师傅的话，於雪宽心了很多。她先将平底锅放到一边，让它的温度自然冷却下来。太热的锅不能摊饼，不然就会糊锅。摊饼的诀窍，就是一定要确保锅不热不凉，用中火加热就可以了。
“是，我们老俩都退休了，有退休工资，足够生活。但是老伴得了病，整天在居民楼里憋着，她受不了，总向s着往外跑，可跑出去又容易迷路。我就物色了这么一个地方，换了个活法。你童师傅换了个身份，我也想换个身份。当个旧货店主，挺逍遥自在的，可以陪着你童师傅做梦，还能守着自己的这些铜锤铁打的老夥计们。”
“皮也能吃吗？”兔勉好奇地问。
於雪虽不知道自己的丹田在什么地方，但她还是挺起胸膛，腹部用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正直。这么一想，自己平时松垮惯了，烙饼的时候确实弯腰塌背，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定。
“真的一点儿都不沾锅。这个饼看起来也一点儿也不油。”兔勉凑上前去，激动哇哇乱叫。
这时，兔勉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簇五彩斑斓的草花，“谢谢！这是献给婆婆的花。”
“那你呢？”见气氛很放松，铁师傅突然话锋一转，询问起於雪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现在是工作日，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这就可以了？”
虽然看着和於雪摊的鸡蛋饼差不多，但是味道却完全不一样。这就好比一个是山尖雪，一个是水中月。让人一时难分伯仲，真是各有滋味！
“来，继续晃。”见面糊基本凝固，童师傅又说。
“对，接着气力向上，注意发力。用胸膛带着肩膀，肩膀带大臂，大臂带小臂。然后利用前臂的肌肉来推动自己的腕部。来，掂锅，翻面！就现在！”
“你个子高也不能帮倒忙啊！万一这些花是人家专门种的呢？”
“哦？”
“对！”见於雪没有反应过来，童师傅一把抓起於雪的手，开始手把手指点她。
“可以吃了！”童师傅说，“快尝尝，这就是可丽饼！是一道源自法国的美食。”
於雪拿着打湿的抹布，跟随着铁师傅走到门口。之前进去的时候，因为被植物挡住，所以没能看清。如今周围一空，於雪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一块黄铜牌匾，上面用青色的墨汁刻印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於雪好像突然间有一点点理解女儿了。她虽然很爱女儿，可女儿进入青春期之后，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与之对话。女儿仿佛把心门关上了，自己缩居自己的小世界里。於雪有时候都找不到女儿到底在哪个时空之中，就像和她在人群中走散了一般。
没有油？在等锅冷却的时候，於雪擡头四望，试图在竈台边上找到烹调油。
“是什么好东西？”
“girl power”童师傅赞许地对於雪说，“女孩有力！你有的是力量，只是没有正确地发力。只要多练习，没有你掂不动的锅。”
“那上面的字，写得可漂亮了。遮起来多浪费啊……”兔勉嘟囔着说。
“那牌子上的字都被挡住了。我个子高，伸手就能够到。我猜想爷爷和婆婆是够不到，才一直没有摘掉这些花。”
“它看起来不油腻，但毕竟是黄油做的。”童师傅说，“可以刷一些我的五味子果酱，再加上另外一种好东西。”
这个连母亲都没有察觉的秘密，却被细心的铁师傅看穿了。於雪抿了抿嘴，思忖片刻，擡头道：“铁师傅，不瞒您说，我也换了个身份。”
“你怎么能不经别人允许就乱摘花！”於雪有些着急。
“别说自己是卖小吃为生的。”铁师傅说，“你看，这就是童大小姐，那就是她的爱丽丝。我就是二手五金店店主。而你，你就是这口锅的主人，是那孩子的师父，是小吃摊摊主。”
“你的小吃摊有名字吗？”
於雪一向认为自己很会摊饼，可这么完美丶这么轻盈的翻面，她从来没有实现过。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单纯地凭借着自己的腕力，每次发力都需要极大的力度，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灵活丶轻巧。童师傅刚才到底教给了自己什么？她还没有彻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明白，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