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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雪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兔勉那个孩子没有撒谎。这些就是她口中的那一群“牡丹精”。
“成精？”
“家住附近？”
“它也没根了，回去泡到瓶子里，还能活上几天。”
“真的？”女孩欢天喜地地接过花，用衣袖擦擦鼻子。
“对！封经理，还有组织吗？您今天到底说个清楚，到底是不是，全员下岗！”
“早餐……”这是一个看起来比於雪大一些的女子，披头散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早餐在哪儿……”
出事了？人都去哪儿了？
刚刚骑到街口，於雪就听见了一阵惊呼，不少人都聚集在了桥上，不明所以。於雪吓了一跳，连忙猛蹬车上前。
到了总公司，於雪就看到大门口聚集在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其中最显眼的，是几个披麻戴孝的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李芬和王琳等人。她们把盖货架的白布剪成孝衣披在身上，手里拿着扫把丶铁鍁，头上还顶着白牡丹花，故意出尽洋相。她们站在那公司的大门前，哭天抢地，叫嚷着什么“公司死了，那我也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快回家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公司就开始组织中层开会。在询问众人对当前形势的看法时，於雪脑海里浮现出那位跳河的女子。她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要给所有人一个希望。”
桥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於雪根本无法挤进去。正当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却正好碰上了那位老人，只见他拄着一根拐杖，一脸紧张地看着桥头上的行人。
於雪下了车，四下张望，有些迷茫。於雪刚搬过来不久，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她只知道，这条街上没有门脸，也无人摆摊，几乎没有卖饭的。
“我看见一大群牡丹飘走了，我过来就看到这朵花飘了进来。我进来想用桌上的水杯扣住这朵花，结果它把杯子震碎了。”
女孩没有回答，像没听见的样子抱着花走了出去。
“我们体谅公司的难处，谁体谅我们。公司的钱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我们下岗。没有工作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谢谢！”女孩傻傻一笑。
也是个可怜人。想到这里，於雪重新蹬上了自己的单车。她骑过街口，转到大路上。骑到下一条街道拐角处，於雪眼角馀光忽然看到一家卖早点的小店，老板正拿着一根炸油条。原来，这里可以买到早餐！於雪犹豫了一下，调转了车头。尽管上班快迟到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回去，跟刚刚的人说一声。那人的目光，让於雪莫名地感到不安。
“你没事吧？”於雪在后面关心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你们几个还有没有组织性丶纪律性？!”总经理封远呵斥。
“希望？”封远不解。
於雪重新向着单位的方向骑行。心情低落，她骑着自行车，走得很慢。警车和急救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拖着长长的尾音。她缓缓地骑着车，看到白色的杨絮被风吹起，一波一波，自她身后超越了她。有那么一瞬间，於雪觉得自己很想哭，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店铺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於雪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车子直接丢在地上，捡起一把扫把，挡在自己身前，飞快地冲进了店铺。
於雪一走进去，脚步就顿住了。她面前的地面上，闪闪发光，满是碎裂的玻璃。一道魁梧的人影，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人头也不回，径直向着於雪身后不远的中州渠桥走去。
於雪赶紧捏闸，猛然停下。
“别的地方找找吧，这街上没吃的！”正在於雪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一位路过的大爷给她解了围。
“也不太近。”
“怎么回事啊？”路边有人在议论。
小姑娘说得语无伦次，让於雪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於雪想，怎么今天又遇见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一口铝锅顺着坡道滚了下来。是刚才那个人出事了吗？
“赶紧回家！回家好好呆着，别在街上乱逛，听到了没有！”於雪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似乎想把早上没来得及对跳河者说的话都说给这个叫做“兔勉”的小姑娘。
“这有啥丢人，没有饭吃，上街要饭才丢人。”
“大家都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一定能够体谅企业的难处。”提到下岗，封远的话里的气势软了一半。
於雪拉住李芬。“老李，你们几个把这孝服脱了，这多丢人。”
“我看见牡丹成精了，我跟来的。”看见於雪有点儿凶，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
“呦，於经理来了！你可是最爱公司的人。快，孝子贤孙伺候上，你不得摔个盆。”李芬一边叫着，一边让王琳等人给於雪捆布条。
“老李！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於雪挤进人群，拉住她们几个。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赶紧起来。”於雪上前一步，看到女孩的前方静静地躺着一朵硕大的牡丹。
“说得好！”宋丞兴肯定了於雪，“封远，你们要想办法留给大家一
怎么会这样。於雪心里一阵后s悔，刚才看她不对劲，就应该先拉住她多问问，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是谁？怎么跑到我们店里来了？”於雪质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人？”於雪大喝一声。
老大爷看了一眼於雪，然后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自己的额头上点了点。
“大爷，是刚才那人出事了吗？”
“可不！就是她啊！”大爷说，“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有问题。她往桥上走，我就跟着她往这边来。结果她越走越快，我也跟不上了。眼睁睁看着她上了桥，把锅一扔，噗通一下，直接跳下去了。”
想到早上的事，於雪心情黯然。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店里没少什么东西，孩子手上也是两手空空。於雪决心不再为难小姑娘，她捡起地上花，递给小姑娘，淡淡地说：“你喜欢这花？那就送给你。”
“於雪吗？”对面的声音很急切，是米杏，“你快到总公司来，员工在这里闹事。你们公司的人也在，总经理让我通知你快点儿过来，把人领走！”
“现在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
门市部前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把扫把和铁鍁。仓库货架上白色的盖布也被人撕成了一缕一缕，扔了出来。更令人震惊的是，店铺门前那株白色的牡丹，竟被齐齐剪断，花朵也不见了踪影。一柄大剪，插在地上，看得人心惊肉跳。
“多大了？怎么不上学？”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於雪挂了电话，扶起自行车朝着总公司骑去。
“十八。脑子不好使，不是上学的料。”
“你在这儿干什么？店里的人呢？”於雪一把揪起小姑娘，接着问。
“封经理！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以后还有组织吗？有组织，我们就有组织性！要是组织都没了，这咱可得好好论一论！”人群有有人叫嚷。
“兴许前面就有，你再往前找找看。”於雪安慰她说。
“兔勉。”
“早餐在哪儿……”那人嘟囔着，失魂落魄地先前走去。
第二章 春饥不死人
“还能怎么回事？是我们厂的素珍啊，下岗一年多了。丈夫到南方打工被车撞死了，她一个人哪里养活得了一家老小，渐渐脑子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这是故意寻死，还是犯病了。”有人说。
“就是有盼头。要让他们知道，每天醒来，都还有一碗早饭在等着他们。”
宋丞兴的出现，让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下去。所有人都被说服了，闹事的人被一个个劝了回去。封远也作出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妥善的交代。
“公司绝不会让你们上街要饭。”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於雪的老上级宋丞兴，而今是已是商业局的领导。
听到这话，李芬几个更是故意干嚎起来。
当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虽然早就料到自己来得迟了，员工们肯定不会上心工作，但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她仍然被吓了一跳。
等她站定了，於雪才发现，说是小姑娘，其实个头一点儿也不小，比於雪高了一头多，得有一米七多。而且她很壮，背脊宽阔，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砧板横在那里。
“没有，被冲走了，冲到下游去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不过“大侠”这个称谓，却让於雪楞了一下神。
而小姑娘甩着胳膊像一只小螃蟹一样无所畏惧地上了坡道，临拐弯之前还回过头来冲於雪嘻嘻一笑。
於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时，店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於雪跑过去接了起来。
清晨的长街，冷冷清清。www.yayishu.com一层淡淡的雾气从不远处的河道升起，覆盖在灰暗的柏油路面上。朦胧之中，一人抱着一只铝锅，踉踉跄跄地缓步前行。於雪打着车铃急匆匆的骑车路过，却被这人伸手拦住。
女孩擡起头来，紧张地望着她。於雪这才看清了，眼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壮实，有一点儿对眼，看上去痴痴的。乱糟糟的齐刘海盖在她眉毛上，鼻子圆溜溜的，厚厚的嘴唇，呆滞地张开着。
於雪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沈重，都是这个时代里的苦命人呐。也不知她能否得救，能否保住性命。
“嘘……牡丹成精了。”女孩爬在地上，朝於雪使劲摆手。
那人吃了一惊，连声叫道：“大侠饶命，我不是坏人。”
那女子面色苍白，双目无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个答案，嘴里还念叨着：“早餐在哪儿……”
] 於雪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兔勉那个孩子没有撒谎。这些就是她口中的那一群“牡丹精”。
“成精？”
“家住附近？”
“它也没根了，回去泡到瓶子里，还能活上几天。”
“真的？”女孩欢天喜地地接过花，用衣袖擦擦鼻子。
“对！封经理，还有组织吗？您今天到底说个清楚，到底是不是，全员下岗！”
“早餐……”这是一个看起来比於雪大一些的女子，披头散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早餐在哪儿……”
出事了？人都去哪儿了？
刚刚骑到街口，於雪就听见了一阵惊呼，不少人都聚集在了桥上，不明所以。於雪吓了一跳，连忙猛蹬车上前。
到了总公司，於雪就看到大门口聚集在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其中最显眼的，是几个披麻戴孝的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李芬和王琳等人。她们把盖货架的白布剪成孝衣披在身上，手里拿着扫把丶铁鍁，头上还顶着白牡丹花，故意出尽洋相。她们站在那公司的大门前，哭天抢地，叫嚷着什么“公司死了，那我也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快回家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公司就开始组织中层开会。在询问众人对当前形势的看法时，於雪脑海里浮现出那位跳河的女子。她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要给所有人一个希望。”
桥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於雪根本无法挤进去。正当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却正好碰上了那位老人，只见他拄着一根拐杖，一脸紧张地看着桥头上的行人。
於雪下了车，四下张望，有些迷茫。於雪刚搬过来不久，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她只知道，这条街上没有门脸，也无人摆摊，几乎没有卖饭的。
“我看见一大群牡丹飘走了，我过来就看到这朵花飘了进来。我进来想用桌上的水杯扣住这朵花，结果它把杯子震碎了。”
女孩没有回答，像没听见的样子抱着花走了出去。
“我们体谅公司的难处，谁体谅我们。公司的钱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我们下岗。没有工作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谢谢！”女孩傻傻一笑。
也是个可怜人。想到这里，於雪重新蹬上了自己的单车。她骑过街口，转到大路上。骑到下一条街道拐角处，於雪眼角馀光忽然看到一家卖早点的小店，老板正拿着一根炸油条。原来，这里可以买到早餐！於雪犹豫了一下，调转了车头。尽管上班快迟到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回去，跟刚刚的人说一声。那人的目光，让於雪莫名地感到不安。
“你没事吧？”於雪在后面关心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你们几个还有没有组织性丶纪律性？!”总经理封远呵斥。
“希望？”封远不解。
於雪重新向着单位的方向骑行。心情低落，她骑着自行车，走得很慢。警车和急救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拖着长长的尾音。她缓缓地骑着车，看到白色的杨絮被风吹起，一波一波，自她身后超越了她。有那么一瞬间，於雪觉得自己很想哭，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店铺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於雪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车子直接丢在地上，捡起一把扫把，挡在自己身前，飞快地冲进了店铺。
於雪一走进去，脚步就顿住了。她面前的地面上，闪闪发光，满是碎裂的玻璃。一道魁梧的人影，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人头也不回，径直向着於雪身后不远的中州渠桥走去。
於雪赶紧捏闸，猛然停下。
“别的地方找找吧，这街上没吃的！”正在於雪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一位路过的大爷给她解了围。
“也不太近。”
“怎么回事啊？”路边有人在议论。
小姑娘说得语无伦次，让於雪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於雪想，怎么今天又遇见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一口铝锅顺着坡道滚了下来。是刚才那个人出事了吗？
“赶紧回家！回家好好呆着，别在街上乱逛，听到了没有！”於雪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似乎想把早上没来得及对跳河者说的话都说给这个叫做“兔勉”的小姑娘。
“这有啥丢人，没有饭吃，上街要饭才丢人。”
“大家都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一定能够体谅企业的难处。”提到下岗，封远的话里的气势软了一半。
於雪拉住李芬。“老李，你们几个把这孝服脱了，这多丢人。”
“我看见牡丹成精了，我跟来的。”看见於雪有点儿凶，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
“呦，於经理来了！你可是最爱公司的人。快，孝子贤孙伺候上，你不得摔个盆。”李芬一边叫着，一边让王琳等人给於雪捆布条。
“老李！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於雪挤进人群，拉住她们几个。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赶紧起来。”於雪上前一步，看到女孩的前方静静地躺着一朵硕大的牡丹。
“说得好！”宋丞兴肯定了於雪，“封远，你们要想办法留给大家一
怎么会这样。於雪心里一阵后s悔，刚才看她不对劲，就应该先拉住她多问问，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是谁？怎么跑到我们店里来了？”於雪质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人？”於雪大喝一声。
老大爷看了一眼於雪，然后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自己的额头上点了点。
“大爷，是刚才那人出事了吗？”
“可不！就是她啊！”大爷说，“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有问题。她往桥上走，我就跟着她往这边来。结果她越走越快，我也跟不上了。眼睁睁看着她上了桥，把锅一扔，噗通一下，直接跳下去了。”
想到早上的事，於雪心情黯然。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店里没少什么东西，孩子手上也是两手空空。於雪决心不再为难小姑娘，她捡起地上花，递给小姑娘，淡淡地说：“你喜欢这花？那就送给你。”
“於雪吗？”对面的声音很急切，是米杏，“你快到总公司来，员工在这里闹事。你们公司的人也在，总经理让我通知你快点儿过来，把人领走！”
“现在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
门市部前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把扫把和铁鍁。仓库货架上白色的盖布也被人撕成了一缕一缕，扔了出来。更令人震惊的是，店铺门前那株白色的牡丹，竟被齐齐剪断，花朵也不见了踪影。一柄大剪，插在地上，看得人心惊肉跳。
“多大了？怎么不上学？”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於雪挂了电话，扶起自行车朝着总公司骑去。
“十八。脑子不好使，不是上学的料。”
“你在这儿干什么？店里的人呢？”於雪一把揪起小姑娘，接着问。
“封经理！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以后还有组织吗？有组织，我们就有组织性！要是组织都没了，这咱可得好好论一论！”人群有有人叫嚷。
“兴许前面就有，你再往前找找看。”於雪安慰她说。
“兔勉。”
“早餐在哪儿……”那人嘟囔着，失魂落魄地先前走去。
第二章 春饥不死人
“还能怎么回事？是我们厂的素珍啊，下岗一年多了。丈夫到南方打工被车撞死了，她一个人哪里养活得了一家老小，渐渐脑子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这是故意寻死，还是犯病了。”有人说。
“就是有盼头。要让他们知道，每天醒来，都还有一碗早饭在等着他们。”
宋丞兴的出现，让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下去。所有人都被说服了，闹事的人被一个个劝了回去。封远也作出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妥善的交代。
“公司绝不会让你们上街要饭。”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於雪的老上级宋丞兴，而今是已是商业局的领导。
听到这话，李芬几个更是故意干嚎起来。
当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虽然早就料到自己来得迟了，员工们肯定不会上心工作，但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她仍然被吓了一跳。
等她站定了，於雪才发现，说是小姑娘，其实个头一点儿也不小，比於雪高了一头多，得有一米七多。而且她很壮，背脊宽阔，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砧板横在那里。
“没有，被冲走了，冲到下游去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不过“大侠”这个称谓，却让於雪楞了一下神。
而小姑娘甩着胳膊像一只小螃蟹一样无所畏惧地上了坡道，临拐弯之前还回过头来冲於雪嘻嘻一笑。
於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时，店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於雪跑过去接了起来。
清晨的长街，冷冷清清。www.yayishu.com一层淡淡的雾气从不远处的河道升起，覆盖在灰暗的柏油路面上。朦胧之中，一人抱着一只铝锅，踉踉跄跄地缓步前行。於雪打着车铃急匆匆的骑车路过，却被这人伸手拦住。
女孩擡起头来，紧张地望着她。於雪这才看清了，眼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壮实，有一点儿对眼，看上去痴痴的。乱糟糟的齐刘海盖在她眉毛上，鼻子圆溜溜的，厚厚的嘴唇，呆滞地张开着。
於雪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沈重，都是这个时代里的苦命人呐。也不知她能否得救，能否保住性命。
“嘘……牡丹成精了。”女孩爬在地上，朝於雪使劲摆手。
那人吃了一惊，连声叫道：“大侠饶命，我不是坏人。”
那女子面色苍白，双目无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个答案，嘴里还念叨着：“早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