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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股热风的裹挟下，一台红色的大洋摩托驶了过来。在离姐妹俩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车停了下来，刺眼的灯光随之熄灭下去。於雪这才模模糊糊看出，来人正是自己在学校门口见过的长发青年。只见他左脚点地，斜垮在摩托上，身上挂着跟於霜相似的牛仔服，颜色古旧，破破烂烂。
“不开心？就因为一个面包？这就是她不开心的理由？这就是你回来晚的借口？”於雪根本不相信瑞蕊说的话，连珠炮一样质问了一连串问题。
“什么意思？你们公司，也不行了吗？”於霜有些吃惊。
“我有地方住，你别瞎操心了。”听了这话，於霜俏皮一笑，冲於雪眨了眨眼。
於霜刻意加重了“咱们送的”四个字，拼命给於雪使眼色。
“不错！我看行！我姐那么灵，什么菜式的都一看就会，做什么都好吃！你适合干这个，你绝对行！”
於雪远远看见，阿南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着於霜喷了一下。紧跟着，於雪就闻见了一股薄荷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又甜又麻。
“去哪儿了？”相比之下，於雪就显得被动了许多，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情绪，不吼出来。
“你怎么可以不重要。我不懂。这么晚了，让你住我这儿，你非要走，我一点儿都放心不下。你那单身宿舍关门了吧，你怎么进去啊？”
瑞蕊进了门，觉得家里气氛不太对。www.yayishu.com只见於雪黑着个脸，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一角，而小姨於霜则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指着电视屏幕不断按着按钮。
是花露水。这小子倒是有心。於雪退后两步，站在树荫的暗处瞧着两人。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上前一步，冲着於霜喊：“咱妈做红豆沙的方法，你知道吧？”
“姐！别说了！孩子上了一天学，怪累的。吃个面包怎么了？”看到於雪话中带刺，於霜赶紧走上一步，挡在她和瑞蕊中间，使劲冲她挤眼，“别说了！”
初夏的夜晚，家中弥散着一股饭菜香味，但二人不似刚吃过饭那般放松，反倒让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情绪压力。眼前的电视机明明灭灭，画面跳转，吵吵闹闹播放着广告；头顶的吊扇转个不停，像一把锋利的刀片来来回回削过屋顶，发出沈闷的机械声。
“小姨，你咋来了？”瑞蕊掩饰住自己的慌张，定定地望着於霜。那种眼神是青少年脸上常见的木然，便於隐藏自我，让人捉摸不透。
还千万别把你卖了，一句话就露馅，不靠谱。於雪在心里评价着於霜，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瞪着瑞蕊，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快要气炸了。
“姐，你放心吧。我上班了就去打听打听这个五班的董菲菲，给你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一定听我的，啥都别问，慢慢来。”
“你可别胡来啊。你不结婚就算了，要是再把那么好的工作给辞了，咱妈就真要被气死了。”
“是呀！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那人看见了於雪，犹犹豫豫地擡起右手，在半空中曲里拐弯地划了一个圈，不知道是在赶蚊子，还是在打招呼。
“孩子的成长，不能靠管。咱妈倒是挺能管咱们的，你觉得好吗？再说了，你哪儿来的时间，天天工作那么忙。”
“瑞蕊，你妈妈记着面包的事呢。你看，她给你买了多少面包？”於霜想起来於雪提过的装满面包的口袋，赶紧拿给瑞蕊看，“嗯，你闻闻！多香！我最爱吃甜点了，她都不舍得让我尝尝，说都是瑞蕊的。啊，不对，还有董菲菲，一起吃。她是你们班的，还四班的？”
这时，一道强光自前方的黑暗中袭来，照得於雪睁不开眼睛。与之相伴的，是一阵摩托引擎高低错落的轰鸣，自远而近缓缓而来。
“谢谢小姨，那我再吃一个吧，正好我饿了。”
她的手从小就冰冰凉凉的，跟於雪温热的手心很不一样。此时握在手中，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人烦躁的内心一下子清净许多。这个妹妹，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二人就算再吵丶再闹，再话不投机，但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疼自己的，大概还是她。
那声音里听不到任何与母亲之间的情感交流，如同水中浮木，毫无起伏，顺流而下。唯有在提到“菲菲”这个名字时，才多少显露出一丝喜悦，而显然这样的喜悦与於雪毫无关系。
於霜一笑，“你姥做了红豆包，让我给你们送过来。中午不是给你吃了吗？”
“瑞蕊回来了。”目光对接，於霜一下子跳了起来，笑眯眯得迎了上去。於霜接过瑞蕊的书包，一把拉她进屋。
“行，让你妈给你热热。”说着，於霜转头看着於雪，“姐，你把豆包放哪儿了？就那个，咱妈送的，豆包！”
“我？你的妹妹当然重要啦！但要是有一天，我的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人生，我可以不重要。”
这一位也是说假话不打草稿。她向来吃一口甜的都怕胖，什么时候“最喜欢吃甜点了”？於雪斜睨着於霜，看着她向瑞蕊套话。
“没事，别替我担心。我已经想出来办法了。”
“行，我听你的。”於雪的声音里都是疲惫，心中的沮丧不言而明，“我现在也有时间了，要好好管管她。”
“什么办法？”
“谢谢妹妹，有你这句话，姐就更不怕了。不过你先不要告诉咱妈和瑞蕊，怕她们多想。毕竟，我没有工作了。”
“啊？那你需要钱吗？我攒了好多钱，你需要就说啊。”於霜拉住於雪的手，关切地说。
“都不是。是五班的。”瑞蕊接过装面包的袋子，看了看，脸上突然浮过一丝笑意。
於雪这才有所警醒。女儿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与自己对话了，只不过自己之前的工作按部就班，每天忙忙碌碌，根本没有时间细想。而今天於霜到来提到瑞蕊的问题，才让於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跟女儿之间的关系。或许亲子关系并不是只有女儿好好读书，自己管好她吃穿住用这么简单。女儿望向她的那双眼睛如同乌黑的煤饼，於雪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光彩。这让於雪感到有些慌张，之前的愤怒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困惑与不解。
听了这话，於雪头一摆，深吸一口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是，得听於霜的，从长计议。先忍下这口气，回头再收拾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毛孩，还学会撒谎了！
已近深夜，河畔的居民楼上灯火寥寥。路灯昏黄，虫蛾缭绕，几只蝙蝠拖着黑影，“嗖嗖”飞过，发出尖锐的叫声。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间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把二人的影子照得很长很长。
“你能明天教我吗，请一天假，到我这儿来！”於
“对，我下岗了。”说到这个话题，於雪反倒轻松了许多。跟孩子的事相比，自己的事，反倒简单。
瑞蕊有些紧张，抓着书包楞在门口，扫视着屋内的二人。
於霜笑着吐了吐舌头，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她摆了摆手，就朝着那个阿南走去。
真好哄，到底是小孩。於霜一边观察着瑞蕊，一边开口，“香吧。你妈妈跑遍全城，才找到这整个洛阳最好吃的面包。看！孩子笑了。姐，你没白跑一身汗。”
“妈，我回来晚了，晚了十分钟。”她的语气无比平静，似乎早就想好了如何面对今天这个局面。
“这年头，干什么不好，非得工作吗？我就讨厌工作，我讨厌当老师。我也想辞职，想下海，干自己想干的事。”
然而，就在她思忖着到底是选择质问瑞蕊，还是选择听从於霜的建议先忍下来的时候，瑞蕊先开口了。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理解了。”於雪长叹一声，“我不想活成我自己吗，我在意的人太多了。”
“这些不重要？家不重要吗？你不重要吗？”
这样的思绪一直萦绕在於雪脑海，及至送於霜出门，姐妹俩行走在中州渠长长的河畔之时，依然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妈妈就不能活成她自己吗？非要被女儿气死？我不理解。s”於霜振振有词，话里有话。
“以后就不忙了，时间都是我自己的了。”
“我就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於雪没有回应这个似是而非的“问好”，而是不等於霜开口，就把话说尽。
第十五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收拾好情绪，终於开口。她温和地说道：“瑞蕊，妈妈给你热热吧，真的很好吃。还有这个煎饼，叫可丽饼，是甜的。厨师做得用心极了。你想尝尝吗？”
“明天吧。我带去给菲菲吃。她最喜欢吃西点了。”听到於雪声音和缓了，瑞蕊这才擡头，望着於雪低低地说。
“我要卖小吃，当个小吃摊摊主。我已经卖了一天了，很不错！”提到这个话题，於雪来了精神，自豪地说着。
“跟董菲菲一起去买面包了。你昨天忘了给我买，我今天没能跟她一起分享，她特别不开心。”
“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我姐千好万好，人中龙凤，马中良驹，只可惜心太软了，被身边的人和事缠得死死的。在意家庭，在意工作，在意这个，在意那个，一点儿自我的空间都没有。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若是不盯着脚下，能擡头往远处看，就会发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提到面包，於雪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再加上，她想起了在“铜锤铁打”铺子里吃到这个面包时的情形，那种急着想要与女儿达成共识的迫切心情又一次涌上心头，忽然气就消了大半。
母亲偏心到这个程度，於雪虽有预期，但还是有些意外。姐妹俩像打哑谜一样对了这两句话，外人听不懂，可她俩都心知肚明了。这个老太太，一直宝贵自己的红豆包秘方，生怕教会了孩子们，就无法再靠红豆包取得尊重。但於霜不一样啊，是她的“杰作”。
] 在一股热风的裹挟下，一台红色的大洋摩托驶了过来。在离姐妹俩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车停了下来，刺眼的灯光随之熄灭下去。於雪这才模模糊糊看出，来人正是自己在学校门口见过的长发青年。只见他左脚点地，斜垮在摩托上，身上挂着跟於霜相似的牛仔服，颜色古旧，破破烂烂。
“不开心？就因为一个面包？这就是她不开心的理由？这就是你回来晚的借口？”於雪根本不相信瑞蕊说的话，连珠炮一样质问了一连串问题。
“什么意思？你们公司，也不行了吗？”於霜有些吃惊。
“我有地方住，你别瞎操心了。”听了这话，於霜俏皮一笑，冲於雪眨了眨眼。
於霜刻意加重了“咱们送的”四个字，拼命给於雪使眼色。
“不错！我看行！我姐那么灵，什么菜式的都一看就会，做什么都好吃！你适合干这个，你绝对行！”
於雪远远看见，阿南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着於霜喷了一下。紧跟着，於雪就闻见了一股薄荷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又甜又麻。
“去哪儿了？”相比之下，於雪就显得被动了许多，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情绪，不吼出来。
“你怎么可以不重要。我不懂。这么晚了，让你住我这儿，你非要走，我一点儿都放心不下。你那单身宿舍关门了吧，你怎么进去啊？”
瑞蕊进了门，觉得家里气氛不太对。www.yayishu.com只见於雪黑着个脸，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一角，而小姨於霜则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指着电视屏幕不断按着按钮。
是花露水。这小子倒是有心。於雪退后两步，站在树荫的暗处瞧着两人。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上前一步，冲着於霜喊：“咱妈做红豆沙的方法，你知道吧？”
“姐！别说了！孩子上了一天学，怪累的。吃个面包怎么了？”看到於雪话中带刺，於霜赶紧走上一步，挡在她和瑞蕊中间，使劲冲她挤眼，“别说了！”
初夏的夜晚，家中弥散着一股饭菜香味，但二人不似刚吃过饭那般放松，反倒让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情绪压力。眼前的电视机明明灭灭，画面跳转，吵吵闹闹播放着广告；头顶的吊扇转个不停，像一把锋利的刀片来来回回削过屋顶，发出沈闷的机械声。
“小姨，你咋来了？”瑞蕊掩饰住自己的慌张，定定地望着於霜。那种眼神是青少年脸上常见的木然，便於隐藏自我，让人捉摸不透。
还千万别把你卖了，一句话就露馅，不靠谱。於雪在心里评价着於霜，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瞪着瑞蕊，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快要气炸了。
“姐，你放心吧。我上班了就去打听打听这个五班的董菲菲，给你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一定听我的，啥都别问，慢慢来。”
“你可别胡来啊。你不结婚就算了，要是再把那么好的工作给辞了，咱妈就真要被气死了。”
“是呀！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那人看见了於雪，犹犹豫豫地擡起右手，在半空中曲里拐弯地划了一个圈，不知道是在赶蚊子，还是在打招呼。
“孩子的成长，不能靠管。咱妈倒是挺能管咱们的，你觉得好吗？再说了，你哪儿来的时间，天天工作那么忙。”
“瑞蕊，你妈妈记着面包的事呢。你看，她给你买了多少面包？”於霜想起来於雪提过的装满面包的口袋，赶紧拿给瑞蕊看，“嗯，你闻闻！多香！我最爱吃甜点了，她都不舍得让我尝尝，说都是瑞蕊的。啊，不对，还有董菲菲，一起吃。她是你们班的，还四班的？”
这时，一道强光自前方的黑暗中袭来，照得於雪睁不开眼睛。与之相伴的，是一阵摩托引擎高低错落的轰鸣，自远而近缓缓而来。
“谢谢小姨，那我再吃一个吧，正好我饿了。”
她的手从小就冰冰凉凉的，跟於雪温热的手心很不一样。此时握在手中，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人烦躁的内心一下子清净许多。这个妹妹，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二人就算再吵丶再闹，再话不投机，但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疼自己的，大概还是她。
那声音里听不到任何与母亲之间的情感交流，如同水中浮木，毫无起伏，顺流而下。唯有在提到“菲菲”这个名字时，才多少显露出一丝喜悦，而显然这样的喜悦与於雪毫无关系。
於霜一笑，“你姥做了红豆包，让我给你们送过来。中午不是给你吃了吗？”
“瑞蕊回来了。”目光对接，於霜一下子跳了起来，笑眯眯得迎了上去。於霜接过瑞蕊的书包，一把拉她进屋。
“行，让你妈给你热热。”说着，於霜转头看着於雪，“姐，你把豆包放哪儿了？就那个，咱妈送的，豆包！”
“我？你的妹妹当然重要啦！但要是有一天，我的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人生，我可以不重要。”
这一位也是说假话不打草稿。她向来吃一口甜的都怕胖，什么时候“最喜欢吃甜点了”？於雪斜睨着於霜，看着她向瑞蕊套话。
“没事，别替我担心。我已经想出来办法了。”
“行，我听你的。”於雪的声音里都是疲惫，心中的沮丧不言而明，“我现在也有时间了，要好好管管她。”
“什么办法？”
“谢谢妹妹，有你这句话，姐就更不怕了。不过你先不要告诉咱妈和瑞蕊，怕她们多想。毕竟，我没有工作了。”
“啊？那你需要钱吗？我攒了好多钱，你需要就说啊。”於霜拉住於雪的手，关切地说。
“都不是。是五班的。”瑞蕊接过装面包的袋子，看了看，脸上突然浮过一丝笑意。
於雪这才有所警醒。女儿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与自己对话了，只不过自己之前的工作按部就班，每天忙忙碌碌，根本没有时间细想。而今天於霜到来提到瑞蕊的问题，才让於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跟女儿之间的关系。或许亲子关系并不是只有女儿好好读书，自己管好她吃穿住用这么简单。女儿望向她的那双眼睛如同乌黑的煤饼，於雪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光彩。这让於雪感到有些慌张，之前的愤怒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困惑与不解。
听了这话，於雪头一摆，深吸一口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是，得听於霜的，从长计议。先忍下这口气，回头再收拾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毛孩，还学会撒谎了！
已近深夜，河畔的居民楼上灯火寥寥。路灯昏黄，虫蛾缭绕，几只蝙蝠拖着黑影，“嗖嗖”飞过，发出尖锐的叫声。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间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把二人的影子照得很长很长。
“你能明天教我吗，请一天假，到我这儿来！”於
“对，我下岗了。”说到这个话题，於雪反倒轻松了许多。跟孩子的事相比，自己的事，反倒简单。
瑞蕊有些紧张，抓着书包楞在门口，扫视着屋内的二人。
於霜笑着吐了吐舌头，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她摆了摆手，就朝着那个阿南走去。
真好哄，到底是小孩。於霜一边观察着瑞蕊，一边开口，“香吧。你妈妈跑遍全城，才找到这整个洛阳最好吃的面包。看！孩子笑了。姐，你没白跑一身汗。”
“妈，我回来晚了，晚了十分钟。”她的语气无比平静，似乎早就想好了如何面对今天这个局面。
“这年头，干什么不好，非得工作吗？我就讨厌工作，我讨厌当老师。我也想辞职，想下海，干自己想干的事。”
然而，就在她思忖着到底是选择质问瑞蕊，还是选择听从於霜的建议先忍下来的时候，瑞蕊先开口了。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理解了。”於雪长叹一声，“我不想活成我自己吗，我在意的人太多了。”
“这些不重要？家不重要吗？你不重要吗？”
这样的思绪一直萦绕在於雪脑海，及至送於霜出门，姐妹俩行走在中州渠长长的河畔之时，依然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妈妈就不能活成她自己吗？非要被女儿气死？我不理解。s”於霜振振有词，话里有话。
“以后就不忙了，时间都是我自己的了。”
“我就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於雪没有回应这个似是而非的“问好”，而是不等於霜开口，就把话说尽。
第十五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收拾好情绪，终於开口。她温和地说道：“瑞蕊，妈妈给你热热吧，真的很好吃。还有这个煎饼，叫可丽饼，是甜的。厨师做得用心极了。你想尝尝吗？”
“明天吧。我带去给菲菲吃。她最喜欢吃西点了。”听到於雪声音和缓了，瑞蕊这才擡头，望着於雪低低地说。
“我要卖小吃，当个小吃摊摊主。我已经卖了一天了，很不错！”提到这个话题，於雪来了精神，自豪地说着。
“跟董菲菲一起去买面包了。你昨天忘了给我买，我今天没能跟她一起分享，她特别不开心。”
“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我姐千好万好，人中龙凤，马中良驹，只可惜心太软了，被身边的人和事缠得死死的。在意家庭，在意工作，在意这个，在意那个，一点儿自我的空间都没有。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若是不盯着脚下，能擡头往远处看，就会发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提到面包，於雪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再加上，她想起了在“铜锤铁打”铺子里吃到这个面包时的情形，那种急着想要与女儿达成共识的迫切心情又一次涌上心头，忽然气就消了大半。
母亲偏心到这个程度，於雪虽有预期，但还是有些意外。姐妹俩像打哑谜一样对了这两句话，外人听不懂，可她俩都心知肚明了。这个老太太，一直宝贵自己的红豆包秘方，生怕教会了孩子们，就无法再靠红豆包取得尊重。但於霜不一样啊，是她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