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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雪有些难过,她到现在都不敢跟自己的女儿说,自己已经下岗了。一个面包,一块三,看来自己要加把劲儿了,这样女儿才能有面包吃。於雪不允许自己沮丧太久。盯着手中的硬币,她对自己说,要想想办法,要挣更多的钱呐。
“哎呦,乖……几点了?”於雪有些错愕,自己明明回来很早,难道已经到女儿上学的时候了?
“你等我一会儿,咱们马上出发。先去买辆三轮。”
“师父!师父!成功了,我会冲马桶了,冲好啦!”兔勉在屋外开心地喊道。
哎呀!面包!於雪心里一惊,答应女儿的事忘得九霄云外,她忘了买。
“走吧,”於雪打开了门,“咱们现在就出发。”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设备弄到手再说,哪怕是借点钱,也要把东西弄到手。於雪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师父……你家有厕所吧,我能用一下吗?”看到黑着脸的於雪,兔勉立马改口,“啊,不对,姐……”
“你能别叫我师父了吗?”於雪回头,冲着兔勉喊。
“那叫啥呀?”兔勉气喘吁吁地跟过来。
“咋能叫姨呢。看着又不像姨……你那么年轻。”兔勉打量着於雪,小声地说,“我能叫你姐姐吗?”
她背着书包,挎着篮子,在车流人海之中缓缓向家走去。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不断从她身边经过,她望着他们,神情覆杂。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高壮的身影,提着两只红色暖水瓶,左顾右盼,走路的步伐有些不太协调。
“你会骑三轮车吗?”於雪突然灵光一闪,问道。
“会呀!我奶奶卖瓶子就靠三轮,我可会骑了!”兔勉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答道。
“快迟到了。”女儿没好气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兔勉高声道,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师父,你等等我呀,师父。”兔勉大叫。
“放心吧,等挣到了钱……”於雪拉起兔勉,“一分不会少你。”
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喊她,是干巴巴的一个“妈”字,而不再是那一声甜甜的“妈妈”了呢?
人生道路各不相同,有的人从单位里脱颖而出,最终飞黄腾达;有的人一开始崭露头角,到头来只是碌碌无为;有的人自以为很厉害,结果却一事无成。这其间真正的决定因素到底是什么呢,於雪不知道。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但回忆中的这一幕并没有出现在於雪眼前。瑞蕊站在於雪面前,一脸不快。许久,她才开口,“妈,你都忘了吗,今天我跟董菲菲约好了,早上一起吃面包。”
於雪连忙从百宝箱里掏出最后一张钞票,放进口袋,然后关上了柜子。
丢人。这个词让於雪瞪大了眼睛。女儿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像袁文生,是那种嫌於雪麻烦的口吻。
“叫姨。於姨。”
“为啥呀——”兔勉在后面追赶着她。
“你这又演哪出?快给我起来!”於雪被兔勉逗乐,“丑话说前面,我现在没有钱,没办法给你工钱……”
“面包呢?”瑞蕊问。
再细看,於雪才发现,钱是在四月一号,被人一口气取走的。那天袁文生临走时问她要钱,她在袁文生面前打开了“百宝箱”给他拿过钱。
“对不起,瑞蕊,妈妈忘了买面包。要不,妈妈帮你把鸡蛋饼装进饭盒,你带过去跟菲菲一起吃!”於雪说着,就要往盒子里放。
“急着尿,急着尿!要尿裤子了……”正当母女俩剑拔弩张的时候,兔勉突然提着水瓶,从外面钻了进来。
於雪没有说话,伸手一指卫生间。兔勉s扔下暖水瓶,跳着脚就冲进去了。
於雪锁上家门,双手紧握。去找那个一见面就要跟自己吵嘴的家夥,借钱去。
迫在眉睫的事就是要改进设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自己今天就输在这一点上了。於雪在心里暗暗盘算,不能再用暖手瓶装汤了,需要买一个街头饭店常用的那种大保温桶。另外,时间一长,鸡蛋饼就冷了,味道也不好,最好现做现卖。家里的锅做出来的饼太小,一张吃不饱。那就还需购买一只便携式火炉,以及一只大一点的平底锅。再买点塑胶袋,多买点。如果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拿得动。所以,必须要有一辆三轮车。
初夏时分,洛城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覆盖。www.cuiyuge.com街道上的每一个人,仿佛都罩着一道轻纱,把清晨起床的睡意挡在外面。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
第四章 一起挣钱
只见存折上用铅字印着,存款馀额零元。
“工钱我不要!”兔勉说,“只要能吃饱饭,能学本领,我什么都愿意做。”
孩子乐得一蹦老高,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师父!啊,不,姨姐,这厕所,这厕所怎么冲……”
“来,妈妈给你准备了早餐,吃了再走。”於雪说,“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於雪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上了四层楼,终於到家。於雪拿着钥匙,悄悄打开家门,却和正准备出门的女儿瑞蕊撞了个满怀。
这个袁文生!一定是他把钱偷偷取了。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多钱,也不跟家里打个招呼,一点儿不顾我和女儿的死活!於雪满心疑问,一肚子气。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於雪吃了一惊。
“我上学去了。”不给於雪更多说话的机会,瑞蕊快速地跑了出去。
“好……好……”
瑞蕊十四岁了,看上去比於雪还高出一点点。她留着一头蓬乱的短发,宽大的蓝校服里穿着一件黑短袖。是那件於雪最不喜欢的短袖,女儿非求着於雪买给她的。这衣服乌漆麻黑一大片,在於雪看来没有一丁点儿朝气,上面还画着一只张牙舞爪丶呲牙咧嘴,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
“别!那多丢人!这种油腻腻的东西,谁愿意吃?”
什么时候才能甩掉这个热粘皮?於雪皱眉快走,内心烦恼。
於雪把冲厕所的办法教给了兔勉,自己则进入了里屋,将房门轻轻关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忘了时间,没有及时回来喊女儿起床上学,於雪有些内疚。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想着至少不能让女儿饿肚子。
买三轮,需要一百五十块。於雪手头上没有钱,可又不得不解决实际问题,只好先把家里的定期存款拿出来。她打开衣柜,从几床被子深处摸出自己的“百宝箱”。这个箱子存放着家中贵重的东西,自己的身份证和存折都在里面。她取出那张蓝色的存折,打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
“妈妈做的饭,你不是最爱吃吗?这有什么丢人的?”於雪的口气里带着几分生气,几分委屈。
不过,自己又不会骑。於雪想到此处,禁不住暗暗埋怨自己,为啥自己这么蠢,连三轮车都不会骑。
是兔勉,正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怎么回事!钱呢?家里仅有的两万元存款都消失不见,这钱是存着给女儿瑞蕊上大学用的。
一束束阳光从高楼大厦中洒落;一辆辆自行车从一栋栋居民楼间冒出来;一辆辆公共汽车不断在街道上穿梭,乘客们上上下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情急之中,兔勉越改越错,“啊,不,姨……姨……”
“那以后,咱俩就一起出摊,一起挣钱。你就替我骑三轮吧。”於雪对兔勉微微一笑,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还是这个热粘皮帮了自己。
“不能。”於雪一口回绝,转身离开了。
从何时起,“妈妈”变成了“妈”,抱在怀里柔软的小宝宝长得比自己还高。从何时起,原本可爱的童花头变成了乱蓬蓬的短发,粉色的裙子已经换成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黑汗衫。又是从何时起,自己做的饭女儿不再爱吃,面包真的就比鸡蛋饼更香吗。
“这谁啊?这个傻……”瑞蕊愕然地望着兔勉,脏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於雪狠狠地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住。
兔勉呵呵傻笑,“师父,我真不要钱!太好咯,以后有饭吃啦。”
出发,借钱去!
当女儿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於雪烙的鸡蛋饼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一提到“鸡蛋饼”几个字,瑞蕊都眼睛一亮,激动地大叫:“好吃,好吃!”她总是狼吞虎咽,快速地吃完,看上去一副差点儿要被噎住的样子。
听到“姐姐”俩字,於雪一楞。可拉倒吧,她当姐已经当够了,真受不了再冒出来一个人管自己叫“姐”了。
“快尿裤子了……”兔勉来回跺着脚,看向於雪,目光里充满了哀求。
“确定!确定!确定!”孩子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确定”。
] 於雪有些难过,她到现在都不敢跟自己的女儿说,自己已经下岗了。一个面包,一块三,看来自己要加把劲儿了,这样女儿才能有面包吃。於雪不允许自己沮丧太久。盯着手中的硬币,她对自己说,要想想办法,要挣更多的钱呐。
“哎呦,乖……几点了?”於雪有些错愕,自己明明回来很早,难道已经到女儿上学的时候了?
“你等我一会儿,咱们马上出发。先去买辆三轮。”
“师父!师父!成功了,我会冲马桶了,冲好啦!”兔勉在屋外开心地喊道。
哎呀!面包!於雪心里一惊,答应女儿的事忘得九霄云外,她忘了买。
“走吧,”於雪打开了门,“咱们现在就出发。”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设备弄到手再说,哪怕是借点钱,也要把东西弄到手。於雪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师父……你家有厕所吧,我能用一下吗?”看到黑着脸的於雪,兔勉立马改口,“啊,不对,姐……”
“你能别叫我师父了吗?”於雪回头,冲着兔勉喊。
“那叫啥呀?”兔勉气喘吁吁地跟过来。
“咋能叫姨呢。看着又不像姨……你那么年轻。”兔勉打量着於雪,小声地说,“我能叫你姐姐吗?”
她背着书包,挎着篮子,在车流人海之中缓缓向家走去。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人不断从她身边经过,她望着他们,神情覆杂。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高壮的身影,提着两只红色暖水瓶,左顾右盼,走路的步伐有些不太协调。
“你会骑三轮车吗?”於雪突然灵光一闪,问道。
“会呀!我奶奶卖瓶子就靠三轮,我可会骑了!”兔勉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答道。
“快迟到了。”女儿没好气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兔勉高声道,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师父,你等等我呀,师父。”兔勉大叫。
“放心吧,等挣到了钱……”於雪拉起兔勉,“一分不会少你。”
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喊她,是干巴巴的一个“妈”字,而不再是那一声甜甜的“妈妈”了呢?
人生道路各不相同,有的人从单位里脱颖而出,最终飞黄腾达;有的人一开始崭露头角,到头来只是碌碌无为;有的人自以为很厉害,结果却一事无成。这其间真正的决定因素到底是什么呢,於雪不知道。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但回忆中的这一幕并没有出现在於雪眼前。瑞蕊站在於雪面前,一脸不快。许久,她才开口,“妈,你都忘了吗,今天我跟董菲菲约好了,早上一起吃面包。”
於雪连忙从百宝箱里掏出最后一张钞票,放进口袋,然后关上了柜子。
丢人。这个词让於雪瞪大了眼睛。女儿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像袁文生,是那种嫌於雪麻烦的口吻。
“叫姨。於姨。”
“为啥呀——”兔勉在后面追赶着她。
“你这又演哪出?快给我起来!”於雪被兔勉逗乐,“丑话说前面,我现在没有钱,没办法给你工钱……”
“面包呢?”瑞蕊问。
再细看,於雪才发现,钱是在四月一号,被人一口气取走的。那天袁文生临走时问她要钱,她在袁文生面前打开了“百宝箱”给他拿过钱。
“对不起,瑞蕊,妈妈忘了买面包。要不,妈妈帮你把鸡蛋饼装进饭盒,你带过去跟菲菲一起吃!”於雪说着,就要往盒子里放。
“急着尿,急着尿!要尿裤子了……”正当母女俩剑拔弩张的时候,兔勉突然提着水瓶,从外面钻了进来。
於雪没有说话,伸手一指卫生间。兔勉s扔下暖水瓶,跳着脚就冲进去了。
於雪锁上家门,双手紧握。去找那个一见面就要跟自己吵嘴的家夥,借钱去。
迫在眉睫的事就是要改进设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自己今天就输在这一点上了。於雪在心里暗暗盘算,不能再用暖手瓶装汤了,需要买一个街头饭店常用的那种大保温桶。另外,时间一长,鸡蛋饼就冷了,味道也不好,最好现做现卖。家里的锅做出来的饼太小,一张吃不饱。那就还需购买一只便携式火炉,以及一只大一点的平底锅。再买点塑胶袋,多买点。如果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拿得动。所以,必须要有一辆三轮车。
初夏时分,洛城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覆盖。www.cuiyuge.com街道上的每一个人,仿佛都罩着一道轻纱,把清晨起床的睡意挡在外面。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
第四章 一起挣钱
只见存折上用铅字印着,存款馀额零元。
“工钱我不要!”兔勉说,“只要能吃饱饭,能学本领,我什么都愿意做。”
孩子乐得一蹦老高,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师父!啊,不,姨姐,这厕所,这厕所怎么冲……”
“来,妈妈给你准备了早餐,吃了再走。”於雪说,“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於雪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上了四层楼,终於到家。於雪拿着钥匙,悄悄打开家门,却和正准备出门的女儿瑞蕊撞了个满怀。
这个袁文生!一定是他把钱偷偷取了。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多钱,也不跟家里打个招呼,一点儿不顾我和女儿的死活!於雪满心疑问,一肚子气。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於雪吃了一惊。
“我上学去了。”不给於雪更多说话的机会,瑞蕊快速地跑了出去。
“好……好……”
瑞蕊十四岁了,看上去比於雪还高出一点点。她留着一头蓬乱的短发,宽大的蓝校服里穿着一件黑短袖。是那件於雪最不喜欢的短袖,女儿非求着於雪买给她的。这衣服乌漆麻黑一大片,在於雪看来没有一丁点儿朝气,上面还画着一只张牙舞爪丶呲牙咧嘴,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
“别!那多丢人!这种油腻腻的东西,谁愿意吃?”
什么时候才能甩掉这个热粘皮?於雪皱眉快走,内心烦恼。
於雪把冲厕所的办法教给了兔勉,自己则进入了里屋,将房门轻轻关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忘了时间,没有及时回来喊女儿起床上学,於雪有些内疚。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想着至少不能让女儿饿肚子。
买三轮,需要一百五十块。於雪手头上没有钱,可又不得不解决实际问题,只好先把家里的定期存款拿出来。她打开衣柜,从几床被子深处摸出自己的“百宝箱”。这个箱子存放着家中贵重的东西,自己的身份证和存折都在里面。她取出那张蓝色的存折,打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
“妈妈做的饭,你不是最爱吃吗?这有什么丢人的?”於雪的口气里带着几分生气,几分委屈。
不过,自己又不会骑。於雪想到此处,禁不住暗暗埋怨自己,为啥自己这么蠢,连三轮车都不会骑。
是兔勉,正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怎么回事!钱呢?家里仅有的两万元存款都消失不见,这钱是存着给女儿瑞蕊上大学用的。
一束束阳光从高楼大厦中洒落;一辆辆自行车从一栋栋居民楼间冒出来;一辆辆公共汽车不断在街道上穿梭,乘客们上上下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情急之中,兔勉越改越错,“啊,不,姨……姨……”
“那以后,咱俩就一起出摊,一起挣钱。你就替我骑三轮吧。”於雪对兔勉微微一笑,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还是这个热粘皮帮了自己。
“不能。”於雪一口回绝,转身离开了。
从何时起,“妈妈”变成了“妈”,抱在怀里柔软的小宝宝长得比自己还高。从何时起,原本可爱的童花头变成了乱蓬蓬的短发,粉色的裙子已经换成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黑汗衫。又是从何时起,自己做的饭女儿不再爱吃,面包真的就比鸡蛋饼更香吗。
“这谁啊?这个傻……”瑞蕊愕然地望着兔勉,脏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於雪狠狠地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住。
兔勉呵呵傻笑,“师父,我真不要钱!太好咯,以后有饭吃啦。”
出发,借钱去!
当女儿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於雪烙的鸡蛋饼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一提到“鸡蛋饼”几个字,瑞蕊都眼睛一亮,激动地大叫:“好吃,好吃!”她总是狼吞虎咽,快速地吃完,看上去一副差点儿要被噎住的样子。
听到“姐姐”俩字,於雪一楞。可拉倒吧,她当姐已经当够了,真受不了再冒出来一个人管自己叫“姐”了。
“快尿裤子了……”兔勉来回跺着脚,看向於雪,目光里充满了哀求。
“确定!确定!确定!”孩子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