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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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
仅有几盏摇曳烛火的大牢中，皇帝浑身是血的跌坐在椅子上，胸膛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手中淬了红的刃摇摇晃晃的滑落，皇帝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喉中溢出一声疲倦的叹息。
皇帝思索一番，江兰断然不可随他一同回京，若是独自一人留着此地皇帝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左相的安排较为稳妥。
“对了，过几日派人去寻陆太守的妻儿老小。”皇帝道。
皇帝打破了沉默，不紧不慢的声音自黑夜徐徐传来。
不知不觉间月至中天，客栈门前摇曳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一盏，另一盏散发的微弱的光映出了一架缓缓行进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门前。
“朕身上的骂名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皇帝低笑道。
左相见皇帝如此肯定，不由得疑惑了。
待眩晕感散去，左相看清牢内情形，只恨自己没能晕过去。
“那陛下是何意？”
“西域。”皇帝查过，太守的妻子曾是西域舞姬，被太守从烟花之地买了回来。
左相依旧不解。
“明日押送之人是……帝师？”
“臣会在城中择合适府邸让江兰小姐居住，若是陛下不放心，臣还会留下几名侍女照顾她，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展颜一笑，踢开脚边碍事的头颅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外走去。
半晌，却见皇帝睁开双眸，瘆人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左相眼中。
皇帝浑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脊背微曲，双手垂落，发冠歪歪扭扭的挂在发顶丝毫不起作用，松散凌乱的长发自额前垂落遮住了神情，皇帝所坐的椅子之下一摊鲜红，以及皇帝的脚边还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目眦尽裂的望着自己……
街道空无一人，许是应了黑夜的沉寂，家家户户阖上了大门，进了充满神秘的梦乡。
皇帝下了马车，直接向沐浴之处走去。
皇帝停在左相身旁，突然唤道。
左相本以为他与皇帝能够保持这般一直到客栈，却不想行至半路，皇帝突然立起身子，一脸凝重的望着自己。
“那陛下想杀之人……”
皇帝昨日吩咐左相去将那片满是叛军尸首的荒地收拾出来，然后将绞刑架运过去，左相并不知晓皇帝要做什么，不过心中大概有了模糊的念头。
“不错。”
如今的江兰，早已被皇帝抹去了记忆，忘却了深埋京城陵墓的太子殿下，皇帝不知他这样做会不会得到皇兄的认可，也不愿深究正确与否，若是任由江兰成为活在仇恨中的行尸走肉，皇帝更愿让她失去记忆，活的不明不白，即使江兰本身并不认可。
“陛下，此法不妥，尉迟敬毕竟是前帝师，就连先帝都要敬他三分，而且早在几年前宫中便有传言，说陛下与尉迟敬多有不和，陛下若是明日亲自动手，保不齐落下把柄，朝中大臣定会借机参上一本，只怕陛下又会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不错。”
“扶着朕。”
马车开始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皇帝撩开小窗的帘子，任由凉风习习卷走周身弥漫的血腥味。
远方的天际渐渐沉了下来，月亮攀着乌云爬上了黑漆漆的长夜，孤雁归巢，寒风萧萧。
“江兰……也就是那女子曾与朕的皇兄情投意合，朕答应过皇兄不杀江兰。”
皇帝点了点头，“明日申时，派人将尉迟敬押送至荒地。”
左相：“？？？”
如此笨拙又野蛮的杀人法子，却是最能泄出内心深处积累许久的仇恨与杀意。
又是一段沉默的路途。
左相僵住，浓郁厚重的血腥味自身旁传来，好在左相知晓他身旁之人是皇帝，若是其他人，定会以为他身旁站着一个瘆人的恶鬼，一个自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今日除了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陈方和尚在昏迷的尉迟敬，其他太子旧部皆命丧其手，无一存活。
左相扶着皇帝向外走去，出了大牢是一条荒凉的街道，皇帝上了马车，又示意左相赶紧上来。
“陛下是要……诛九族？”
皇帝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懒散的靠在车窗旁边任由凉风抚过乏累的身子。
即使来之前告诫自己莫要失态，可左相还是忍不住胃中的翻腾之势，转身俯在墙角干呕了起来。
一番后退，左相踉跄几步，这才堪堪站稳 。
“嗯。”
“陛下如何得知？莫不是……太守亲口所言？”
皇帝似乎看出了左相心中的不解，慢悠悠的开口解释道：“杀人也是很累的。”
“臣在。”左相回应道。
……
瞧着陛下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左相反倒是慌了神。
左相推开紧闭的牢门，腥臭而又粘稠的血腥味瞬间侵蚀鼻腔，视线一黑，阵阵眩晕感袭来。
皇帝轻叹一声，墨色的眸浸入深深的黑夜中不见神色。
皇帝似乎听见了门外的动静，缓缓的抬起头向门外看去，只见左相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惨白的面容与鲜红的墙面交相辉映。
“陛下为何发愁？”
皇帝道：“祸不及家人。”
左相额头泌出冷汗，蜷缩在宽大袖笼之间的手指以不自然的姿态扣在膝上，左相垂眸避开皇帝的视线，双唇识趣的紧紧闭上。
“等等，陛下……陛下方才所说之人，可是早已告老还乡的帝师尉迟敬？”左相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
左相一瞬间了然。
“是，陛下可有大致方向？”
皇帝眉头紧锁，不起波澜的眸中荡漾出几丝愁态。
左相心中一阵发毛……
“是。”左相应了下来，可转念一想，突然觉得陛下方才所说的名讳有点耳熟。
皇帝撑着额头一脸愁态，左相看不下去了，试探性的问道：“陛下，要不此事交由臣处理？”
无因其他，费劲不说，还溅了自己一身血，典型的“费力不讨好”。
皇帝微微颔首，应了左相的法子。
视线随着皇帝脚边那颗滚落的头望去，歪歪扭扭的无头尸被横七竖八的堆放在角落，他为皇帝专门寻来的刽子手正在清理散落在地上被砍下的头，一个又一个的滚动着，目测二三十个有余。
“差不多。”
皇帝抬头瞧着左相，示意左相接着说下去。
尉迟敬……帝师？
左相心脏一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又要杀人了……
左相犹豫一番，却在瞧见皇帝眼底渐渐浮现的不耐烦，二话不说的爬上了马车。
“都办妥了？”
“哎，年纪大了……”
“备一些银两给他们，不必打搅他们的生活。”
“陛下放心，臣已派人着手安排。”
削掉一颗完整的头颅，要废很大力气的。
“女子？”左相不解，可忽然脑海中划过一抹疯疯癫癫的身影，“那日臣确实瞧见了一名女子，浑身是血，衣着破破烂烂，行为疯疯癫癫，不太像是正常人。”
“诛什么诛，诛来诛去的，朕都嫌烦。”
左相直言不讳的絮絮叨叨，皇帝反倒是阖上了眸，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那日在荒地中，可有瞧见一名女子？”
左相一怔，而后瞧见了皇帝染红的衣衫一角，突然反应过来了。
杀人向来讲究个干脆利落，体力更是能省则省，而皇帝今日的法子，可以称得上是最烂的，说是下乘之法都不足为过。
] “左相。”
仅有几盏摇曳烛火的大牢中，皇帝浑身是血的跌坐在椅子上，胸膛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手中淬了红的刃摇摇晃晃的滑落，皇帝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喉中溢出一声疲倦的叹息。
皇帝思索一番，江兰断然不可随他一同回京，若是独自一人留着此地皇帝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左相的安排较为稳妥。
“对了，过几日派人去寻陆太守的妻儿老小。”皇帝道。
皇帝打破了沉默，不紧不慢的声音自黑夜徐徐传来。
不知不觉间月至中天，客栈门前摇曳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一盏，另一盏散发的微弱的光映出了一架缓缓行进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门前。
“朕身上的骂名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皇帝低笑道。
左相见皇帝如此肯定，不由得疑惑了。
待眩晕感散去，左相看清牢内情形，只恨自己没能晕过去。
“那陛下是何意？”
“西域。”皇帝查过，太守的妻子曾是西域舞姬，被太守从烟花之地买了回来。
左相依旧不解。
“明日押送之人是……帝师？”
“臣会在城中择合适府邸让江兰小姐居住，若是陛下不放心，臣还会留下几名侍女照顾她，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展颜一笑，踢开脚边碍事的头颅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外走去。
半晌，却见皇帝睁开双眸，瘆人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左相眼中。
皇帝浑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脊背微曲，双手垂落，发冠歪歪扭扭的挂在发顶丝毫不起作用，松散凌乱的长发自额前垂落遮住了神情，皇帝所坐的椅子之下一摊鲜红，以及皇帝的脚边还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目眦尽裂的望着自己……
街道空无一人，许是应了黑夜的沉寂，家家户户阖上了大门，进了充满神秘的梦乡。
皇帝下了马车，直接向沐浴之处走去。
皇帝停在左相身旁，突然唤道。
左相本以为他与皇帝能够保持这般一直到客栈，却不想行至半路，皇帝突然立起身子，一脸凝重的望着自己。
“那陛下想杀之人……”
皇帝昨日吩咐左相去将那片满是叛军尸首的荒地收拾出来，然后将绞刑架运过去，左相并不知晓皇帝要做什么，不过心中大概有了模糊的念头。
“不错。”
如今的江兰，早已被皇帝抹去了记忆，忘却了深埋京城陵墓的太子殿下，皇帝不知他这样做会不会得到皇兄的认可，也不愿深究正确与否，若是任由江兰成为活在仇恨中的行尸走肉，皇帝更愿让她失去记忆，活的不明不白，即使江兰本身并不认可。
“陛下，此法不妥，尉迟敬毕竟是前帝师，就连先帝都要敬他三分，而且早在几年前宫中便有传言，说陛下与尉迟敬多有不和，陛下若是明日亲自动手，保不齐落下把柄，朝中大臣定会借机参上一本，只怕陛下又会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不错。”
“扶着朕。”
马车开始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皇帝撩开小窗的帘子，任由凉风习习卷走周身弥漫的血腥味。
远方的天际渐渐沉了下来，月亮攀着乌云爬上了黑漆漆的长夜，孤雁归巢，寒风萧萧。
“江兰……也就是那女子曾与朕的皇兄情投意合，朕答应过皇兄不杀江兰。”
皇帝点了点头，“明日申时，派人将尉迟敬押送至荒地。”
左相：“？？？”
如此笨拙又野蛮的杀人法子，却是最能泄出内心深处积累许久的仇恨与杀意。
又是一段沉默的路途。
左相僵住，浓郁厚重的血腥味自身旁传来，好在左相知晓他身旁之人是皇帝，若是其他人，定会以为他身旁站着一个瘆人的恶鬼，一个自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今日除了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陈方和尚在昏迷的尉迟敬，其他太子旧部皆命丧其手，无一存活。
左相扶着皇帝向外走去，出了大牢是一条荒凉的街道，皇帝上了马车，又示意左相赶紧上来。
“陛下是要……诛九族？”
皇帝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懒散的靠在车窗旁边任由凉风抚过乏累的身子。
即使来之前告诫自己莫要失态，可左相还是忍不住胃中的翻腾之势，转身俯在墙角干呕了起来。
一番后退，左相踉跄几步，这才堪堪站稳 。
“嗯。”
“陛下如何得知？莫不是……太守亲口所言？”
皇帝似乎看出了左相心中的不解，慢悠悠的开口解释道：“杀人也是很累的。”
“臣在。”左相回应道。
……
瞧着陛下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左相反倒是慌了神。
左相推开紧闭的牢门，腥臭而又粘稠的血腥味瞬间侵蚀鼻腔，视线一黑，阵阵眩晕感袭来。
皇帝轻叹一声，墨色的眸浸入深深的黑夜中不见神色。
皇帝似乎听见了门外的动静，缓缓的抬起头向门外看去，只见左相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惨白的面容与鲜红的墙面交相辉映。
“陛下为何发愁？”
皇帝道：“祸不及家人。”
左相额头泌出冷汗，蜷缩在宽大袖笼之间的手指以不自然的姿态扣在膝上，左相垂眸避开皇帝的视线，双唇识趣的紧紧闭上。
“等等，陛下……陛下方才所说之人，可是早已告老还乡的帝师尉迟敬？”左相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
左相一瞬间了然。
“是，陛下可有大致方向？”
皇帝眉头紧锁，不起波澜的眸中荡漾出几丝愁态。
左相心中一阵发毛……
“是。”左相应了下来，可转念一想，突然觉得陛下方才所说的名讳有点耳熟。
皇帝撑着额头一脸愁态，左相看不下去了，试探性的问道：“陛下，要不此事交由臣处理？”
无因其他，费劲不说，还溅了自己一身血，典型的“费力不讨好”。
皇帝微微颔首，应了左相的法子。
视线随着皇帝脚边那颗滚落的头望去，歪歪扭扭的无头尸被横七竖八的堆放在角落，他为皇帝专门寻来的刽子手正在清理散落在地上被砍下的头，一个又一个的滚动着，目测二三十个有余。
“差不多。”
皇帝抬头瞧着左相，示意左相接着说下去。
尉迟敬……帝师？
左相心脏一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又要杀人了……
左相犹豫一番，却在瞧见皇帝眼底渐渐浮现的不耐烦，二话不说的爬上了马车。
“都办妥了？”
“哎，年纪大了……”
“备一些银两给他们，不必打搅他们的生活。”
“陛下放心，臣已派人着手安排。”
削掉一颗完整的头颅，要废很大力气的。
“女子？”左相不解，可忽然脑海中划过一抹疯疯癫癫的身影，“那日臣确实瞧见了一名女子，浑身是血，衣着破破烂烂，行为疯疯癫癫，不太像是正常人。”
“诛什么诛，诛来诛去的，朕都嫌烦。”
左相直言不讳的絮絮叨叨，皇帝反倒是阖上了眸，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那日在荒地中，可有瞧见一名女子？”
左相一怔，而后瞧见了皇帝染红的衣衫一角，突然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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