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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恐惧的真相从画像口中说出来,却像一个轻松的玩笑。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害死了,一个人杀死了另一个人。他会留下尸体,他的尸体在哪呢?哈利不知道死去的人是如何成为一副画像,被遮住,被藏在废弃的房间里。他觉得这个房间比其他所有地方都要冷,房间内寒冷的草药气味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了魔药课教室里的标本,那些淡黄色溶液中悬浮的不知名器官。

    哈利波特打了个寒颤,手指松开,落下的帘子抖起一阵蓬松的灰尘。他确认自己从始至终没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他掀开帘子的动作比捕捉卜鸟还警惕。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一本书的书脊上写了“灵魂”,禁书区都没有这样禁忌的知识。

    “不了,罗恩,我再去里面找找书。”

    哈利想,灵魂这样神秘而不可见的东西,赫敏都不知道吧。

    “直到我被我最好的朋友谋杀,成为了一副无法动弹的画像。”

    “你怎么了?大半夜去和巨怪搏斗?”

    “怎么,你这就不敢了?那个一进门就蹑手蹑脚,胆大又鲁莽的家伙是谁,他已经离开了吗?”

    在哈利看清那一行字前,声音轻柔地出现在他耳边,像一个疲惫的人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今晚你去哪?”罗恩在睡前问,他看着哈利拿出银光闪闪的隐身衣。

    于是他沿着昨天晚上的路线,回到熟悉的走廊。哈利站在走廊中间陷入犹豫,最终梦里镜子破碎的场景一遍遍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向右边那个房间走去。

    “谁在那边?”平斯夫人严厉地拿着鸡毛掸子走过来。哈利立即离开刚才的位置,在平斯夫人看见他前猫着腰跑出去。

    “打起精神来,波特,我还没说完我的故事呢。我的秘密可是很昂贵的,今天是个例外,因为你决定完成一件伟大的事业,这值得鼓励。嗯……现在你可以拉开我的帘子了。”

    原本他很想让罗恩去见见他那一大家子的人,但昨晚他做了噩梦:他梦见那面魔镜中的所有人笑容满面的站着,一束突如其来的绿光射中镜子,妈妈在镜子里尖叫,和破碎的镜子一起变成了无数片。

    哈利立即摇头,他一点也没有了探索秘密的兴致。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把这些折磨人的真相甩在身后。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那讨人厌的画像会用各种方式诱惑他留下。

    哈利波特撑开一点指缝,看着昏暗的房间中的那一副画像。

    哈利波特放轻呼吸,躲在书架后面。黑色头发,脸色蜡黄的魔药课教授提着灯,幽灵一样在禁书区徘徊。昨天哈利在禁书区闹出的动静引起斯内普的警惕,看样子他非得守在这不可。

    哈利紧紧闭住眼睛,听见画像说“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他还是闭着眼睛。于是画像宽容地允许他闭着眼睛听完它“生前”的经历。

    “于是——”

    哈利惊讶地重复:“包括你自己?你是有生命的?”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幅画要被遮起来,它让人恐惧,这是字面意思!

    “你不会想这么早见到我的,波特。不要轻率地揭露一个秘密,它总是有代价。”

    哈利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故意没发出声音地走进来,缓慢地靠近那扇沾满灰尘的厚重帘子。房间里十分安静,似乎连灰尘都静止着悬浮在空中,不发出一点声音。哈利的手指捏住帘子,慢慢地撩开一个角落,看见了繁复的黑色木框,上面镌刻的一行字,大部分还被帘子遮着。

    那声音与昨天很不同,如果不是它们咬字的停顿和韵调一模一样,哈利几乎怀疑是另一个声音在模仿。它变得更加平缓,安静,像被人惊扰的水面恢复平静,昨日那些恼人的话语只是被石头激起的漩涡,一次不礼貌的问好而已。

    “当然不。”

    “禁书区,我要再去找找。”

    “我——我想。如果我能复活我的妈妈,那么,我的爸爸,还有其他人,是不是……”

    哈利波特拼命克制住往外跑的冲动,他知道一旦逃离这个房间,他就再也不能回头。

    “很久以前,我找到一颗没有见过的树,在树底下盘踞着一条鲜艳的蛇。

    声音平静地笑起来,笑声对它而言只是种工具,哈利并不能从中判断它的真实情感。

    哈利波特的胃部痉挛,几乎要让他吐出来。他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脑子,不去联想可疑的细节。

    帘子后面传来扑扇翅膀的声音,画像一点也不在乎哈利的感受,自顾自说:

    哈利宁可上面画的是马尔福或者斯内普。

    “我会小声地回来的。”说完他就披上隐身衣,整个消失不见。

    “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你妈妈的灵魂,我只能帮助你复活她。至于其他人,”它残酷地说,“我不在意任何人的生命,包括我自己。”

    太糟糕了,斯内普怎么在图书馆?

    “你会知道这个秘密的,但不是现在。告诉我,你下定决心要复活你的母亲了吗?”

    房间变得陌生,所有的阴影有了奇怪的形状。这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空白的柜子,它们真的是空白的吗?

    渴望与愧疚折磨着他,他已经见过了厄里斯魔镜,无法再面对其他任何一枚普通的镜子。如果他复活了妈妈,他就拥有了一个家人,再也不用回到女贞路4号;如果他有妈妈,他就可以过一个真正的圣诞节,再也不用孤独一个人;如果他的妈妈回到他身边,他就可以抱住她,告诉她他很抱歉让她经历两次死亡的痛苦。

    “只能交给赫敏了。”

    “不。”它冷漠地说。

    第二天罗恩一觉醒来被哈利的脸色吓了一跳。www.cuiyuge.com

    哈利将溜到禁书区打开一本书,吸引来费尔奇和斯内普的事情说出来,没有告诉他镜子和帘子的事。

    “它说它想要爬到树的最高处晒太阳,于是我决定帮助它。

    “真让人伤心,波特。为了容忍你这样平庸的人,我不得不把自己伪装起来。”

    在画像“发挥”更多的语言天赋前,哈利一把上前扯掉了厚重的帘子。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见到一个更趾高气昂的马尔福或者更油嘴滑舌的斯内普。但是,他见到了前所未见的,难以想象的东西。

    如果……多么让人遐想的词汇。

    哈利波特深吸一口气,这个人,即使他自称变成了一副画像,他怎么能做到那么让人讨厌的?

    它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罗恩痛苦地躺下:“我不想再看书了,一点都不想!你去吧,哈利,我要睡觉。”

    哈利被这声音震住了,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人们恐惧你?”

    “我替它驱赶烦人的虫子,吸引盘旋的苍鹰,最终我们一起占到了最高的那根树枝上。

    那声音恢复了昨天的语调,讽刺又夸张地说:“你啊你,波特,你这么快就让我觉得在浪费时间了。我当然不是生下来就挂在墙上的,我和你一样有着皮毛和血肉。曾经我多么自由地在城堡中探索,掌握它的每一条密道,修改了所有密道的密码,让其他人摸不清头脑。直到——”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件隐身衣。你偷偷穿着它出去了,没叫我。”罗恩生气地说,他没生气很久,因为那是哈利的隐身衣。很快他开始追问哈利昨晚干了什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梦里说:“这就是你想要的,让人感动的——爱。”

    “这面帘子从来不能遮住我的眼睛,它遮住的是人们的恐惧。”

    “来吧哈利,赫敏不会怪我们的,只有她才擅长对付那些几英寸厚的书。”

    “没有。”哈利说,他根本没用心找尼克?勒梅。

    罗恩问他找到了吗?

    它刻意拉长了语调,好让哈利听清它后面的每一个字。

    “别害怕,波特。我的尸体当然不在这,谁能忍受和自己呆在一个房间里呢?“

    那是一副诡异的画像,它用大大小小的,颜色鲜艳又割裂的图案拼凑成一只,立体的,类似鸟的东西。它是活的,那些图案随着它的动作移动位置,红色和白色重叠在一起,却并不融合成新的颜色。那些不断重叠又分离的图案让哈利感到十分恶心,就像在古灵阁的地下铁道旋转100圈,他立即闭上了眼睛。

    ……

    赫敏在回家前给哈利和罗恩安排了任务,让他们在图书馆中找尼克?勒梅的线索。他们将假期时间浪费在了无意义地翻书中,一个上午过去后罗恩就放弃了,拿出他爷爷的巫师棋,邀请哈利一起。

    一只棕色的小鸟倨傲地站在覆雪的树枝上,腹部是深棕色,带着白色的斑纹。它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哈利,就像在观察一棵合适的树杈子。

    哈利坚持要去更靠近禁书区的地方找找,这时候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过来,拿着鸡毛掸子让罗恩把巫师棋收起来,图书馆不是用来玩耍的地方。哈利趁机跑进禁书区。

    “他不可能每天在这。”哈利想,他总能找到机会溜进去的。

    “但是,就像所有寓言故事的结尾告诫我们的,不要相信蛇这种狡猾的生物。在它露出毒牙前,漂亮的吻部就像微笑一样。

    昨晚他来过这,根本没时间看这里有什么书。他谨慎地不碰任何一本书,只用眼睛看书脊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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