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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祁予感到心烦意乱。他本来早已放弃讨好聂清嘉,可是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如今聂清嘉对他动了心,说不定恰恰是他乘胜追击、说服她同意与品剑山庄合作的天赐良机。但他此前也正是因为知道聂清嘉对他无意,才与她相处得毫无负担。一旦知道她对自己有意,他便忽然觉得和她说话都变得沉重起来。

    卫祁予觉得很有趣,笑道:“我记着了。你也一样,要小心。如果有事叫我,就吹响这个。”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骨哨,见聂清嘉迟疑地盯着他,立刻补充道,“你别误会,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我在壶溪镇市集上买的,想着以后出了危险联络用。文掌柜和江姑娘那边我都给了,你的这一个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你要小心……”聂清嘉言有犹豫,“……薛宁。”

    聂清嘉亮出手上的扳指,“这个够不够。”

    焦老大斜眼看她,语带讥笑,“想不到聂怀松走后,四通镖局竟然换了个小丫头当家了。www.yingraowx.com”文掌柜只是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姥山派的女弟子们倒是对聂清嘉这位女总镖头十分好奇,窃窃私语起来。卫祁予下意识靠过身子,遮挡住一部分弟子的视线,对焦老大道,“今日多谢焦掌门款待,晚辈看天色已晚,我们也不便多加叨扰,不知掌门为我们安排的住处是……”

    “你觉得她有问题?”

    “是我。”从外传来焦老大的声音,“聂姑娘睡了没?”

    “你当真是四通镖局的总镖头?有什么凭证没有?”

    正当他心绪不宁之时,门外忽然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卫祁予立刻悄无声息跳下床,持剑躲到门边,就在那黑影推开门的瞬间,一剑指到了他的面前——“什么人!”

    “好。”焦老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我来就是要和总镖头商量一下今后的买卖。”

    聂清嘉摇头:“不是。”

    直到他和衣在床上躺下,这个想法依旧在脑中萦绕不去。

    卫祁予想了想,问:“我明白你的苦处了,可是你怎么认定我能救你?”

    两人走在队伍最后,卫祁予确认了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停下,便带着聂清嘉走到一旁的角落,轻声问,“怎么了?”

    在一行人即将分开的地方,聂清嘉忽然拽住了卫祁予的衣摆。

    “是我……”来人竟然就是薛宁,她看着卫祁予的剑眼神闪躲,卫祁予冷声问:“薛姑娘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四通镖局与我姥山派深交数十年,每年都会给我们交一笔三百两的养水银,十来年未曾变过。如今四通镖局改头换主,漕运的行情也早已不是这个价了,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商定一下数额了。”

    聂清嘉开门让她进来,“有什么事?”

    聂清嘉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聂清嘉不缓不急:“我明白了。你想涨多少?”

    姥山派的客房位于最西边,男女客分住两个别院。

    却见薛宁咬着唇不说话,半晌后忽然落下泪珠,朝卫祁予软软一拜,“薛宁前来,只求卫少侠相救……”

    焦老大走进房内后先是环顾四周一圈,随后才问:“你姓聂,你是聂怀松的女儿?”

    薛宁边抹泪边一一道来。原来姥山派表面以名门正派自居,背地里就是一个占水为王的水匪窝。掌门焦老大以征收保护费为名强行掳走了方圆百里内的农家女充入门中作弟子,并用水蛇之毒控制她们不得离开,要终生与焦老大作伴,直至老死岛中。薛宁便是附近村子里的采珠女出身,自从被焦老大掳来岛上,已经十余年未见过村中的父母,更不知二人是否安好,村子是否健在。

    薛宁道:“焦老大除了四通镖局,在江湖上就没有朋友,她很少与外人往来,更从不让弟子私自接触外人。今日你与四通镖局的人路过此地,我见她如此看重你,更有意让我、让我与你结亲,”她说到此处,忍不住偷瞄了卫祁予一眼,面颊上隐隐赧红,“卫少侠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就名列江湖前茅,焦老大一定不是你的对手。薛宁想要脱身,就只有你一个指望了。”说着又对卫祁予跪拜。

    焦老大微微一笑:“我要一千两一年,而且还要每个月按月来收。”

    “这就吃好了?我还没吃饱呢……”江姜赶忙狼吞虎咽地多夹了几口。

    “嗯。”聂清嘉轻声应下,拿过骨哨就离开了,独留下卫祁予陷入沉思。

    “谁?”

    她觉得薛宁有问题,是从哪里察觉出来的?今日他们所有人都与薛宁接触过,但全程没说上过十句话,文掌柜是他们之中唯一与薛宁见过的,似乎也没表现出奇怪。唯一能说得上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焦掌门让薛宁来给他倒茶,莫非那杯茶里有毒,可是聂清嘉喝了明显也没事。除非……他的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想法,使他心惊肉跳。

    气氛暧昧,空气凝滞,卫祁予一时不知把手往哪里放才好。烛火盈盈,照映在薛宁脸侧,她那张英秀飒利的脸上此时泛起些许少女的娇羞,竟也灼灼好看。她眼波流转,离卫祁予的身体又贴近了几分,几乎是以蚊蚋之声说道:“如果卫少侠救了薛宁,薛宁也愿意跟着你,不要名分。”

    别院女客房中,聂清嘉没有睡下,而是坐在床边出神。须臾间有人敲响房门。

    阮流霞曾经告诫过他,一个女人看不顺眼另一个女人,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那么极大概率便是出于嫉妒。而像他这样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引得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一直以为聂清嘉是木石之心,如今想来说不定因为自己将她从水中救出,就使她对自己动了心,所以看到焦掌门有意撮合他与薛宁,她才会对薛宁产生厌恶。

    “你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卫祁予急忙将她扶到桌边,点上烛火,又确认了四下无人,将房门关紧,“薛姑娘,还请你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聂清嘉也坐下:“你说。”

    卫祁予又去扶她,谁料二人接触之间,竟有人绊到了桌腿,二人双双摔倒在床榻上,薛宁一头撞入了卫祁予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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