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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榆还在振奋,时萤却站在原地,沉默回想着男人适才的背影。

    五官不算出众,却也算端正,和昨日见过的崔忠一样,嘴角长着颗黑痣。

    白天时太过紧张,还降低了些注意力,现在沉下心来,总是不自觉回想起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呼啸的寒风腥味涌入鼻腔,参杂着陆斐也身上独有的雪松味道。

    微信群里,毒蛇7刚刚转发了一条tga获奖名单的新闻,《曙刃》赫然在列。

    时萤的余音飘荡在走廊,梁榆顶着洗面奶的泡沫,一脸的懵逼。

    “回来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严肃。

    时萤正要关闭页面,指尖突然顿了顿,凝视着眼前的照片,随后打开《穹顶》,登录了游戏。

    跟着,男人转身回了房间。

    /

    时萤循着方景遒发的病房号上了三楼,找到病房时,方景遒刚刚从里面出来。

    念头只是刚起,她就红了眼眶,泪水漫了上来,糊住了视线,情绪接近崩溃之际,低沉的男声将她拉住——

    梁榆毫不吝啬地夸赞完,发现时萤若有所思地愣神,以为她是在担心案子。

    “嗯。”男人闲散点头,侧脸依旧冷隽,接过那份文件翻了翻,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时萤将一直手背搭在眼前,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她在壮阔山水间,紧紧抱着陆斐也的画面。

    “陆斐也,能送我去趟附医吗?”她紧张咬着下唇,声音慌张。

    时萤草草浏览完,突然想起前年无意间看到的《穹顶》获奖新闻,鬼使神差地搜索,从过期的新闻中看到了崔晃的照片。

    病房里摆着好几张病床,方茼躺在最靠窗的病床上,还在沉睡着。

    时萤想到陆斐也那张锋芒毕露的照片,轻笑点头:“确实很有信念感。”

    梁榆趁机问到:“陆par,既然都拿到协议书了,那下午……”

    时萤就这么消失了大半天。

    “熟悉法条。”

    时萤搬了个凳子坐下,看到摆在床边的果篮,拿起个苹果,走去走廊尽头的洗手池冲洗干净。

    时萤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

    “不是我让他签的。”时萤吐了口气,带了些沉闷的鼻音,“是崔晃。”

    那边梁榆也已经睡醒,声音含糊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套上拖鞋走进洗手间洗漱。

    此时此刻, 她无法再用那种面对方景遒的心态面对陆斐也。

    房间里暖气充足, 时萤洗完澡,梳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发现梁榆戴上了眼镜, 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皱眉。

    下了飞机,梁榆叫了车回家,而陆斐也的车就停在机场停车场,时萤坐上他的车,一起回佳宏新城。

    她们是在嘉宁出差吧,有什么急事是能在嘉宁办的?

    不同于她的兵荒马乱,陆斐也干净利落地拆掉身上的装备, 脸上的表情轻松又冷淡,懒散靠在栏杆上, 长腿随意曲起, 等着她和梁榆收拾东西。

    “嗯。”方茼点了点头。

    醒来时,梁榆还在睡觉。

    “陈儒跟我讲过陆par庭审风格,交叉询问真是专业又尖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亲眼看到他站上仲裁法庭。”

    等她再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

    “我靠,老板万岁。”

    霎时间,时萤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她能失去方茼吗?

    再回来时,方茼已经睁开了眼睛。

    短短几分钟后,她突然合上笔记本,换上了外套出门。

    时萤低声回:“刚出机场,怎么了?”

    卡宴疾驰在车流中,男人沉稳的嗓音让时萤稍微稳了下心神。

    梁榆瞬间睁大眼睛,语气震惊:“我靠,你怎么让他签的?”

    “你在看什么?”

    “可能吧。”男人模棱两可地回答,随后又道:“累的时候,也能缓解一下。”

    最后半天,时萤抽空出门,购置了程依交代的特产,这趟出差之旅终于结束。

    “崔晃?”梁榆不明所以地皱眉。

    没有水果刀,时萤只能将洗干净的苹果递了过去,又在凳子上坐下。

    大半年过去,没想到又会突然晕倒。

    方景遒声音微沉:“来趟附医,姑姑上课的时候晕倒了。”

    “有事,出去一趟。”

    时萤回神,含笑应声:“嗯。”

    静默悄寂的黑暗中,很快传来梁榆节奏平稳的呼吸。

    时萤点点头:“那好。”

    梁榆赶忙上前:“陆par,时萤拿到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了。”

    困意总算袭来,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整个晚上,时萤都做梦遨游在峡谷间。

    谁知刚上车,她居然接到了方景遒打来的电话。

    紧接着开门下车,小跑着进了医院的急诊大厅。医院一楼大厅里交荡着各种提示音,前来就诊的人很多。

    时萤怔然望着手机屏幕,心情因为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变得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方景遒刚刚沉重的语气。

    言毕,就在周遭的催促声中挂断了电话。

    “崔忠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书。”

    陆斐也皱眉看她一眼,紧跟着在路口掉转了车头,随后安慰道:“别太担心。”

    时萤想到陆斐也还在等她,停了会儿,犹疑道:“那……我先回去放

    时萤想要问他些什么,可梁榆还在,记起崔忠的嘱托,还是耐住了性子。

    “医生说是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不过来都来了,等会还是复查一次。”方景遒言语简洁地说完,又道:“你陪姑姑一会儿,我去买饭。”

    ……

    对上男人细框眼镜后平静的眼神,时萤安了些心,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

    “先吃颗糖?”

    时萤低着眼睛把协议书递给梁榆,声音轻飘,完全没有应该出现的喜悦。

    “先在这等你。”陆斐也眼神瞥来,“有需要喊我。”

    “出差刚回来?行李呢?”方茼轻声问。

    梁榆也看累了, 关上电脑笑着和她闲谈:“想尝试下涉外争端,你不觉得国际仲裁律师很酷吗?”

    “回去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事,就是早上课太早,没来得及吃饭。”

    时萤焦乱的心思被他打了个岔,盯着那袋糖果,缓了口气:“你也喜欢吃糖吗?”

    不好拂对方好意,时萤拆了一颗糖果放进嘴里,奶糖很快融化在口腔,漫开的甜意帮她镇定了一些。

    回到跳台, 时萤的心跳依然怦然紧促,望向陆斐也时重新变得不太自然。www.linghunshuxuan.com

    梁榆见她神情复杂,视线落在女孩手上的文件夹,疑惑问到:“这是什么?”

    陆斐也瞧了眼时萤,勾起轻松笑意:“下午给你们放假,明天回。”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眼前闪过刚刚的场景, 旷阔峡谷中,他是那片动荡里唯一的浮木。

    梁榆拍了拍后脑, 叹息道:“这玩意真让人头疼,什么合同管辖法、履行地法、仲裁地法, 真不知道陆par当初怎么磨下来的。”

    谈话间,电梯门再次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是陆斐也。

    时萤不禁感叹,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时萤将这归结于吊桥效应, 是陆斐也朝她扔下了一枚炸弹,彻底打破了平静。

    他穿着黑色休闲的运动装,双腿笔直,懒散插着兜,肩膀处延出的白色条杠伸至袖口,衬得他潇洒帅气,额前的碎发湿了些,像是刚从酒店的健身房锻炼回来。

    正在洗漱的梁榆看见她急匆匆的模样,忙不迭问她:“你干嘛去。”

    “国内做国际商事仲裁的团队少,国内企业碰到争端都还得聘外所律师,跟新时代八国联军似的。当一名律师,如果立场前加上国家这个词,是不是像个披袍上阵的战士?”

    一段时间没见,时萤有些局促:“妈,方景遒买饭去了,你要不要先吃个水果?”

    “还在想崔晃的事?放心,我觉得陆par肯定有办法,他过去在i碰到的对手哪个不比这难缠?”

    坐着电梯回到房间楼层,刚出电梯门,她就撞上了准备去餐厅吃饭的梁榆。

    时萤点了点头,松弛下来。

    /

    陆斐也修长的指骨握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掀开了扶手处的盖子,里面放着一袋大白兔奶糖。

    哆啦a梦的铃声一遍遍响着,时萤瞟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不好挂断,还是小心按下了接通。

    时萤掀开被子坐上床:“怎么说?”

    等她拎起单肩包, 将视线瞥去时, 男人突然撩起浅薄的眼皮望了过来, 目光交汇, 时萤立马慌张地挪开视线。

    卡宴停进医院的停车场,时萤匆忙解开安全带,看了眼驾驶座的男人,欲言又止:“陆斐也,你——”

    两人关灯睡觉。

    “榆姐, 听说你以前是做知识产权的, 怎么会转到陆par团队?”时萤问出心中的疑惑。

    上半年,方茼单位体检时查出乳腺癌,好在肿块不大,又是早期,很快在附医做了手术,术后的恢复也不错。

    “嗯,早上的飞机,行李还在同事车上。”

    离开时天色渐暗, 三人没再多逛,叫车回了酒店。

    时萤想到陆斐也的烟瘾,明白过来,他大多数时候是靠着烟草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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