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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斐也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没有再做停留,瘦削挺直的背影渐行渐远。

    时萤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想要朝家走,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回过头,朝着不远处的少年肆意地大喊。

    “你怎么把自己说的跟刚刚那群人一样。”时萤笑了笑,低声吐槽。

    陆斐也嘴角衔着散淡的笑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人,煞有其事地开腔:“不跑,还想留在这儿被连坐啊?”

    她穿着白色帆布鞋,脚步虚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起来的,被陆斐也紧抓着手腕,在霞光笼罩的黄昏下,无尽地奔跑在井厝巷曲折狭窄的小路上。

    “是什么?”

    陆斐也的声音只是微喘,松开手腕,侧过脸看她。

    时萤想了想,小声地问他:“你是a大的学生吗?”

    之后的许多年里,时萤偶尔也会想,陆斐也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一定会成功的!”

    “去哪?”

    “包括你吗?”时萤愣怔后问。

    “啊?”她没反应过来。

    无比肯定的语气。

    “怎么了?”

    “……a大家属院。”

    时萤没听懂他的意思,可是她也已经来不及再去细想。发现他们两个的身影后,果真有人朝着这边追赶而来。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逐渐没了其他人的声音。喉咙里涌上腥味,时萤止不住地喘息,两人终于在宽阔的路边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时萤不太敢直视他,重新低下头。

    “嗯?”时萤抬眸看他。

    时萤弯着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好像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跑了许久。

    时萤突然睁大了眼,紧跟着就听到随意倦淡的一声:“能跑吗?”

    陆斐也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震在耳畔,时萤眼睫微微颤动,心绪涌动,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对陆斐也的关注。

    没剩多少路,她应该也不用思考怎么向陆斐也借钱了。毕竟他也挺穷的,万一不借,自己岂不是更尴尬。

    他一定,一定会成功的。

    瞥见女孩干净的眼底,陆斐也随意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眼眸低了下来:“鹰空里来来往往那些人,过得都是破烂不堪的日子,他们看见你这样的,想的只有怎么把你拽下泥泞共沉沦。”

    陆斐也舒了口气,摇头道:“我只是没那么无聊。”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陆斐也。

    陆斐也瞥了她一眼,对上她谨慎且认真的眼神,好笑地挑了下眉,摇头道:“不是,应该是来找我要钱的。”

    “找你?”

    或许因为时呈甫生前是名法官,时萤也有些好奇陆斐也学法的原因。

    他像黑暗里微茫的星火,像末日前的救赎,是濒临溺水时,豁然绽放于眼前的氧气和自由,也是那天的黄昏下,不知疲倦的无尽奔跑。

    “嗯,承你吉言。”

    听罢,陆斐也沉吟片晌,眼神如炬地望着前方,声音却不咸不淡:“可能是觉得,法庭和市井都有无赖,没有谁比谁高贵。”

    时萤停在陆斐也身后,惑然地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刚刚的黄毛跟在几个人身后,态度恭谨。

    气氛不自觉沉默下来,隔着车辆流水游龙的马路,两人走过了a大校门。

    “我从不屈服不堪的命运,我的字典里没有俯首称臣。”

    这件事刚刚黄毛的朋友已经说过,应该不会暴露什么。

    她扶着胸口回。

    陆斐也眉梢微动,轻笑了声,随后低下头道:“真要说,只有一点不一样。”

    “为什么学法?”

突然顿住脚步。

    陆斐也觉得时萤此刻认真的神情透出固执的可爱,声音悠然地问到:“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

    梦境的最后,时萤站在原地,看到陆斐也依旧背对着她,懒洋洋抬起右手臂,声音含着低笑,一如既往地坦荡从容。

    “嗯,法学院。”陆斐也点头。

    夏日燥热,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桖被风吹起,炙热的手掌钳在腕间,背后是黄毛那群人叫嚷的回声。

    她陷在自己无法挣脱的漩涡,迫切渴望着看到,陆斐也成为命运的掌舵者,在任凭风驰电掣,都未曾服输后,那个光芒万丈的未来。

    街上的路灯一颗颗亮起,陆斐也插着兜走在外侧,突然说了句:“以后别来鹰空了。”

    少年的身影隐在渐沉的夜色中,他在她面前低下狭长的眼眸,目光灼热,嗓音是不可忽视的坚执。

    她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问:“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他的人生如同海面上波涛汹涌的浪潮,无论遭遇怎样的惊涛骇浪,始终斗志昂扬。

    时萤在家属院门口站定,抬眸看向他,紧跟着,听到她后来记了很久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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