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第一道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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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没侦查到任何敌人，因此，泽林迅速就有了决断。

    在这样的纯黑环境里，很难分清方位，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指向都混作一团，体感时间也出现了紊乱，就像漂浮在长长的一条洪流之上，可实际自身早已陷入了逼仄的小球当中。

    数分钟的时间，泽林开始能分辨清楚周围物体的大致轮廓，而他也已经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泽林沉声回应。他不知道之前那张“定位”卷轴能不能生效，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这一路走来还做了二手准备，譬如将用空的剑油小瓶丢在地上，割下暗红战袍的一角用石头压住，或者在枯树干上刻下大写的“正”字——两人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难免会互受影响，莉亚已经掌握了部分汉字的写法，不过泽林没给她解释意思。在大小姐主动求问之前，这算是一个穿越者最后的坚持吧。

    虽然早就料到那道门后可能不简单，但真没想过竟然连通着另一个空间，这下该怎么出去啊……泽林环顾四周，在这片沉沉黑暗中并未发现类似出口的东西，甚至连他是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都有点分不清了。

    “同伴……呵呵，只要她在这座塔克村里。”劫答道。

    “壶中天地，嗯……空间类的魔法？”他停下脚步，嘀咕了一声，对着四周那似乎在无限延伸的黑暗有些苦恼。

    顿了几秒，劫眼眶内流转着暗红色泽道:

    此即为“奔跑”与“潜行”技巧。

    ——穿越到法拉大陆后，泽林除了汉语和不怎么精通的英语外自动掌握了第三门语言，也就是通用语。他向莉亚学习魔法的理论知识，首先就死背了古希密斯语的46个字母和二百多种音素，目前尽管还有遗忘现象，但只要写出来他就基本知道怎么读。这指的是那些字母和音素，一个可悲的事实，他至今还未记下几个古希密斯语单词，那些拗口的发音简直比英语还要魔鬼！所幸大小姐给他的魔法基础理论书籍都是用通用语写的。

    身为佣兵的经验告诉他，保持冷静永远是最重要的战术之一。

    ——据说古希密斯语能够直接沟通自然力量，这门语言的形式和发音不是人类的大脑与声带能够记忆、模拟的，必须通过心灵去感受。

    泽林试着向前行走，步伐沉稳，肌肉紧绷，附魔剑紧紧握在右手，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毕竟，无数个夜晚过去后，光明总会到来。

    根据王国军方战阵剑术中的步法要求及身为佣兵不断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他腿部发力，保持着有节奏的呼吸，脚步在落地时基本无声。

    ——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电磁辐射无处不在！

    而泽林倒是希望对方的脚步尽量放慢些，因为他不知道这座村庄到底隐藏着什么，是善意还是恶意。所以，他这个探路的必须很好地发挥作用才行。

    男孩消失了。

    不过四五分钟，泽林眼前霍然开朗，并且看到了敌人。

    它衣着破破烂烂，多有污迹，但能明显看出那曾经是佣兵的常见装扮，而它裸露在外的皮肤皆尽溃烂，露出下面黑绿流脓的肌腱与苍白森森的骨骼，此时拖动着早已扭曲向后的左脚挣扎而来，着实像索命的恶鬼。

    泽林稳住心神，暂未轻举妄动。他观察起周围的景象，快要达到人类极限的身体强度赋予了他超凡的视力，除夜视能力以外还能将百米范围内所有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王国的死对头，克里希亚共和国北部奥尔法自治省是所有施法者的天堂，这里有巫师垒起的层层高塔，有工匠建造的天空之城，甚至在邻近的提亚马特海洋深处，传言还留存着来自异星之上的巨人文明。

    吱嘎。左手掌发力，泽林推开那道紧闭的木门，抬起脚步，身影迅速融入屋内的黑暗当中。

    在他背后，男孩劫静静地站在门外，目送他消失，那与整座建筑别无二致的漆黑木门自动关上。

    “我还有一个同伴，但与她走散了，你能锁定她的位置吗？”

    两侧墙壁突然极尽拓展，表面显露出许多坑坑洼洼的不规则痕迹，通道宽度扩大至数十米。

    ——奥尔法的魔法师协会，这所权威机构按照力量等级将魔法师划分成了不同层次，以方便管理。其中世人所熟知的第一位阶“魔法学徒”被称作“无位”，第二位阶“魔法师”被称作“色位”，第三位阶“大魔法师”被称作“祭位”，第四位阶“魔法使”被称作“冠位”，第五位阶“传奇魔法师”被称作“理位”。

    他的两只钢铁手甲之上被莉亚铭刻了诸多魔法符文，其实这当中就有能够为武器附上火焰的，额外增加伤害，这算是他讨伐魔物时对付那些“精英怪”的常用手段，无往不利。

    哐当。

    “寻见她，保证她的安全，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村庄。这就是我的要求。”

    后方，他来的位置，一片乌黑；前方，他将要去的地方，也黑雾缭绕。

    黑发的少年并未察觉，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后男孩劫嘴角弧度更甚，笑容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只留下如影子一般涂满了黑色颜料的房屋屹立着，沉默着。

    总之，看到那些独属于两人才能理解的事物，莉亚必定会和他产生相同的默契。

    真的挺好说话……他暗叹一声，表情不变道:

    ——奥尔法魔法师协会由十二冠位魔法使家族及四大理位传奇魔法师共治。

    进入建筑内部，泽林目之所及伸手不见五指，这房子貌似连窗子都没开，外界的光线透不进一丝一毫，充斥的只有黑暗。

    “我相信她会找到这里的。”

    ——在苏弥斯王国，或者说在整个人类势力圈内人们日常谈话使用通用语，即“希密斯语”，而魔法仪式、神灵祭祀或禁忌知识书写等方面则多用古希密斯语，即所谓的“符文语”。当然，在这些涉及超自然力量的神秘领域还经常见到精灵语、恶魔语，龙语。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混杂着陌生气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少年知道，这很大程度是自己的心理因素。

    红狐佣兵团的……人形怪物多少让泽林有点排斥，但想到对方已经身亡，现在活动的不过是一具受瘟疫操控的尸体，能够当做怪物对待，他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会留意的。”

    他没提那层白雾，仅是单纯抒发自己的诉求，就是不给对方留下话柄。事实上他到现在依旧无法确定男孩的表现是否为伪装。

    他吐了一口气，也不管在男孩面前作出的“黑铠”人设是否崩塌了。

    然而这不是重点，泽林此刻的注意力中心全部放在前面那一道人影上，只听它咽喉中发出“呜……呜……”的连续嘶鸣，缓慢地转过身来。

    现在，他是拥有无限接近第二位阶力量的战士，身体强度也已经借助于血炼铭文快要达到人类极限，早不是那个羸弱的阿宅。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泽林可以选择从背后的三把普通长剑中抽出一柄充当“火把”，照亮四周，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呼了口气，泽林提起右手之剑，目视前方，面容冷峻。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等眼睛慢慢适应屋内的黑暗。接近第二位阶的力量意味着他的体质已超出了常人，这体现在方方面面，耐性、感知、记忆力、动态视力、细胞愈合速度……因而在这并不存在光源的密室中他同样能调整自己的视野，使其贴合环境。

    一具被瘟疫感染的活尸。

    如果前方是陷阱的话，在我想办法发出警告之前莉亚很可能就直接被拖下水了……不过她那么强，若是看到我陷入困境，说不定还能来个美救英雄……泽林苦中作乐地想着，内心逐渐坚定。

    “早点安息吧。”

    在法拉大陆，“空间”要素并不算太罕见，例如莉亚掌握的“随身储物空间”，就是一个传奇阶——第五位阶法术“开辟半位面”的简化版本，而其他魔法师在第二位阶“魔法师（色位）”或第三位阶“大魔法师（祭位）”时就应多多少少习得类似的手段。只是传承不同，优劣也不尽相同。

    对光的渴求是生物天性，对夜的排斥同样如此，如果换做是地球时期，泽林这时候肯定已经吓得跳起来了，就算用衣物疯狂摩擦也要制造出一星半点的光亮来。

    目前来说，男孩劫好像、可能、大概是对他发布了一份委托，那么自己当然可以争取一下应得的报酬。泽林努力把事情带入最熟悉的思考回路当中，这多少给了他与对方讨价还价的底气。

    他很快发现这个房间内的布局异常简洁，看不见桌椅或睡床等杂物，两侧与头顶全被黑漆漆的墙壁所封死，制造出一条五六人宽的通道，只供前后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