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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萧恒相邻，无意听见司考核对姓名，方知是他。那时萧家的境况已然不好，萧丞相罢官，他能参加会试，想来是当时的文坛领袖，会试主考官顾士祯一力保举。”
殿中之人闻言皆惊，毓坤更是不能置信，沉声面孔不言。
刘霖叹了口气道:“那年与臣一同参加会试的，实有位鼎鼎有名的人物……”
虽说知道自己此时将这事应了，便可保全富贵荣华，但他还是有几分骨气的。拜了一拜，刘霖沉声道:“殿下怕是认错人了。”
自瓦剌使者入京递交国书，有意求娶公主，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中议论不绝。而令毓坤隐隐不安的是，病中的隆庆帝一点儿不表态，既未拒绝，也未答应。
刘霖闻言摆手道:“小公爷说的也没错，萧恒是死在隆庆九年，只是不是在春天，而是在夏天……”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道:“是在萧家的谋反案发后，被陛下处死的。”
谢意听出他的意思，冷冷道:“你是说，是那几个掌柜为了生意，合起伙来骗我？”
此言一出，不禁毓坤一怔，连沈峥与谢意也惊讶起来，原来那日写这文章的人，竟未取得头名。
说罢又道:“而臣之所知，也不过机缘巧合，那年会试贡院中，考棚恰巧
谢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沈峥道:“也并非是那些掌柜编出来的罢，如今上坊间打听，也是一般说辞。”
这边刚张了榜，那边报喜的梆子已骑着快马踏过十王府街，到了金鱼胡同的陆府门前。只因今年乡试的解元，便出在当朝首辅陆阁老的家中。这件喜事一出，便如沸水入了热油，半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毓坤望着满面鲜血的刘霖道:“宁错杀勿放，是为君者的不得已。只是错了便是错了，既做得，自然也担得，留待史书评说，我不会因这事而治你的罪，陛下也不会，你起来罢。”
刘霖闻言叩拜，抬起头望着她，沉声道:“殿下如此气度，有朝一日必为明君，若有幸得见殿下君临天下，臣死也无憾。”
话音落下殿中人皆一凛，刘霖顿时伏身在地，毓坤叹道:“你说罢。”
说罢望着刘霖，谢意沉着面孔道:“即便萧恒名声大，也不能这么糊弄我们。”
于毓坤而言，这无疑是件好事，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未能维持几天，便被另外一件事打断了。
然而如今的新科解元却云淡风轻，谢绝宾客，连顺天府尹的鹿鸣宴也辞了，只因要为自己的老师过寿。依例，解元需做登科诗，报喜的梆子得
似知她所忧，沈峥正色道:“如今倒有个人能派上用场。”
听她说的郑重，刘霖这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得了东宫青眼，原来竟是因那样一篇文章，只怕是个天大的误会。
见她面有失色，刘霖犹豫了许久，期艾道:“其实，说不知道也不对……方才听殿下提起隆庆九年的会试，臣倒想起一个人来，只是不知，当不当讲。”
而另外一件喜事便是，八月初八刚好是乡试结束后第一个寅日，待到辰时，隆庆二十年顺天府乡试的金榜便在贡院之外张贴出来，寅日辰时取的是龙虎之意，因而这榜又叫龙虎榜。
毓坤这才想起，她身边还有刘霖这么个人来，沈峥说的无错，若能让脱欢自己转了念想，是最好不过。既然有这么个人才，又为何不用？
听他说完，殿中一片静默，许久后沈峥方道:“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想来比起刘霖，他自然是强上许多，未点会元，自然还有别的缘故。
见刘霖面上依旧一片茫然，毓坤不由提点道:“隆庆九年，会试。”
且不说如今陆家如日中天，多少人想奉承还等不到机会，单陆公子点了解元这一件事便令人津津乐道，当真算得上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又当真称得上一句青出于蓝。一时间陆府门前倒比做寿宴那边还要热闹，道贺的人简直要将门槛踏破。
回到东书房中，她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果然，听刘霖道:“便是当年萧丞相家的公子萧恒。”谢意不由笑道:“这如何可能，会试在三月，然而刚开春，这位萧公子已病死了。京城中最大的那几个书画铺子的掌柜都这么和我说的，断断不会记错。”
这态度实有些暧昧，毓坤不禁在心中想，到底是因为她爹真的病得那样沉，还是他当真在犹豫？第二个猜测令她心生寒意，却一点儿也不能吐露心声，更忧心母亲和妹妹在后宫，听闻风言风语不得安稳。
见她不豫，刘霖面色也有些苍白，顿时在她面前跪下，伏地叩首。
毓坤道:“放了他罢。”
“那时萧家已被诛了十族，友朋皆受牵连，故交零落，活着的人多数对他只知其名，未见其人，因此即便有风声说他是病死的，也无人知虚实，恐如臣这般知道些实情的人如今也不多了，但殿下的太傅，当年的主考官顾翰林必然知晓，殿下若不信，问一问他便知。”
而直到听完刘霖说的故事，比起天妒英才，因受株连，罹死狱中的结局更加冰冷，也更加真实。风光霁月消弭于污浊泥泞，所谓悲剧，不过如此。平生第一次，毓坤真实地感到难过起来。
:“小公爷试想，若萧恒是以谋反罪名处死，那便是钦犯，那字，那画，都是禁物，如何能在市上流通？况且当年萧家被诛十族，亲故友朋无存，连安富坊内的老宅都被夷平，那字画又是打哪儿来的？不编些故事，如何能让您踏踏实实花这冤枉银子？”
毓坤长睫一颤道:“不急拍马，还有一事我要问，这事你又如何得知？”
毓坤沉默许久，方回神，吩咐冯贞去找邝佑，要他着意打听瓦剌使者动向，之后挥开谢意的手，转身向内走。
毓坤抬眸望他，沈峥叹道:“殿下可是忘了，先前那刘会元对瓦剌了解倒透彻，我瞧这次瓦剌王子遣人求亲并没有那么诚心，诏他来问一问，兴许有什么法子让他打消这主意。”
然而待刘霖急匆匆从司经局赶来，毓坤才发觉他对西北的风物人情，政局军事并不甚了解。她眸色沉沉地想，难道竟是邝佑寻错了人不成。
不上心的，即便不能亲至，也要派人送上一份寿礼。
刘霖叹道:“沈公子说的没错，但这其中的缘故，却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了。”
磕破额角，却被内侍按住，反剪双手压在地上。
自打蓝轩那日在殿外拦下她，装模作样地赔礼，被她冷冰冰地回了，毓坤发觉他倒再不来招惹她了。大约是人都有个新鲜劲儿，他将她逗弄够了，见她不接茬也不得趣儿，着兴致慢慢也就散了。
见在场之人皆望着自己，刘霖再拜道:“这文章并非臣所作，臣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既见过他本人，臣自然知道他未死在春天，却不知后来如何。直到因桂王的案子被打入诏狱，臣方知他也曾被关在此处，还曾于狱中上书陛下为父亲申辩，然没过多久，宫里便来人，将他处死了。”
冯贞犹豫道:“殿下？”
只是他毕竟还是有些才学的，毓坤依旧抱着希望，将那篇神仙佳作中印象深刻的几句背了
头一件自然顾太傅的生日。因是七十的整寿，顾士祯又是当世鸿儒巨擘，太子的老师，这寿诞自然也格外隆重，京城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没有
刘霖叹道:“小公爷与书画铺子的掌柜打交道，自然是去买字画，牵扯上利益关系，病死和处死，差别可大了。”
刘霖道
刘霖抬眸望着毓坤，见她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想到这些时日太子的知遇之恩，又想到自己因桂王犯案株连而潦倒半生，不由对当年的萧恒感同身受，悲愤中竟生出些勇气来。他沉声道:“即便萧仪有错，其子无过，况且萧家谋反本是桩糊涂案，陛下因迁怒而杀其子，便如司马昭杀嵇康，司马颖杀陆机，这样文坛喋血，想必后悔，不能担此名，自然对外说是病死的好。”
然这般过了几日，待到八月初八，金桂初绽的日子，却有两件好事如约而至。
毓坤这才相信，原来竟是真错了。
见他欲言又止，毓坤道:“你且说来。”
毓坤摆手，哑声道:“你们且去，我想自己待会。”
谢意蹙眉道:“当真？”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见到她爹，然而几次递了奏本，都被驳了回来。最后连谢意都来劝她:“皇上不见殿下，许是为了殿下好，毕竟如今非常时刻，万一将皇后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谢意疑惑望他，只听毓坤道:“是……皇上的意思？”
只是这织好的罗网，她跳还不是跳？
毓坤摆了摆手，她爹不见，只是因为不想见罢了。毓坤知道这时候若是求得到蓝轩，兴许有几分机会，也兴许他就在那，正等着她来求他。
虽差了十年，但萧恒于她并不是个虚无缥缈的名字，她看过他的画，临过他的字，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其实是认识他的。初听刘霖猜测那文章出自他之手，她竟有理所应然之感，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这话着实重了些，怕是要治大不敬之罪，刘霖自知不能活，只是此乃多年来他心中盘桓的心声，既是为当年的萧恒，也为如今的自己，抒吐出胸中的郁气，他竟笑了笑，转身便向殿中的柱子撞去。
见她面色不是很好，谢意有些忧心道:“殿下可是累着了。”
刘霖重重磕了个头，地上的金砖也染上鲜血，他正色道:“臣所言皆发自肺腑。”
出来，眸色深深望着他道:“这是你写过的，可还记得？”
见毓坤不说话，谢意拍了拍她的肩道:“还想什么，这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早起晚死，春天夏天，处死病死，原本没甚区别，咱们还是换条道想想，这瓦剌王子求亲的事该怎么办吧。”
话未说完，殿中诸人皆想到一人，然而那又如何可能。
] 与萧恒相邻，无意听见司考核对姓名，方知是他。那时萧家的境况已然不好，萧丞相罢官，他能参加会试，想来是当时的文坛领袖，会试主考官顾士祯一力保举。”
殿中之人闻言皆惊，毓坤更是不能置信，沉声面孔不言。
刘霖叹了口气道:“那年与臣一同参加会试的，实有位鼎鼎有名的人物……”
虽说知道自己此时将这事应了，便可保全富贵荣华，但他还是有几分骨气的。拜了一拜，刘霖沉声道:“殿下怕是认错人了。”
自瓦剌使者入京递交国书，有意求娶公主，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中议论不绝。而令毓坤隐隐不安的是，病中的隆庆帝一点儿不表态，既未拒绝，也未答应。
刘霖闻言摆手道:“小公爷说的也没错，萧恒是死在隆庆九年，只是不是在春天，而是在夏天……”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道:“是在萧家的谋反案发后，被陛下处死的。”
谢意听出他的意思，冷冷道:“你是说，是那几个掌柜为了生意，合起伙来骗我？”
此言一出，不禁毓坤一怔，连沈峥与谢意也惊讶起来，原来那日写这文章的人，竟未取得头名。
说罢又道:“而臣之所知，也不过机缘巧合，那年会试贡院中，考棚恰巧
谢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沈峥道:“也并非是那些掌柜编出来的罢，如今上坊间打听，也是一般说辞。”
这边刚张了榜，那边报喜的梆子已骑着快马踏过十王府街，到了金鱼胡同的陆府门前。只因今年乡试的解元，便出在当朝首辅陆阁老的家中。这件喜事一出，便如沸水入了热油，半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毓坤望着满面鲜血的刘霖道:“宁错杀勿放，是为君者的不得已。只是错了便是错了，既做得，自然也担得，留待史书评说，我不会因这事而治你的罪，陛下也不会，你起来罢。”
刘霖闻言叩拜，抬起头望着她，沉声道:“殿下如此气度，有朝一日必为明君，若有幸得见殿下君临天下，臣死也无憾。”
话音落下殿中人皆一凛，刘霖顿时伏身在地，毓坤叹道:“你说罢。”
说罢望着刘霖，谢意沉着面孔道:“即便萧恒名声大，也不能这么糊弄我们。”
于毓坤而言，这无疑是件好事，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未能维持几天，便被另外一件事打断了。
然而如今的新科解元却云淡风轻，谢绝宾客，连顺天府尹的鹿鸣宴也辞了，只因要为自己的老师过寿。依例，解元需做登科诗，报喜的梆子得
似知她所忧，沈峥正色道:“如今倒有个人能派上用场。”
听她说的郑重，刘霖这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得了东宫青眼，原来竟是因那样一篇文章，只怕是个天大的误会。
见她面有失色，刘霖犹豫了许久，期艾道:“其实，说不知道也不对……方才听殿下提起隆庆九年的会试，臣倒想起一个人来，只是不知，当不当讲。”
而另外一件喜事便是，八月初八刚好是乡试结束后第一个寅日，待到辰时，隆庆二十年顺天府乡试的金榜便在贡院之外张贴出来，寅日辰时取的是龙虎之意，因而这榜又叫龙虎榜。
毓坤这才想起，她身边还有刘霖这么个人来，沈峥说的无错，若能让脱欢自己转了念想，是最好不过。既然有这么个人才，又为何不用？
听他说完，殿中一片静默，许久后沈峥方道:“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想来比起刘霖，他自然是强上许多，未点会元，自然还有别的缘故。
见刘霖面上依旧一片茫然，毓坤不由提点道:“隆庆九年，会试。”
且不说如今陆家如日中天，多少人想奉承还等不到机会，单陆公子点了解元这一件事便令人津津乐道，当真算得上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又当真称得上一句青出于蓝。一时间陆府门前倒比做寿宴那边还要热闹，道贺的人简直要将门槛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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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刘霖道:“便是当年萧丞相家的公子萧恒。”谢意不由笑道:“这如何可能，会试在三月，然而刚开春，这位萧公子已病死了。京城中最大的那几个书画铺子的掌柜都这么和我说的，断断不会记错。”
这态度实有些暧昧，毓坤不禁在心中想，到底是因为她爹真的病得那样沉，还是他当真在犹豫？第二个猜测令她心生寒意，却一点儿也不能吐露心声，更忧心母亲和妹妹在后宫，听闻风言风语不得安稳。
见她不豫，刘霖面色也有些苍白，顿时在她面前跪下，伏地叩首。
毓坤道:“放了他罢。”
“那时萧家已被诛了十族，友朋皆受牵连，故交零落，活着的人多数对他只知其名，未见其人，因此即便有风声说他是病死的，也无人知虚实，恐如臣这般知道些实情的人如今也不多了，但殿下的太傅，当年的主考官顾翰林必然知晓，殿下若不信，问一问他便知。”
而直到听完刘霖说的故事，比起天妒英才，因受株连，罹死狱中的结局更加冰冷，也更加真实。风光霁月消弭于污浊泥泞，所谓悲剧，不过如此。平生第一次，毓坤真实地感到难过起来。
:“小公爷试想，若萧恒是以谋反罪名处死，那便是钦犯，那字，那画，都是禁物，如何能在市上流通？况且当年萧家被诛十族，亲故友朋无存，连安富坊内的老宅都被夷平，那字画又是打哪儿来的？不编些故事，如何能让您踏踏实实花这冤枉银子？”
毓坤长睫一颤道:“不急拍马，还有一事我要问，这事你又如何得知？”
毓坤沉默许久，方回神，吩咐冯贞去找邝佑，要他着意打听瓦剌使者动向，之后挥开谢意的手，转身向内走。
毓坤抬眸望他，沈峥叹道:“殿下可是忘了，先前那刘会元对瓦剌了解倒透彻，我瞧这次瓦剌王子遣人求亲并没有那么诚心，诏他来问一问，兴许有什么法子让他打消这主意。”
然而待刘霖急匆匆从司经局赶来，毓坤才发觉他对西北的风物人情，政局军事并不甚了解。她眸色沉沉地想，难道竟是邝佑寻错了人不成。
不上心的，即便不能亲至，也要派人送上一份寿礼。
刘霖叹道:“沈公子说的没错，但这其中的缘故，却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了。”
磕破额角，却被内侍按住，反剪双手压在地上。
自打蓝轩那日在殿外拦下她，装模作样地赔礼，被她冷冰冰地回了，毓坤发觉他倒再不来招惹她了。大约是人都有个新鲜劲儿，他将她逗弄够了，见她不接茬也不得趣儿，着兴致慢慢也就散了。
见在场之人皆望着自己，刘霖再拜道:“这文章并非臣所作，臣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既见过他本人，臣自然知道他未死在春天，却不知后来如何。直到因桂王的案子被打入诏狱，臣方知他也曾被关在此处，还曾于狱中上书陛下为父亲申辩，然没过多久，宫里便来人，将他处死了。”
冯贞犹豫道:“殿下？”
只是他毕竟还是有些才学的，毓坤依旧抱着希望，将那篇神仙佳作中印象深刻的几句背了
头一件自然顾太傅的生日。因是七十的整寿，顾士祯又是当世鸿儒巨擘，太子的老师，这寿诞自然也格外隆重，京城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没有
刘霖叹道:“小公爷与书画铺子的掌柜打交道，自然是去买字画，牵扯上利益关系，病死和处死，差别可大了。”
刘霖道
刘霖抬眸望着毓坤，见她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想到这些时日太子的知遇之恩，又想到自己因桂王犯案株连而潦倒半生，不由对当年的萧恒感同身受，悲愤中竟生出些勇气来。他沉声道:“即便萧仪有错，其子无过，况且萧家谋反本是桩糊涂案，陛下因迁怒而杀其子，便如司马昭杀嵇康，司马颖杀陆机，这样文坛喋血，想必后悔，不能担此名，自然对外说是病死的好。”
然这般过了几日，待到八月初八，金桂初绽的日子，却有两件好事如约而至。
毓坤这才相信，原来竟是真错了。
见他欲言又止，毓坤道:“你且说来。”
毓坤摆手，哑声道:“你们且去，我想自己待会。”
谢意蹙眉道:“当真？”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见到她爹，然而几次递了奏本，都被驳了回来。最后连谢意都来劝她:“皇上不见殿下，许是为了殿下好，毕竟如今非常时刻，万一将皇后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谢意疑惑望他，只听毓坤道:“是……皇上的意思？”
只是这织好的罗网，她跳还不是跳？
毓坤摆了摆手，她爹不见，只是因为不想见罢了。毓坤知道这时候若是求得到蓝轩，兴许有几分机会，也兴许他就在那，正等着她来求他。
虽差了十年，但萧恒于她并不是个虚无缥缈的名字，她看过他的画，临过他的字，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其实是认识他的。初听刘霖猜测那文章出自他之手，她竟有理所应然之感，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这话着实重了些，怕是要治大不敬之罪，刘霖自知不能活，只是此乃多年来他心中盘桓的心声，既是为当年的萧恒，也为如今的自己，抒吐出胸中的郁气，他竟笑了笑，转身便向殿中的柱子撞去。
见她面色不是很好，谢意有些忧心道:“殿下可是累着了。”
刘霖重重磕了个头，地上的金砖也染上鲜血，他正色道:“臣所言皆发自肺腑。”
出来，眸色深深望着他道:“这是你写过的，可还记得？”
见毓坤不说话，谢意拍了拍她的肩道:“还想什么，这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早起晚死，春天夏天，处死病死，原本没甚区别，咱们还是换条道想想，这瓦剌王子求亲的事该怎么办吧。”
话未说完，殿中诸人皆想到一人，然而那又如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