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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九皱了下眉:“她并不知道我师父的计划。”

    金陵九垂着眼皮,不知在思考穆娇的话,还是在想什么。

    裴折也倾向于这种说法,他们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一点线索,加之入口一片灰尘,不像是有人通过。

    金陵九点点头:“还可以做嫁衣。”

    裴折呆了一瞬:“这是……”

    裴折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是因为什么,只觉得穆娇的姓不会是随便起的:“姜玉楼可能耐了,自己没孩子,找了你们帮他养老。”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你和穆娇不同,从姜玉楼对穆娇的宠护程度上看,他明显更偏爱穆娇,只是离开血缘之后,不知这份偏爱从何而来。

    裴折能理解他的想法,随手揪了根草叶:“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一直很好奇,姜玉楼不是姓姜吗,为什么他女儿姓穆?他的化名也姓穆?”

    地道的出口被挡住了,光影斑驳,不似地道里那般昏暗,大体上能够看清四周的环境。

    他原本以为师父是怕穆娇保护不好自己,才叫她多加修习武艺,如今看来,其中的原因恐怕不止如此。

    裴折:“……”

    金陵九那身衣裳上沾了不少灰尘,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主人是为你好。”

    金陵九哭笑不得:“别猜了,扯太远了,现在还没证据证明穆娇不是师父的女儿。”

    金陵九被他逗笑了:“什么是正经死人,还有不正经的死人吗?”

    两人面面相觑,裴折问道:“姜玉楼可曾娶妻?穆娇比你小,你应当知道她是谁人所生吧?”

    金陵九颔首:“没错,我们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学习生活,每个人的功课都不一样,像我要学经史策略,武功暗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穆娇则只需要学武功。为此,师父还特地找了武功高强的前辈来教导穆娇。”

    “九爷?”左屏诧异不已,“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自己这么……”

    裴折脸色不太好看:“咱们这是到坟场了?这地道该不会就是用来抛尸的吧?”

    裴折眨眨眼:“这是……”

    金陵九一愣:“师父从未说过他的名姓。”

    抛尸?金陵九愣了下:“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裴折:“必须习武?”

    金陵九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师父对穆娇很好,极为疼宠她,除了必须习武这一项,几乎什么都由着她。”

    “为我好,可如果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伤害师兄的事,你要我如何自处?”

    金陵九长叹一声:“我只是不想她日后为难。”

    这话难听,但是在理,金陵九顺着思索了一下:“总不可能真如你所说,师父对穆娇有所亏欠吧,她从小就在师父身边,也没见师父伤害过她。”

    还没完没了了,知道你家九爷金贵,下次肯定好好供着他。

    穆娇好奇道:“什么地道?话说师兄,你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裴折摆摆手:“随口一说罢了,真要抛尸,走这么远,那地道还如此狭窄,哪里方便?”

    金陵九揉了把他的头发:“对我是对我,与穆娇无关,单就师父对穆娇的好,是无可指摘的。”

    胳膊凉飕飕的,裴折心疼起自己的袖子,大意了,这衣裳好贵的,刚买了没穿几次,为这么个玩意儿毁了太不值得了!

    金陵九睨着他的脸色,笑了:“回去赔你一整套,找给我做成衣的裁缝,红色怎么样,衬你。”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外走,极大的转移了注意力,没一会儿就走到尽头了。

    从雾隐山到城中,需要经过淮水,他们从地道中过来,完全没有感觉到。

    除了这个,也没其他办法了,裴折叹了口气,与他分头向外查看。

    “这不就巧了吗,我可不是信口开河啊。”裴折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低声问道,“穆娇真的是姜玉楼的女儿吗?”

    拨开草丛,入目是一片荒芜的空地,一眼望去没看到房屋,眼前荒草丛生,偶尔地势起伏,连绵不绝。

    裴折心中有了数,从金陵九下意识维护穆娇的行为来看,他应当是不想将穆娇牵扯到这件事中。

    裴折一时也想不出来,只是不想松口:“兴许不是对她的伤害,是对她亲生父母的呢?”

    你他娘的担心他们,不担心我?!

    穆娇点点头:“这就是山脚,离那尼姑庵有一段距离,这里清静,场地开阔,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这附近练体。”

    几个人在附近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穆娇愣了下:“我们一直在这里啊。”

    金陵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口鼻间的发霉气息驱散,他慢条斯理地收起那块从袖子上截下来的“帕子”,然后才道:“地势连绵不平,且没有规律,你看这一个个小山丘,像不像是坟茔?”

    金陵九表情难看:“正好是你之前问过的年岁,我生了一场大病,没有那时的记忆,病好之后,就见到穆娇了。但在我的印象里,师父并未与哪个女子走的太近。”

    裴折振振有词:“正经死人就是死的清清楚楚的人,反之就是不正经死人,比如堵在入口的那具尸体。”

    裴折捏了捏眉心,金陵九看他自己都乱了,帮忙问道:“这是在雾隐山?”

    回去没有走地道,正常下山行水路,到城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抱歉。”

    左屏惊愕出声:“九爷您也是从地道过来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金陵九:“……”

    金陵九简单解释了一下:“我们在山下城中的香铺发现了一具死尸,那铺子里有一条地道,我们是从那边过来。”

    金陵九也回答不上来,摊摊手。

    穆娇被问懵了:“啊?”

    左屏没有回答,两人在不远处的树下对峙着。

    “你们都是这样,我爹不说,师兄不说,你也不说,都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只是他们时间紧迫,恐怕无法留在此地查明,思及此,裴折有些忧虑。

    裴折心虚地扯开话题:“你们怎么在这里?”

    裴折嗤了声:“别说你没发现了,我现在都不相信,自己是从城中上了山,这他娘的,我都不清楚那条河是怎么过的。”

    裴折招了招手,止住了他的喊话声:“进去说。”

    裴折把揉得稀巴烂的草丢掉:“总会有证据的。”

    红色?裴折长大后就没穿过那么亮堂的颜色:“衬我?”

    出口所在的位置隐蔽,四周一片杂草丛林,这里看着像座山,只是他们不了解这地界,没办法判断是那座山,又在城中哪个方向。

    正寻找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裴折快速调头,跑到金陵九身边,拉着他蹲下。

    裴折:“……”

    金陵九的做法不能说错,穆娇问左屏这些事也情有可原,两人都有道理,裴折思忖道:“穆娇不是小女孩了,你和姜玉楼都是她亲近的人,你想保护她,她也想保护你们,我觉得瞒着她终归不是好的选择。”

    裴折打断他们的话:“赶紧帮忙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线索,等下还得回去看那尸体。”

    裴折熄灭了火折子,没心思逗留观察,带着金陵九直奔出口。

    恐怕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穆娇蹲在出口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我来这里好几天了,从没发现有这东西。”

    裴折:“这是什么地方?”

    “……你如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爹做了什么?”

    两人没有继续探讨地道的用处,先在出口附近观察了一下。

    “如果穆娇知道了这件事,还能帮他养老收尸吗?”姜玉楼对金陵九下毒,裴折心里早就不满,嘴上也不饶人。

    裴折怔住,转而看向金陵九:“那地道怎么会通到雾隐山?”

    “这就奇了怪了,他给穆娇取名姓穆,父女俩自当同姓。”裴折疑惑道,“他隐姓埋名,不想用姜玉楼的身份,既选了穆这个姓,又作何不承认?”

    香铺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是一个奉命留下的官差,他正焦急地张望着。

    裴折一哂:“为什么好?指不定是问心有愧呢,像姜玉楼这种连徒弟都能利用的人,让他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不说难不难,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了,几人商量着尽快赶回城中,如今要解开十三局香铺的秘密,只能从那具尸体上入手。

    裴折纳罕:“坟头只有杂草,连个墓碑都没有,不像是正经死人,可谁家抛尸会这么细致,还给分开埋?”

    现在看来,这地道怕是从淮水底下挖的,直接通到雾隐山,雾隐山人烟稀少,这里可能是片荒废的坟地。

    金陵九幽幽道:“这地道怕是早就荒废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脏乱。”

    金陵九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看看四周,能不能找到地道相关的东西。”

    眼看着穆娇与左屏要离开,两人思忖了下,现身叫住了他们。

    那具尸体无名无姓,他们迄今不知道任何消息,他身上有着太多谜团,已经不能简单的调查死因了。幕后凶手为何杀害他,他身上又藏着怎么样的秘密,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左屏和穆娇出现在这里,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时间不多,慢慢去查不太现实。

    “倘若穆娇与我一样,不是师父的女儿,那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金陵九疑惑不已,“为什么不骗我,说我也是他的儿子?”

    裴折握住金陵九的手,小声道:“穆娇是姜玉楼安排到你身边打探消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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