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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南边是金陵九住的院子,三人刚走近,便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穆娇武功高强,收回心神后很快就察觉到了左屏的存在,捏着手中的暗器,朝身后甩出。

    秋千旁边也生了个小火堆,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含着笑,温柔又缱绻。

    裴折心如擂鼓,呼吸都乱了,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一个字也没说,选择用行动来回答。

    关于云无恙的身世,左屏有所耳闻,在出发来到幽州之前,金陵九特地将他叫到身旁,提了提这事,要他私下里留意一下云无恙,毕竟要去幽州,难保这孩子不会意气用事,一走了之。

    穆娇推了推左屏:“怎么不过去?”

    被点名的人笑骂:“去你娘的杂七杂八,正经的调味料,有本事等下你直接吃原味的!”

    裴折在被吻住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你听都不听,何必要多问那么一句?

    有肉自然要有酒,这回可合了心意,厨子兴冲冲地跑去放马车的地方,看了酒以后,兴奋地招呼人过去帮忙搬。

    围着火堆的人招呼他们:“快,过来一起烤。”

    厨子拿调料的时候,被金陵九叫住了:“带了几坛子酒过来,一并拿来喝了吧。”

    穆娇一惊:“此地距离村子不近,竟要勘察至此,看来这幽州果真危险重重。”

    左屏是在山顶找到穆娇的,她与云无恙一起,云无恙坐在地上,她站着,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坟,两人一言不发,遥望着幽州方向。

    他们都是在江湖闯荡过的人,吃什么,怎么吃,都有自己的偏好。

    裴折点点头,又摇摇头,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我的答案都在这里,说出来要花一些时间,听说唇齿相依能最快地传达心情,刚才你听到了答案吗?”

    裴折撩起眼皮,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骄矜:“是啊。”

    翻过山头就是幽州,这山比鹿泽山还要小,据说是幽州死了的将士骸骨堆成的,上面遍布着坟茔,大部分都是无名碑,底下埋着再也回不了家的亡魂。

    云无恙一噎,还想追着问,被穆娇拦下了:“你问也没用,左屏就这么个性子,算了,没有危险是最好的。”

    穆娇也有些疑惑,抹了把脸上的汗:“左屏,信鸮是怎么说的,可有查探清楚?”

    另一边,左屏奔着山头而去。

    身旁的人思索了一下,指了个方向:“之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往山头方向去了。”

    原本的秋千被拆了,现在院子里的秋千比之前的大了一倍还多,两个人靠坐在上面,慢悠悠地荡着。

    三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入夜,村子里不比城池,点灯的人家很少,像散落地面的星星,隔着老远才有一颗。

    裴折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觉得软饭太丰盛,有些不敢下嘴。”

    山头虽不大,但搜查起来也不容易,加之三人力量有限,一直到天黑,才将将搜过一遍。

    左屏微微颔首,道了谢后便离开了,他轻功不错,几息之间就看不见踪影了。

    是啊,怎么了呢?

    裴折看了他们搬出来五六坛子酒,咋舌:“这么多?”

    但无论是被人陷害,还是意外亡故,他的尸骨都永远地留在了幽州城外,留在不知名的悬崖之下,或许这里有一座属于他的坟,但那也是衣冠冢。

    小时候,穆娇特别喜欢荡秋千,姜玉楼在家里弄了个秋千架,小丫头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下来,还曾因此被姜玉楼教训了一顿。

    左屏环视四周,在秋千上找到了金陵九和裴折。

    金陵九眼底浓雾翻涌,汇聚成黑沉的海潮,将要淹没眼前的人,旁边随风传来一阵酒香,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没听完,想再听听,可以吗?”

    月光与火光交相辉映,将金陵九那张秾艳的脸照得有些恍惚,那惊心动魄的美隔着一层薄雾,更加惑人。

    可以吗?

    云无恙扔掉手中的木棍,仰着头看向身旁的人:“姐,我找不到爹爹。”

    指了方向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左屏要是走了,谁来震慑那小霸王?难不成要去打扰他们九爷吗?

    金陵九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天下第一楼,因而每次出行留宿,都会有人暗中保护,将方圆十里察看清楚,以免出现意外。

    厨子翻了翻火,对穆娇道:“调味的东西都不缺,我从楼里带了东西出来,还有问此地百姓借的粗盐,想吃从前那些个味道的,可以自己来弄。”

    火堆旁一人答道:“鸡、鱼、玉米、红薯、土豆、蘑菇,还有一些肉。”

    左屏的轻功很好,落地悄无声息,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静静地看着他们。从背后看过去,两个人的身影萧条,仿佛和四周的坟地融为一体,透露出一片死寂。

    一人笑道:“放心,咱们这儿有厨子,少不了准备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为防敌人太强,三个人没有分头行动,一起将整座山搜了一遍。

    左屏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解释,抱着剑转过身。

    云无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们快回去吧。”

    左屏和她对过无数招,迅速闪身躲开。

    穆娇转过身,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唇齿间的声音被放大,暧昧的水渍声听得裴折耳廓发红,周围嘈杂的交谈声越来越小,仿佛都被风吹远了。

    左屏轻轻“嗯”了声,迟疑两秒,道:“你最喜欢荡秋千,被先生教训,哭得特别伤心,半夜里我推着你荡了好久秋千,才把你哄好。”

    他们深知左屏的个性,比金陵九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劝不动,便也不上赶着帮忙,只揣着手指挥左屏。

    金陵九扬了扬眉:“怎么?”

    左屏眼神飘忽,多亏夜色深浓,才看不清楚:“既然没有,那便回去吧。”

    左屏站在后面,看到少年越来越红的眼眶,其中有泪水滑下,被风吹落在坟头。

    人在江湖,多学一样本事,多一条生路,他们随行中自然不乏做过厨子的人。

    穆娇沉默下来,她不善于回忆往事,加上一贯寡言的左屏突然说这么多话,她心里更加不自在了:“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

    左屏慢吞吞地走到她身旁,抱着剑,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幽州方向:“例行勘察。”

    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没一会儿就弄好了,看木头的重量和材质,应当是可以承受成人重量的。

    穆娇失笑:“我分明是睡着了才不闹腾的。”

    裴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人被气得不轻,要扑过来,被一帮眼巴巴等着享受厨子美味佳肴的人给拦了下来。

    村子最南边生了一簇火,火光冲天,还未走近,便闻到木头燃烧时的味道,有些呛人。

    左屏露出微微苦笑的表情,他摩挲着剑身的花纹,指了指一旁的火堆,颇有些郁卒:“没什么,过去吧。”

    穆娇微蹙着眉:“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正好可以查探一番,万一有危险,也能提前解决。”

    穆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呢。”

    穆娇兴致勃勃地坐在一群男人中间,半点没介怀:“拿调味的东西了吗?”

    他鼻尖还有些红,像是被冷风吹了好一阵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穆娇收回视线,摸了摸他的头。

    左屏抿了抿唇,没作声。

    金陵九舔舔嘴唇,笑了:“这是你的答案吗?能下嘴的意思?”

    那人浑不在意:“原味就原味,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吃过!”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都是好相处的性格,云无恙很快也融入进去了。

    答案无关紧要。

    云无恙武功最低,体力也跟不上他们两个,气喘吁吁:“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危险的地方,这里真的有问题吗?”

    天下第一楼里都是江湖人士,精通各种各样的事情,不乏会修这东西的,当即想要接过来,帮忙把秋千修好,但被左屏拒绝了:“你说该怎么做就好。”

    分开后,不等裴折发问,金陵九就笑着说:“我听到你说,你好欢喜我。”

    金陵九枕在他肩膀上,瞥了眼搬出来的酒:“几坛子罢了,等下去尝尝喜不喜欢,楼里还有很多,等解决了幽州的事,回去陪你一醉方休。”

    穆娇摩拳擦掌:“那我来做个好吃的!”

    左屏拽着秋千的绳子,晃了两下:“看到穆娇去哪里了吗?”

    左屏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都不是富贵出身,都曾漂泊无依,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云腾与贺雨的死有蹊跷,当日在喜堂里,云无恙已经知悉。

    穆娇行走江湖多年,一看就知道他们生火要做什么,眼睛一亮:“都烤了什么东西?”



    天下第一楼分工明确,信鸮是专门负责查探消息的人,出行在外,要查探什么地方,他们会先进行筛选,然后传来消息。

    左屏不答反问:“你还喜欢秋千吗?”

    厨子冷笑:“以前是为了充饥,现在是为了享受,如今跟着九爷,不说吃香喝辣,也是山珍海味顿顿有,怎地你小子还改不了那毛病,一股子穷酸气!”

不赶人,自顾自地拿起拆下来的秋千,端详着,该怎么往上面挂。

    左屏摇摇头:“你性子倔,要是心情不好,不会甘心睡觉的。”

    金陵九抬起头,勾着他的下巴:“软饭不敢下嘴,那我呢?”

    很轻的一个吻,在搬酒的回来时匆忙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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