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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把你高兴的,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

    “不会拿了人家钱就跑路了吧?”之前的那个男生又说道,“要不是这一出,我还不知道季洲家里这么有钱,单间病房多豪气啊。”

    季洲扳着指头数着他妈回来那一天,周六那天季洲早早的就醒,穿好衣服从杜念那儿借来摩托风风火火赶到火车站去接他妈妈。

    “这有什么好想的啊,我从小就跟着我哥一块儿。也没见着我有爱缺少了,成为了一个性格畸形的人。”杜念想了一下,“但有一点的确跟那些父母在孩子身边的小孩有些不同,有什么委屈都是自己一个人憋着,不愿意去说也没人可以说。”

    “此话当真?”季洲笑问道。

    “唉,别聊了快过来看看季洲!”有人惊呼道,“刚刚季洲的手指头好像动了!”

    他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有一个性格跟他截然不同的人,在梦里和他过着同样的人生。

    “心跳呼吸各项指标正常。”主治医生在纸上填写这指标看向边上的人问道,“小陈今天几号了?”

    “小伙子接人呢?”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见季洲在出站口站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人来,“他坐的是哪班车啊?”

    

    “1980年11月20日。”季洲答。

    “你大爷的齐全别吓人!” 那人听闻走上前,也被吓了一跳还倒吸了两口凉气,“操!这眼睛什么时候瞪的滴溜圆?!”

    “你忘了?季洲他妈妈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他爸也不怎么管他。”有人走到他的床前,把东西放好,“好像说给他找了个阿姨专门照顾,但没见着阿姨啊。”

    “接妈妈的是吧,好小子。”大爷翻着列车时刻表嘴里还叨叨着,“广州来的火车……是今天到的吗?”

    季洲站在出站口等的焦急,他这都从白天到黑夜了,这摩托车用完了还得赶紧还给杜念。

    “11月14,你问这个干嘛?”杜念偏过头看向季洲问道。

    尽管大爷都这样跟季洲说了,他还是等在火车站出站口没走。

    心情好的时候果然连看光杆子树杈都是美的,这就印证了为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我妈说这个星期六回来,我在想星期六是几号。”季洲在纸上涂涂写写,“今天星期三那星期六就是初八。”

    杜念往冀州那边靠了靠:“你这男人倒是好生奇怪,刚刚说我骗你现在又骂我油嘴滑舌。人们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我看你的心就是水中月。就算看见了也碰不着。”

    “能不高兴吗?也有好久没见面了。”季洲心里是真乐,巴不得星期六赶快到来,“你就不想你爸妈吗?”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季洲听着杜念那句性格畸形,觉得分明就是不指名道姓的骂自个。

    季洲头一回听这种命格易数之类的玩意倒也觉得十分新鲜,大爷还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老黄历郑重其事地交到季洲手上。

    十几个医生围在病床前专家会诊,季洲同学被两个黑西装的保镖给拦在门外。

    “我太不清楚。”季洲看着那大爷回答道,“但我妈是从广州那边回来的。”

    万一大爷老花眼看错了呢,万一火车提前到站了呢,万一他妈到站后见不到他人没人来接她怎么办?

    “这出生年份一变就同人不同命了。”大爷嘴上念叨着什么在纸上排下原主的八字,“丁卯年炉中火。”

    “本以为大家都是大裤衩穿着夹脚拖鞋的糙老爷们,没想到人家是个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少爷。”那人点了点胸口, “这落差简直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季洲艰难的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信息,但听着云里雾里。什么富家少爷?难道他妈每天都买的彩票终于中了一回?

    大爷从六爻一直说到了梅花易数,他还跟季洲说这易数是有自己一整套体系绝对不是天桥底下几个破老头摆摊装瞎子胡乱说的。

    大爷没有骗季洲,他妈妈坐的那班火车不仅是在晚上到的还整整晚点了一个小时。

    梦里的季洲要比自己勇敢许多,他甚至吻上了他所爱的那个男孩的唇。连杜念看自己的眼神也是那么的深情和渴望。

    季洲躺在床上觉着他们说的话奇怪,什么叫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怎么乱说话他妈不是在家好好的吗?

    边上的医疗仪器红蓝光相交替着,他的脑袋被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

    “当然当真,比那大蚌壳里的珍珠都要真。”

    “但命这东西三分看天七分看人,人要是不努力,再好的命也没有用。”大爷微微一笑,“水凉了吧?我再给你续杯。”

    “喊个屁啊,赶紧叫医生来!”

    季洲守在出站口,看着工作人员把火车到站的牌子换上又换下。

    “高三啊,那不是快要考大学了?”大爷笑道。

    他的确性格极端,而且脾气很坏。能用拳头解决的,绝不用嘴。

    “瞧着一股酸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打翻了醋罐子呢。”

    齐全踮着脚探着脑袋朝屋内看去:“不会吧,季洲家里到底是什么条件啊?他家连保镖都有?”

    “87年的。”季洲一时嘴太快,他把自己的出生年月说出来了。

    季洲抬手看了眼表,他来早了不是一两个小时,而是整整早到了八九个小时。

    他倒是对此有些嫉妒了。

    “兔人生于十月立冬之时,感情细腻内心丰富,但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深交。此月生兔人有贵人相助,遇困难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度过。”

    “我当年人送外号万家墩谢半仙,这半仙的名号不是吹的。”大爷神神叨叨的,把手底下压着的杂志翻了个面,“小伙子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满眼的红色在睁开眼那一瞬间全部消散了,空间里流淌着消毒水的气味。季洲像是一条渴水的鱼,肺部不断涌入的新鲜空气,他拽紧了床单挺回了一口气。

    “在二中读高三。”季洲小心翼翼端起茶杯,滚水连带着把都是烫的。

    “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季洲抿了一口茶,茶叶渣碰着嘴唇。

    “这是什么意思?”季洲好奇地朝纸上看了一眼。

    大爷热情还特意给季洲泡了一杯茶,茶叶也放的很舍得。

    季洲坐在大爷的那间小屋子里等他妈坐的那辆火车到站。

    “大人我可冤枉!”杜念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你在我心里可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他妈和他都没有随身带的电话,季洲也不知道准确的火车到站时间他只能早早地守在火车站门口等着。

    他刚到这里那会儿还是夏天,现在都要穿件外套来御寒了,这日子也过的是真够快的。

    “有事没事翻翻黄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准没错。”

    季洲顾虑的太多以至于他总是显的不太勇敢,大爷看着季洲固执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那大爷你眼睛够灵的。”季洲吐掉茶叶渣捧了一句。

    可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身子部分全都僵硬住了。季洲想喊叫,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紧紧塞着,发不出声来。

    还有那几人的口音也听着陌生,听着像是北方口音。

    三三两两的人从里面出来,季洲眼尖一眼就看了他妈,恨不得一奔三尺高。

    大爷一出动拉开铁门,这证明有火车到站了。

    “季洲这昏迷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一人说道。

    “从广州来的没几班车,我怎么就找不到呢。”大爷翻着时刻表,“找着了,小伙子你来早了,广州来的那班车得晚上六点才能到。”

    “妈!这儿这儿!!!”

    “都是好东西,还有一下是帮别人带的,重死你老娘了。”夏芝缘看见季洲就心生欢喜,“什么时候剪了个这样的发型,跟个小猕猴桃一样。”

    “你就是谦虚,大爷我看人可准。”大爷伸出一根手指讲起了他的光辉岁月,“当年我们村里一波人考大学,我眼睛一瞟就知道哪些人考的上哪些人考不上了。”

    没拉紧的窗帘向屋内泄进了一丝晨光,季洲依稀辨别现在的时间和他所在的地点。

    季洲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着,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群人带着探病的水果压着声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听着还不错啊。”季洲听着入神他放在一旁的茶都有些凉了。

    “嗯,是今天到的。”

    “今年几岁了,还在读书吗?”大爷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茶笑问道。

    季洲从未做过这种事,他终于知道有了想见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奔向他那刻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招招手唤了一声:“小伙子,外头太阳晒你跟我进屋慢慢等。”

    夏芝缘大包小包地拎着走不快:“楠楠快来帮妈妈拿下东西。”

    “你这是把整个广州都要搬来了吧?”季洲看着他妈手上大包小包的有些苦笑不得。

    “少说点吧,搞得季洲之前好像欠了你钱一样。”

    荧光绿摩托在街上自成一派风景,排气管轰隆隆的响成一团。即使搭配着荧光绿的摩托车,他也觉着自己就是这个街上最靓最酷炫的崽。

    “八零年的还去参加高考啊?”大爷都愣了一下,“你这脸倒也看不出来是八零年的。”

    而他却处在一种以偷窥者的视线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油嘴滑舌。”季洲从喉咙里发出一小节笑音。

    他本想抽根烟缓解下心情,但又想到他妈也许不喜欢烟味便又忍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薄荷味的还是杜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他口袋里的。

    “他爸妈来看过他吗?”又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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