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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刚才的那场对决他看见了,当那朵美丽无比的花绽放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也有什么东西复苏了一样,那朵花在牵引着他,召唤着他,让他那不太清晰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他的脸红了,“你再乱说,我就把你扔下去。”

    凌汐池瞪大了眼睛,这股力量,这是灵犀的力量。

    叶孤野就站在她的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衣黑发,全身散发着冷毅孤傲的气息,身姿挺拔得就像巍峨的山峦。

    这些年,噬魂阵好像改变了他,又好像完全没有改变他,他还是那么的坚韧不拔,唯一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比以前更为强大了。

    “哥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不记得了。”

    叶孤野摇了摇头,打量着四周,“你们都说我叫叶孤野,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我一直呆在这里,这里就像一个笼子,将我困了起来,也困住了我的思想,我浑浑噩噩了许久,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所思所想,直到,他来了。”

    “哥哥。”

    听到灵歌这个名字后,叶孤野的表情终于动了动,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都会让他的心头一阵刺痛。

    他虽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直觉告诉他,她就是他们所说的阿寻。

    这时,只听轰的一声,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响,凌汐池知道,这是噬魂阵在坍塌的声音,看来,定是有人又破了一个阵眼了。

    难道,他身上的神魔引真的被她的轮回之花给净化了,让他清醒了过来?

    凌汐池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朵小花瞬间绽放在她的指尖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一阵笛声响了起来,那是她与他们约定的信号,只要有人成功破了阵,就会吹响这个笛声。

    不同于噬魂阵那阴冷得似化不开的浓黑,叶孤野身上的墨色更为纯粹一些,并不显得邪性,反而锋锐无比,一如他的人,他手中的剑,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阿寻,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灵歌,她是我的妻子,我……我对不起她。”

    “你的妻子,滋味确实不错,可

    凌汐池从未见过他哭,即便是最危险困苦的时候,他都是坚毅果敢的,即便牙齿打落了,也只会和血吞下去。

    凌汐池全身一颤,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看到那熟悉的面庞后,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阿寻!”

    可若是他清醒过来了,为何又完全不记得她?

    那就是他遗忘的东西吗?

    她的眼中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又问道:“那灵歌呢?她是你的妻子,你也半点都记不起来她了吗?”

    他嗯了一声,又像是嫌不够正式,又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他抬头看着凌汐池,眼中已全是泪水。

    是他的妹妹。

    叶孤野的目光落在那朵小花上,额头上的那抹印记越来越明显,良久,他微微地抬起了手,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触在了她的指尖上,与她两指相对。

    凌汐池瞪大了眼睛,他口中的他,是指萧惜惟吗?

    他的拳头紧握了起来,握得死死的,从唇齿中咬出了一个名字。

    他究竟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痛苦?

    “灵歌。”

    他是流血不流泪的人啊。

    她才不怕他,又说道:“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看的嫂子,给我生一个更更好看的侄子。”

    叶孤野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啸声悲厉无比,眼睛猩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就像一头震怒的凶兽,腾腾的杀气弥漫而出,满头黑发在杀气中飘舞着,祸神剑在他的手中不停地晃动,好似也快承受不住他的杀意。

    她也从未想过,原来他也是会哭的。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像是疯魔了一般,每走一步,地面都被他外泄的真气踩出了龟裂的痕迹,无数的土石飞起,他全身的关节咯咯作响着,鲜血顺着他的掌缝中流出,很快就将祸神剑染得一片通红。

    看到她之后,他更是觉得莫名的亲切和熟悉,体内有股力量在极力地阻止着他,让他不忍心与她动手,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杀了东方寂,那个自称是他主人的人,并没有想要救他。

    一阵风吹来,她手中的那朵轮回之花化作了片片花瓣,朝着叶孤野的方向飘去。

    “哥哥。”

    叶孤野摇了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对于东方寂在他眼前被杀,又化作一滩尸水,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凌汐池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去扶他,叶孤野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抬手阻止了她。

    他的心头也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就走。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

    “阿寻……”

    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像是最恐怖的噩梦,让他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叶孤野,我们泷日国将你养大,你竟然敢背叛我们,你不是号称天水第一剑客吗?你不是想要与我们作对吗?这是你的妻子对吧,她现在就在我怀里,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看她是怎么被人戏耍的。”

    叶孤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在他的手心,朦朦胧胧的白光泛然而起,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他的眼中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那来势汹汹的剧痛好似恨不得将他劈成两半,他再也抑制不住那样的疼痛,抱着脑袋低吼了一声。“哥哥,你怎么了?”

    “哈哈哈,什么云隐国的女将军,还不是乖乖的任由我玩弄,还有你,呸,废物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这样,还敢与我们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他喃喃出声,那美好的记忆像是镜花水月般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有更多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进了他的脑海中,将他完全淹没,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还有照顾未来的嫂子。”

    叶孤野怔怔地看着那个图腾,眼中倒映着它的光,那光也化作了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头一暖,记忆深处,突然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凌汐池急忙朝着他走了一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你相信她,为何那日在景陵城,你还要离开她,哥哥,你还记得你究竟是谁吗?”

    她唱歌唱得累了,就趴在了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问:“哥哥,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叶孤野接着道:“他告诉我,我有一个妻子,还有两个妹妹,我才好像慢慢找回了一点神智,知道自己是个人,可是对于过去,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是叶孤野,可叶孤野又是谁呢?我想找到我自己,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找,所以,我只能回来这里,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照顾阿爹阿娘,照顾你和小影。”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哀伤,伸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见过她了,看到她,我的心很痛,我相信她是我的妻子,否则,我不会那么难过。”

    阿寻。

    柔和而又强大的气息四散而出,她指尖的那朵花瞬间化作了一个图腾,在他们之间旋转了起来,犹如一轮古朴混穆的太阳,散发着万古不朽的生命力。

    凌汐池觉得很奇怪,叶孤野这个模样,好像并不似他们说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彻底沦为了泷日国手中的杀人利器。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后,凌汐池的鼻头一酸,哽咽道:“哥哥,你终于想起我了?”

    然后,叶孤野像是又回忆起了什么,伸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痛苦更甚,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我是阿寻,你还记得我吗?”

    “别过来!”

    这么惨烈,这么沉痛。

    叶孤野看了过去,像是想要过去阻止。

    她定定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唤了一声。

    叶孤野犹豫了一下,站在那里没有动,又扭过头来看着她。

    看着他脸上茫然的神情,凌汐池的心中却狂喜起来,他愿意去想这些,证明他的意识已经在开始觉醒了,只要他能完全恢复神智,无论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要告诉他过去发生的事,他就一定会迷途知返。

    凌汐池急忙又唤了他一声。

    “叶孤野,你现在愤怒吗,来呀,来杀了我呀,看到没,这就是与我们泷日国作对的下场,要不是看在你的武功对我们还有点作用,我早就将你这条狗宰了。”

    凌汐池握紧了邪血剑,看来她之前的猜想并没有错,仅凭叶孤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的修为已在东方寂之上。

    好像,东方寂死与不死,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他也完全不在乎。

    相反,他看起来意识很清醒,清晰地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

    她问道;“那你相信我是你的妹妹吗?”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越来越多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那起火的寨子,那流淌成河的鲜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那阴森诡异的血潭,那冰冷潮湿的监狱,还有那杀气弥漫的角斗场。

    那是夕阳西下之际,落日的余晖洒在金色的田野上,他变成了七八岁的模样,正在田埂上走着,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她活泼得像只小云雀,即便在他背上,也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手舞足蹈地唱着悦耳动听的歌谣,笑声如银铃一般好听。

    那些花瓣在靠近他的时候,纷纷化作光雨坠落,在他的身上,也逐渐升腾起了一股淡淡的墨色,紧接着,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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