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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五车喜欢玩的另一种鞭炮,叫“落地响”,小粒蚕豆大,纸包的,摔倒地板上就会爆的那种,威力很小,伤不着人,还会冒很多白烟,当满地白烟飘起时,人犹如在云里行走的神仙。这东西甚是好玩,班五车曾带着老弟拿来整过自己的爹,说来也好笑,那次,他偷偷把落地响塞椅子脚底,大人一坐,随着“嘭”的一声,椅子周围冒白烟,本来开心哈哈大笑,不过完事后,哥弟俩被老爹训斥了一顿。班五车的爹班飞檐,当年刑部右侍郎,正五品,他想,开心归开心,如此整作,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还得了?后来,经过教导,班五车再也不敢拿炮竹来整人了。玩总是要有的,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年龄,有次,班五车突发奇想,如果把更炮竹扎捆一起点燃仍鱼塘里,那会发生什么样的奇妙画面?要说是玩家,那班五车一定是小儿堆里的领头人,他走到哪,邻居玩伴就跟到哪,这一突发奇想,小伙伴们更积极围观了。五车从布袋子里掏出几枚炮竹,用绳子扎紧,将炮竹燃引火线头拧在一起,用香火点燃,快速扔到水塘里,不一会,看到水一塘处冒出滚烟,“嘭”的一声巨响,水柱升到了三米高,还漂浮出了几条小小白肚鱼,老弟弟和其他小伙伴们看着,心潮腾涌,兴奋原地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个时候,总能看到远处矮墙里,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利芙蓉),她在好奇的偷偷的盯看着班五车……

    王惠妃:“听说这女人变得郁郁寡欢,整日闷在房里!”



    院子里木工在做活,和车夫共三人,每天做木盆,做好几个成品后,车夫就提着到街上卖,换点银子买米。一天又一天,纪无佲和娘搬来这里住开始,就那次见过爹一面之后,就没有看到他爹回来过,他每天都在屋里听外请的先生给他讲书练字,完了就在院子里和木工玩,他不能出门,他每天踩着梯子从厚厚的墙边望望外面的街道,总等不到他爹。纪无佲从木工那里得知,沧州城里最好玩的地方,是一个叫“杰逊茶楼”的地方,那里有好吃的,还有人表演谐戏。

    宸妃:“前日御花园爬假山摔着的。”

    沧州城里,九岁的班五车,最喜爱玩鞭炮,他总能从鞭炮声中找到快感。班五车的老弟,班行修,虽是个乖乖仔,但总喜欢跟着他。班五车喜欢把大的炮竹点燃,塞小洞里,看能炸出什么怪物来,那泥洞洞,随着炮竹的响声矮矮的隆起弧状,瞬间蹦开出了泥花,这视觉效果足以让他心潮澎湃。班五车很会玩,这么玩着,引来不少好奇的同龄小伙伴,包括张鹤姿的三弟张延龄。邻近年尾,家家户户开始备年货,都会备些炮竹,这个时候就是班五车最期盼最快乐的日子。

    宸妃:“那不是,自小孩会走路开始,几乎不理会自己的孩子。”“有一回,小孩调皮,午膳不认真吃饭,贪玩,她吃饱后就命下人们把饭菜都撤走了,硬是让小孩饿着,哭到了晚膳时!”

    六岁的张鹤姿,家住沧州,祖上是怀宁侯,她爹张峦是秀才,进了国子监,可惜娘亲邱氏得了肠疾,每日只能躺床,日渐消瘦。张鹤姿喜欢玩弓箭,这事得从去年初秋那天说起,她随府里的刘婆子到地里摘菜,菜地里,她看到不远处,一位壮士手里拿着粗大的弓箭,对着天空往南飞的那长长的一排大雁,“嘣”的一声,箭射中了一只大雁,往下直掉。她看着那位壮士跑过去捡猎物的身影,顿时,一位英雄的形象在她心里冉冉升起。自那日后,她就缠着爹给她买弓箭玩,张峦看小女倔,本就宠女,于是吩咐吕管家买了个小型的弓箭,为了不让小女受伤,箭头是木质圆头的,还给她安了个矮点的靶子,小鹤姿每天对着把子玩射箭,每次射出的木箭和把子撞击发出嗒的响声,然后掉了下来,她莫名兴奋。虽燃箭见不能射穿靶子,但玩起来,有时,一玩就能玩好几炷香的时间。

    湛蓝的天,像一片一望无际的碧海,一阵干燥的风吹来,河边的柳条随之轻轻摇摆,一片片黄色的柳叶不经意的飘落下来,像一只只飞舞的彩蝶,河面也开始波光粼粼。纤影微动,漫游秋意,地里的高粱早已被收割去,只留下了枯黄的杆子,而那边上的野菊依然开得争奇斗艳,散发着丝丝香味,它们似乎还沉醉在夏日的梦里,不愿迎接秋的到来。景州的故城郊外,破旧的竹篱笆菜地里,有只懒洋洋的鸡在啄食。

    明宪宗把脸转了回去,他不看贵妃,吐露心声故意说道,“朕想起了已故的皇儿,突然感觉很不舍…”

    后来张峦得到朝廷提拔,升任国子监司业(正六品),那日刚回家报喜,却发现夫人快不行了,小鹤姿不知,她天天看着娘亲躺在床里,早已习以为常。那天,她看见爹回来,便兴奋跑进灶房里,因为个子不够高,她把碗放到木椅子上,然后,推着椅子到灶前,她不太麻利的爬到椅子上,将碗拿到灶台边,原来她要给他爹盛饭吃。小鹤姿稚嫩的小手把蒸饭的木盖移开,用力抓木勺子,往碗里盛饭。碗里被满满装了饭,小张鹤姿把碗放到椅子上,她小心翼翼俯下身子,把小短腿伸到地上。最后她把装满米饭的碗双手捧到爹跟前,喊道“爹,吃饭!”,张峦顿时心里特别难受,他接过饭碗,叫刘婆子先把她带到别处玩。眼看夫人多日进食不了米,张峦悲痛急了,久久坐在床跟前,听夫人有什么要交代……

    明宪宗朱见深转过头仔细瞄了万贵妃一眼,他似乎只看得见这个女人的脸,那些奢华的头饰仿佛跟这张脸没什么关系,这个比自己大十七岁的微胖老女人,眼角已有了几丝浅浅的皱纹,深情的看着自己,眼神里透着同情。

    就一个木箱子,装的都是衣服,被放在马车旁边,准备抬到马车里,蒋夫人用把粗简带有锈迹的锁把门锁好,她问车夫,“师傅,大概什么时辰到那边?”车夫:“现在还没到午时,大概日落申时到。”

    明宪宗朱见深衣着朴实,他躺坐在宽大的谨身殿里,对着顶梁柱默默发呆,回想起尚膳张敏带他去看的那个长发蓬乱过腰孩子,那个欣喜又凄凉的场景,眼角深情的落下了两行泪,他抽噎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左旁边的万贵妃,衣着金橘色色华冠衣,头饰镶满翡翠珍珠,和他简谱的浅土色龙纹圆领常服形成鲜明对比,静看这幅两人画面,仿佛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有钱很低调,而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第二天,纪无佲他爹回来了,秘密带来了一个男子,身材中等,圆脸,留着胡须,还挺俊美,衣着整洁有些低调的华丽,此人极显高贵气势,那个人旁边跟了好几个随从,能感觉到都是隐秘的武功高手。蒋夫人把纪无佲牵到跟前,他认真盯着这位陌生男子,这男子深情的看着他,好似眼里泛着热泪。纪无佲懵懵懂懂,不一会蒋夫人把他牵回房里了,他娘认真的对他说,“爹要跟大人要谈话,你要在这里先待着,等会爹见你的。”无佲也很懂事,他不闹,他透过门缝,看他爹和男子谈话,不过他们谈话很小声,他没听清楚,他就是呆呆的瞅着他爹的样子。

    成化十年(1474年),明宪宗朱见深在位。

    进来宫里不久的刘丽妃两眼愣了。

    刘敬妃,“唉哟,缠着厚厚的纱布,看来摔得不轻啊!”

    宽敞的园子简朴的草屋里,七岁的纪无佲(朱佑樘)站在慈母蒋氏面前,他从生下开始,都没修剪过头发,头发都过腰了,今日他开始想他爹了,问道,“娘,阿爹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我好想阿爹啊!”蒋氏坐在破旧斑驳的竹椅子上,慈祥的笑着回答他,“爹在京城宫里,他很忙的,他不忙的时候就会回来看咱们。”“娘,阿爹在宫里做什么的?”纪无佲好奇追问,“给宫里人做菜呀!”纪无佲愣了愣,说到吃的,转头望了望院子里的菜地,然后回过脸,“娘,我想白切鸡!”

    宸妃:“还不是那女人,都没把自己孩子看管好。”

    回想曾经,景泰元年(1450)年八月,寿安宫宸妃密邀各位太上皇(夫君前皇帝朱祁镇)的嫔妃们过来宫里品丑橘、老家特产羊肉干,年轻且长相甜美的万贞儿背着未满两岁受伤的明宪宗王朱见深在殿外的凉亭和嫔妃的皇子公主一起玩耍众乐。(宸妃的皇子朱见潾2岁,朱见湜1岁,王惠妃的皇子朱见淳满三月,奶娘抱在怀里,女儿嘉善公主1岁。杨安妃女儿崇德公主1岁。生母不详的淳安公主1岁)

    蒋夫人拉着小孩进了门,院子比乡下那草房大多了,木质的房子,刷了漆,还有阁楼,宽敞的庭院铺有石板,周围植了些花草,就像个地主的宅子,内院看起来还有些奢华,蒋夫人心里愉悦感慨,看来老爷新升任的官职待遇不错啊。

    “好好好,娘午膳给你做。”

    马车到了沧州城,最后停在了连着长灰墙的门口,门口上方挂着副简洁的横匾,“原木坊”。门开了,是一位青年小伙,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夫人,车夫告诉她,这是老爷请的木工,蒋夫人愣了愣,相公怎么做了木活生意?

    面对眼前这位曾经相濡以沫且如此深爱自己的女人,明宪宗心里两种滋味,只能将秘密抿在心底……

    不一会,屋外传来了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伴有马车轮转动的声音,渐渐的,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有人在园子庭外敲门。蒋夫人缓缓走过去,开了门,是位车夫,穿着朴素还算体面,他双手给夫人递了信贴,热心说道:“夫人,老爷托我过来接你和孩子前去沧州,明日启程。”蒋夫人拆开信件,浏览一会,得知老爷在京城升职了,当上了宫里的尚膳,心里呼了一口气,“终于升了。”于是她先把车夫安顿好,让他住进侧房。车夫把马车停在门口,将马揎在菜园子旁边。午膳过后,车夫和孩子都休息了,蒋夫人看看这简陋的草房子,鸡也吃完了,屋里也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她把衣服收拾好,准备明日行程。

    万贵妃:“陛下,您为何悲伤叹气?”

    马车启程了,纪无佲在马车里,他第一次坐马车,一路颠簸,有点害怕,他抱着慈娘的手臂,问“娘,我们要去哪里?”“去见你爹,乖。”纪无佲听到要见到他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不算浓的眉毛,得意的在他可爱的脸上悦快的舞动。

    看见宪宗这般表情,万贵妃内心莫名难受。

    王惠妃:“呀,这沂王,怎么脚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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