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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玫没有讲话,就是目光变的有一些冷。

    她突然想起,这多年,她身子大大小小的检查都是白卫国亲自安排的,每一个季度全都彻查一全身子,相反连学校安排的体检,她却一回也没参加过。

    她看着病床上容颜苍白,全身血渍的男人,看了许久,才终究确定这是自己结婚近30年的老公。

    每次,冷如雪所遭受的难受,她全都会说给他听,用一种慢慢的,说故事的口气,说着残忍的事。

    “离了,你去恨谁去?”

    “怎会,”

    冷河好像想伸出手碰碰她,但他如今已提不起气力了,只用目光眷恋地看了眼她的指头,声音残破的好像被刀子割过一样,说,“你来了。”

    这多年,她从来没见过小孩的尸首,要是小孩死了,为什么不肯给她看尸首?

    冷河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呢喃说,“活……着……”

    20多年,她就一边折磨着他,边折磨着自己,这样熬来,惟有报复才能叫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才可以叫她找到自己坚持下的理由。

    她忽然觉的面前充满了期盼,小孩真有可能还活着。

    她跟冷河之中的感情完全降至冰点,她没争吵,没疯狂,她就是看冷河时,好像在看一团垃圾。

    冷河打发走了关妮,而她的小孩,却再也回不来。

    他仿佛已习惯了这样子的她,自顾说,“我以为到死,你全都不想看我。”

    他给了她一个期盼,叫她觉的峰回路转。

    冷河咳了几声,唇角断断续续的漾出血水,他缓口气,轻声说,“不管是爱是恨,只需有感情寄托,人还会活着不是么?”

    “不可能的,”

    她一顿,又说,“实际上我还是期盼你活着,死了,我再折磨你那女儿,谁当观众?没有意思了……”

    她瞳仁一缩,心跟着一颤,本能的抓住他的手臂大力的晃动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爸……都是真的?”

    胡玫摇着头,情绪濒临奔溃。

    那天,天非常冷,窗上结着一层层的冰花,空气中仿佛都是冰渣子,呼进肺中,整个呼吸道都是针扎的感觉。

    冷河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起来,他又是缄默了半天,酝酿足气力,才开口,“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她安静地,没一点神情地看着他,什么全都没有说。

    日子就在相互折磨中,一点点熬下,直至冷河出差时候遇上大学,车打滑,出事故。

    白贞的指头本能的探向腰际,那她从来没关注的疮疤下,竟然掩盖着这样大的秘密。

    白贞的身子跟移植的那个肝脏融合的非常好,手术过的疮疤,后来也只变成细小的缝,她对小时的事完全没印象,白卫国只跟她说,是她小时切除阑尾留的。

    她终究开了口,声音淡淡地,有一些薄凉,“你是我老公,你死了,我也还是要为你披麻戴孝的。”

    那时听见这消息时,她还有一些不相信,直至亲眼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冷河。

    这谎,一说就是20多年,有时,白贞健康的,乃至全都叫他忘了那个小孩有多么虚弱。

    胡玫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儿,嘴角挑起了丝弧度,“你做的事,足以恶心我一生,也够我恨一生,有时我真不明白,你是有病么,明知我我恨你,还不离婚?”

    不管她怎么样大叫大叫,再也叫不醒他。

    要是白贞不是她女儿,冷河过世前,为什么会跟她说小孩没有死?

    回身之时,却被他拉住了手,这下,几近用光了他所有的气力,她转过头时,就见他看着她的眼,喑哑的说,“我们的小孩……活着……”

    从她从病房苏醒,得知小孩过世时,关妮跟冷河这两人的姓名,已叫她恨入骨质。

    因为每回学校体检前的几天,白卫国全都会将她最新体检结果,发给学校,这样子的体检,也就冠冕堂皇的躲过,原本学校体检也是例行公事,这事她也就没有安心上,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原因。

    最终一个字从口中吐出,他他的胳膊慢慢低下,眼也慢慢地合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秒,她忽然有一些于心不忍。

    他好像吊着口气,只为见她一面,见她来后,就把病房中所有的人全都赶出。

    冷河一勾唇角,抬起眼皮,看了她好片刻,小声说,“你还恨我么?”

    “你看上去不大好,我去叫医生……”

    关妮将小孩遗弃在医院是谁全都想不到,那小孩是在冷河知道的状况下,被她亲手送到孤儿院,就算这样子,也不可以抵消她失去小孩的半点难受。

    白卫国没有讲话,但他的表亲,非常严肃用心的跟她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要是小孩死了,这多年,她的所作所为有时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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