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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陆潜为何要带她去那里, 棠梨还是很高兴的应下来,“好呀。”

    对了,还要给陆潜解释。

    “很疼。”棠梨樱唇微抿,控诉道:“刚才你还笑了。”

    陆潜俯身把她抱起来,稳稳当当朝前走着。

    她拥有的不多,可她身边的人是真心待她的,她一定会快快乐乐的过下去。

    陆潜回过神,纵然此刻夜色沉沉,光线黯淡,然他很确定,他没有看错,也没有眼花,他赶忙把落在棠梨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棠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潜温声道:“我之前发现了这片芦苇,便让周翼准备了流萤。”

    棠梨眸子弯了弯,是啊,她长大了,终于到了及笄的这一天。

    可见碰着了石板不尽是坏处,疼是疼了点,还结果是值得的。

    棠梨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眸子越瞪越圆,她没有看花眼把,她长出双腿了?

    陆潜只得作罢,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女儿家喜欢什么东西,重新布置了这一切,这才把棠梨带过来。

    哪怕是最负盛名的丹青大家,怕是也无法尽数描摹此番美景。

    “是我不好。”陆潜从善如流的道。

    夜幕中闪烁着满天星辰, 星星点点的光,连同不远处的灯塔,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念一海。

    微风徐徐而来,棠梨感受着自己的鱼尾,好看的眸子多了些惊讶,“陆潜,太好了,离开海水,我的鱼尾巴不会疼了。”

    陆潜又出了声,“去那里的话,你需要来到岸上,然后我抱着你过去,可以吗?”

    可小人鱼没有了娘亲,爹爹也不在身边,她的及笄礼,和京城那些贵女相比,有些寒酸。然小人鱼却说,这是她最快乐的一天。

    棠梨感慨道:“好美呀!”

    想到这儿,棠梨耳尖儿悄悄染上薄红,她的目光,移到陆潜的下颌。

    芦苇丛的后面,则是一条细长的小河,河水哗哗流淌,流向远方。

    棠梨的声音娇娇软软,心底一阵暖流而过,“喜欢,我很喜欢。”

    她和陆潜相识不过几个月,非亲非故,陆潜是太子,是金尊玉贵、意气张扬的少年郎君,却在她及笄的这天夜里,让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流萤。

    她怎么会不喜欢?

    陆潜道:“ 之前离开海水,你的鱼尾会难受,是吗?”

    营造此番美景,需要的流萤可不少,除了周翼,陆潜自然亲手捕了不少流萤。

    棠梨眸子瞪圆,眼睛一眨不眨,惊喜的叫起来,“是流萤。”

    棠梨露出明亮的笑,“会的。”

    棠梨虽是人鱼,可她腰肢纤细,骨架小小的,鹅蛋脸也是小小的,恰到好处,不过分细瘦丧失了美感,也没有多少重量。

    她说了话,却不见陆潜回应,棠梨不解的看向陆潜,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棠梨身上淡金色鲛绡裙遮盖着修长的双腿,只露出一双玉足,小巧的脚趾圆润嫩白,指甲也是淡淡的浅粉色。

    她想了想,“应该是我及笄的缘故,鲛人及笄这天,身上会发生许多变化。”

    棠梨顺着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片宽阔的半人高的芦苇丛,里面还掺杂着不少叫不出名字的夏草, 整片芦苇丛被莹润的月华笼罩, 朦朦胧胧, 枝叶摇曳。

    陆潜的下巴光洁,没有胡须,有棱有角,线条流畅,若是摸一下,手感肯定不错。

    棠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在想:娘亲,若是您在天有灵,也会为女儿开心吧!您放心,我会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找到爹爹,为您讨一个公道。

    陆潜不由得想起京城贵女的及笄宴,贵女及笄,要请来德高望重的夫人当赞者,有着繁琐而齐全的流程,亲朋好友陪在身边,她们会收到贵重华丽的珠钗和无数的祝福。

    棠梨担心陆潜不能接受,又担心陆潜太过害怕,她结巴了一下,认真的解释,“我…我不是异类。”

    陆潜含笑道:“还有呢。”

    感受到棠梨的视线,陆潜薄唇轻启,“看什么?”

    棠梨深呼吸一下,浓浓的、自然而清爽的草木香扑鼻,“陆潜,我喜欢这里。”

    呀,她在想什么呢,小人鱼是不可以想这种事情的,棠梨耳尖儿的那抹红更浓了些,她赶紧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经过这段时间与陆潜的相处, 她觉得陆潜不是坏人,再说了, 她的鱼尾巴可有劲儿呢,就算陆潜有坏心思, 也不一定能得逞。

    棠梨心头涌上浓浓喜悦和几分复杂的情绪,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景,太过震撼,也太过美好,她一辈子不会忘记。

    棠梨揽着陆潜的脖子,许是夏夜太安静,她可以听到陆潜沉稳有力的心跳,可以感受到陆潜身上的温度,可以闻到陆潜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

    小人鱼喜欢,陆潜松了一口气。

    棠梨揪了下指尖儿,“鲛人及笄这天,可以长出双腿化成人形。可一直到太阳下山,我的鱼尾巴也没有动静,浅浅还有大海星猜测,因为我和其他鲛人不大一样,所以我化成人形的时间可能要推迟几天。没想到,我竟然长出双腿了!”

    注意着她两靥的笑意,陆潜勾了勾唇,“不怕我把你拐走吗?”

    整片芦苇青葱,似波光粼粼的海,随着微风轻摇。

    小小的梨涡, 像盛了一汪蜜糖, 今夜的棠梨,在星辰与圆月中散发着撩人心弦的美。

    陆潜一愣,漆色的眸中满是震惊,小人鱼长出了双腿?

    棠梨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美景,此处凉爽开阔,幽静和谐,半人高的芦苇似是隔断了一切的动静和盛夏的闷热,让人心旷神怡。

    棠梨同样很是吃惊,吃惊过后,她脸上满是激动和惊喜的笑,她可以去到岸上了,她真的长出双腿啦!

    棠梨抬眸,直直盯着陆潜,陆潜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陆潜的声音很好听,从他口中出来棠梨二字,连带着她的名字也好听了许多。

    陆潜指向不远处, “去那里。”

    无数流萤似盏盏琉璃小灯,时高时低,穿梭在每一根芦苇之间,飘逸清灵。

    棠梨不放心的道:“你要是累的话,把我放下。”

    陆潜轻笑一声,虽然不应该笑出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可此刻的棠梨,泪眼汪汪,着实太可爱了点。

    呜呜呜,好疼啊!

    芦苇丛距念一海不算太远,一刻钟的时间肯定够一个来回,棠梨虽还没有长出双腿,但可以去到海面一段时间,她点点头,“可以。”

    棠梨眉眼弯弯,“今天我收到了很多贺礼,我原本以为,不会再收到礼物了,可没想到,你带我来到了这里。陆潜,今天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是呀。”棠梨解释道:“人鱼可以短暂的离开海水一段时间,但脱离海水,那种感觉,像是正午刺眼的日光直直照射着肌肤,又干又难受,严重的时候,鱼尾会出现一道道裂痕,所以我几乎不去岸上的。但是这会儿,我的鱼尾巴不难受了,和在海里一样。”

    棠梨有些激动, 哪怕夜已经深了,她依然毫无睡意, “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眼眸睁开,棠梨忘记了她不是在海里,她下意识甩了甩鱼尾巴,鱼尾碰撞在僵硬的石板,棠梨眼眶立马红了起来,含着点点泪珠。

    海边没有其他人, 就连海里最闹腾的小鱼小虾也沉沉入睡了, 除了夏夜中偶尔传来的虫鸣, 念一海十分宁静。

    陆潜眸中涌上笑意,“还好。”

    除了已不在人世的娘亲和大海星,陆潜是唯一一个对她这般用心的男子。

    他们二人在斜坡的中部位置,地势偏高,即便棠梨坐在石板上,也能将面前的景致尽收眼底。

    说着话,陆潜沿着鹅卵石小道下去,踩着斜坡上的浅草,没走几步,映入棠梨眼睑的,是那片绵延如海的芦苇丛。

    最初,他送给棠梨的及笄礼是从翠玉阁买回来的步摇和一身云纱裙,然他是外男,不管是送首饰,还是送衣裙,都不大合适。再者,棠梨在海里,凡间的衣裙她也穿不了。

    陆潜“嗯”了一声,他自幼跟着几位舅舅习武,抱着小人鱼,是肯定不会累的。

    这是陆潜第二次抱她,还记得上一次她不小心亲到了陆潜的下巴。

    陆潜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而认真,“棠梨,希望你能有更多快乐的时光。”

    他关怀出声,“很疼吗?”

    宛若夜幕的星辰坠落人间,又如银河从九天之上缓缓流淌下来,绵延的芦苇成了凡间的银河,天水一色,浩荡瑰丽,美轮美奂。

    “是。”陆潜眉宇间透着轻松的笑意,“喜欢吗?”

    她看向陆潜,“这是你送给我的及笄礼吗?”

    他正要俯身检查棠梨的鱼尾,看看严不严重,只见石板上淡金色、泛着莹光的鱼尾,陡然间变成了一双莹白的、女儿家的腿。

    他话音落下,青翠的芦苇丛里,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光,那些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没什么。”似是做贼心虚,棠梨赶紧否认,转移到其他话题上,“你抱着我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路,累不累呀?”

    棠梨嘴角的小梨涡露出来,“不怕。”

    棠梨却没有反应过来,她嘴巴鼓了鼓,“陆潜,碰到了石板,我鱼尾巴上的鱼鳞可能会掉下来,这样就不好看了。”

    陆潜没出声,消化着刚刚得知的消息,所以,小人鱼可以变成人,她和人间的女子无异。

    棠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

    旁边有一块平整的石板,陆潜把她放在石板上。

    小人鱼可以不用难受地来到岸上,陆潜也为她高兴,“你要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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