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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潜真是个好人!

    若是上了年纪的周来跟着,一定没眼看这一幕,自家殿下说起谎来真是理直气壮,人家沈掌柜哪里是在嘲笑你啊!

    小人鱼如水般剔透干净,又是如此的坦诚乖巧!

    看出陆潜面上的疑惑,沈掌柜道:“公子,你对那位姑娘有意吧,听我的准没错,等那位姑娘用完了这盒胭脂,你就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大海星摸着下巴, 总感觉陆潜不太对劲,他与甜棠的关系是越来越亲密了。

    周翼把棠梨的事情告诉了周来,周来刚想打听,陆潜就把这父子俩打发到了安溪县。

    挑选首饰,大海星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刚才的想法,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赶紧道:“我也去。”

    “棠姑娘,我是男子,总让你付银子,旁人会笑话我的。”陆潜说着话,朝沈掌柜那里看了一眼。

    棠梨鼓了鼓腮帮子,小海豚称呼她棠梨姐姐,她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可同样的称呼从陆潜口中出来, 便有种特别的感觉。

    提到卤猪蹄,大海星就馋了,“要去,当然要去!”

    这天,陆潜又把棠梨带到了书房,教她读书练字。

    殿下今个给棠梨付了银子,一旦开了这个口,以后不就有更多的机会帮棠梨付银子了?

    棠梨好奇的道:“这是什么脂粉呀?”

    她虽然是做生意的,可看到好看的少男少女,也有一颗做媒婆的心思。

    之前在海里,棠梨多是簪珍珠珠花,或是束一根发带,这样既不显得太素净,在海里也更方便些。说起来,她还是头一次戴步摇。

    棠梨怔怔的,圆圆的眸子漾着不解,“什么面子啊?”

    陆潜一愣,棠梨的反应,戳中了他的心头。

    朱掌柜吩咐店里的伙计把一个个木匣子摆到桌子上,“殿下,这是翠玉阁新来的珠钗,都是时兴的样式,您尽可挑选。”

    棠梨赶紧道:“陆潜,我有银子啊,我可以自己付的,你快把银子收回去。”

    呵,陆潜平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棠姑娘长棠姑娘短。可是,之前还当着他的面称呼过甜棠,今个又叫上了姐姐。

    陆潜低头打量,胭脂盒子精美,上面的图案是仕女图,此外并无特殊之处。

    大海星咽了咽口水,“甜棠,那我先去占个位置,给你们也买一份儿!”

    陆潜笑着道:“ 你先去,我和棠姑娘买完胭脂后去找你。”

    练字的时候,棠梨知道自个的字不好看,看着字帖上陆潜的字,流水行云,笔势雄健。

    自家的大白菜不能被猪拱了,甜棠去哪儿,他要跟着去哪儿, 不能让陆潜和甜棠有独处的机会。

    棠梨低着头,脸颊一片绯红,是羞愧的红,她的字太难看了。

    和她的一对比,简直云泥之别,一个像扭扭歪歪的螃蟹,一个铁书银钩,矫若惊龙。

    大海星凑过来,夸赞道:“甜棠,好看。”

    棠梨开着玩笑, “行, 到时候也给你挑几根簪子。”

    陆潜懒懒的出声,逗着她,“字如其人,棠姑娘的书法,倒是比你本身逊色一些。”

    用了午膳, 棠梨舒舒服服休息半刻钟,而后跟着陆潜去了翠玉阁。

    陆潜走过去,把胭脂递给了棠梨,“棠姑娘,这个给你。”

    “周叔,县里的宅子没有人监工可不行,否则,会有人偷奸耍滑,或是修缮的不合我的心意。”

    他给棠梨购置了宅子,棠梨便给他一竹篮的珍珠,今个,棠梨有了银子,便不寻求他的帮忙。棠梨总是要与他划清界限,银货两讫,陆潜转了转玉扳指,“嗯。”

    沈掌柜笑起来,“这是自然,公子尽可放心。”

    陆潜走过去,声音清润,“沈掌柜可是有事?”

    棠梨迷惑了,沈掌柜是在嘲笑陆潜吗?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当初离开京城,皇上询问过他的想法,选择来到念一海,是他自己的意思。这里距京城万里之远,甚少有人能认出来他,他也可以更自在些。

    “各类脂粉都拿过来。”陆潜接过话,特意叮嘱道:“要不伤肤、上好的脂粉。”

    陆潜看了一眼,随即,棠梨便听到了低低的一声浅笑。

    在安溪县待了几日,棠梨和陆潜这才回去念一海。

    最后吃到卤猪蹄的时候,大海星灵光一闪,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沈掌柜想了想,从柜台上拿起一盒胭脂,接着冲陆潜招了招手。

    上一次他来到翠玉阁,遇到了王言遥,是以,这位朱掌柜才知晓了他的身份。

    棠梨抿唇笑起来,小美人鱼,哪能不爱美啊,不然就对不起“小美人鱼”这四个字了!

    “棠姑娘,方才我并非在嘲笑你。”陆潜温声解释:“棠姑娘性格好,长相好,样样都好,一手字差一些,算不得什么。若是你再精通文墨,练得一手好书法,

    棠梨想要的银货两讫、互不相欠,打算的是挺好,可陆潜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棠梨与他客客气气的也无妨,他靠近小人鱼就可以了。

    大海星贪吃,棠梨是知道的,“去吧去吧。”

    盒子里的珠钗步摇是一等一的精致,玉石做成的首饰通体莹润,熠熠生辉,棠梨精挑细选,选了其中一支簪在发间。

    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棠梨没有找借口来缓解羞愧,而是光明正大的承认,认认真真的对着他说会好好练字的。

    陆潜低头靠近她,轻声道:“棠姑娘,给我个面子。”

    周来看出来了,自家殿下这是不希望他们插手这件事,即便他火急火燎,想要弄清楚棠梨的身份,可他也不敢不听从命令。第二天,周来和周翼又去了安溪县。

    棠梨应了一声好,心里感叹着,陆潜的身份挺好使的,到哪儿都有人恭维,摆上来的首饰也是翠玉阁里最好看最贵重的。

    大海星在一旁打量着陆潜和棠梨,目光不断在他们二人身上转移。

    “我…我的字不好看,让你见笑了。”棠梨满是不好意思,抿唇道:“我也觉得很难看,尤其和你的书法一对比,我会好好练字的。”

    听说周来父子俩去了安溪县,棠梨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周来本是伺候陆潜的,陆潜却把他打发走了,莫不是为了让她更方便的来书房读书?

    棠梨脸上的红晕更多了些,陆潜这是在嘲笑她吧,这也太丢人了!

    小娘子和少年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感情纯粹热烈,一起逛着铺子,给对方挑选着东西,互相对视一笑,蓬勃而美好,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干扰和磋磨,一瞬动心,便是永久的动心。

    棠梨:“我要一盒胭脂就行。”

    陆潜的目光落到棠梨面上,眸里漾着惊艳。

    沈掌柜意味深长的道:“公子,这盒胭脂你拿下来,送给那位小姑娘吧。”

    付银子的时候,陆潜刚有动作,棠梨走过来,笑着道:“陆潜,我有银子啦,我来!”

    陆潜转而看向周翼,吩咐道:“周翼,你跟着李公子去。”

    这边,棠梨又和陆潜进了胭脂铺子,铺子里是位女掌柜,姓沈。

    对着铜镜,棠梨研究一下,试探着簪在头上。

    陆潜看向棠梨,“棠姑娘,你来挑。”

    就像在海里撒了一张精心织就的渔网,诱着鱼儿慢慢的、心甘情愿的进入渔网。

    *

    陆潜还没说话,沈掌柜回复道:“棠姑娘,这盒胭脂是这位公子亲自给你选的,原料天然清爽,润肤又养颜,这是这位公子的一片心意,姑娘收着吧。”

    陆潜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随即松开,淡声道:“无碍,朱掌柜起吧。”

    棠梨跟着看过去,只见沈掌柜一脸笑,就像姨母见了自家外甥女,那笑意看着有些奇怪。

    陆潜勾了勾唇,他倒是想瞧一瞧有何奥秘,“好。”

    出去翠玉阁,棠梨准备再买些胭脂,眼看大海星又要跟着去,陆潜薄唇轻启,状若随意道:“李公子,这附近一家的酱卤猪蹄口味一绝,你可要去尝一尝?”

    “是,殿下。”周翼颇有眼色的拉走了大海星,“李公子,那里的酱卤猪蹄软糯鲜美,到饭点的时候,有不少人排队,咱们快去吧,不然就没有了。”

    这时,陆潜又出了声,“棠姑娘, 你没有添置首饰, 不如,等你午憩后,我们去翠玉阁看一看?”

    棠梨及笄前夕,他也给小人鱼准备了珠钗和锦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给棠梨。

    “好呀。” 棠梨也是打算要去翠玉阁一趟的。

    趁着棠梨试胭脂的时候,沈掌柜含笑打量着棠梨和陆潜,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啊!

    大海星纠结一会儿,“可是我没银子,我还是和你们一块吧。”

    “好吧。”棠梨不再坚持,任由陆潜掏了银子,带着几盒脂粉回到了客栈。

    陆潜从善如流的应道:“棠姑娘不让说, 那我就不说。”

    如今,朱掌柜战战兢兢把他当天潢贵胄对待,这份自在和随性消失殆尽,还是和棠梨待在一块儿更舒适些。

    “好标致的小姑娘。”沈掌柜脱口夸赞道:“ 姑娘进来看看吧,想要什么,铺子里都有。”

    翠玉阁的朱掌柜一看见陆潜,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上来,作揖行礼道:“草民拜见殿下,上一次殿下来到翠玉阁,草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来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棠梨乖乖收了下来,最后付账时,这次,陆潜提前付了银子。

    棠梨以前未施粉黛,更多的是脱俗清丽,看起来又甜又软,此刻步摇流苏垂着的茱萸,落在棠梨丝绸般丰泽的发间,袅袅娉娉,明艳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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