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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顾念安不敢转过头去,只得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心虚的绞在一起。

    窗户的侧面,陆以笙靠着墙,不自觉地笑了。

    整个下午,顾念安都没回家,也没去找小伙伴。原本的纸飞机被撕成了碎片,捏在手心里。顾念安想起了陆以笙看她的眼睛,里面有很多顾念安看不懂的东西,只觉得这人很凶。比爸爸和妈妈吵架还可怕。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那个名叫陆以笙的孩子,嘴角边微微向上翘了翘,不过昙花一现,那称不上笑容的弧度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行。”伴随着锅铲翻炒传出来的女声,带着不容商量的态度。

    另一边,陆以笙拿着盒子上了楼。关上了对面的门,女人见他一言不发的进来,然后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陆以笙摸着脖子上的皮绳,上面挂了把钥匙,钥匙和盒子是配对的。陆以笙没想让它打开,只是在盒盖上面来回的摩挲,不一会儿就把它小心的放进房间里的木桌子的抽屉里。陆以笙有些不满意,因为抽屉没上锁。

    “我,我……”顾念安磕磕巴巴,就是说不出话来。

    女人笑了笑,伸过手就要去牵陆以笙,然后就被躲开了。

    “来,快进来。”

    顾念安使劲吸了下鼻子,好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肚子饿得咕咕叫,顾念安觉得自己像一只青蛙。

    “不出来。”顾念安把自己幸幸苦苦折好的东西摆在床上,摆成了一排,看上去颇为气派。

    顾念安看出神,然后一把拉过书包,把里面的美术本拿出来。一撕就是一大半,然后忙活了起来。

    顾念安来了兴趣,眼睛始终盯着那孩子。猝不及防,男孩转过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顾念安忘了呼吸,被吓到了。见男孩还在看他,顾念安飞快的蹲下。再爬起看时,男孩已经不见了,连同站在他身旁的女人。顾念安看着卡车开进来又开出去,空地上留着许多的箱子。又过了一会儿,顾念安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脑袋。脑袋的主人弯下腰,把地上的袋子抱在怀里,往楼道口走去,顾念安可劲往窗外看。然后,男孩在最后一秒停住了。顾念安屏住了呼吸,对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僵硬的挥了挥手。

    楼下的东西还没全部搬完,陆以笙跟女人打了个招呼,下楼去拿东西。没想到刚下楼,就看见一个小孩准备偷东西。

    顾念安的包子脸扭曲了,五官都快皱成一坨了。在顾妈妈的注视下,用筷子夹起肥肉,颤颤巍巍的送进嘴巴里,连嚼都没嚼的迅速咽下,再一端旁边的杯子,就着水咕噜咕噜咽进肚,温白都快吐了。

    “以笙?你怎么了?”

    “你好。”和谐的气氛被破坏,顾念安看着陆以笙伸过来的手,脑子砰的一声炸开了花。

    顾妈妈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来。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就招呼两人吃饭。顾念安一直趴在门后面,这会儿也上了桌,全程一直低着头。

    “不许动,等客人到了才能吃。”偷吃被发现,顾念安闷闷不乐的从凳子上下来,餐桌上的鸡腿被油炸得金灿金灿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客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温白眼巴巴的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想动也不能动。

    “念安,出来。”温妈妈送走了客人,去敲顾念安的房门。

    “哦,好,我去弄吃的。”听陆以笙喊饿,女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不一会儿,门被落锁的声音就传进了陆以笙的耳朵里。

    外面有人敲门,顾念安看了眼紧闭的卧室。穿着拖鞋,哒哒的就去开了门。

    顾妈妈没出声,从围裙里拿出一串钥匙,几下后,拎着温白的耳朵出来了。

    回到房间,顾念安趴在床上,斜对角就是书包,拉链没合拢,漏出了一点儿白边。

    “道歉。”陆以笙把盒子抱在怀里,上前走了几步,眼看着鼻子就要碰着顾念安的额头了。

    叩叩――

    “你,你……你好。”顾念安罕见地脸红了,跟个苹果似的,红扑扑。

    顾念安跑了,在摔坏了陆以笙盒子之后。

    “再吵,晚上不许看动画片。”顾妈妈把头探了出来,眼神很犀利。

    “说话。”身后的声音,离顾念安越来越近。

    顾念安跑出门,对面的门微微敞开了些,顾念安慢慢挪了过去,偷偷往里面看。似乎是东西摔了,发出砰的一声,顾念安被吓了一大跳,一口气顾念安跑到了院子下面,嘴巴还张着,悄悄的喘了口气儿。伸手在兜里掏出一架纸飞机,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很丑。小嘴巴一撇,顾念安又想到了那个小孩儿。院里的东西差不多全捡完了,只有一些小袋子,还有一个红色的小木盒。顾念安比划了一下,没多大,大概有爸爸一个手掌那么大。

    顾妈妈换好了衣服,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儿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还被撞了一下。这孩子,温妈妈刚想训斥,就看见新搬来的邻居还站在门口,赶忙迎了上去。

    “我没有偷东西。”顾念安喊得很大声,还狠狠地推了一把站在面前的人。

    “不就是一个盒子吗?”顾念安嘴硬,觉得一个破盒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赔他一个就是了。

    “妈妈。”顾念安可怜巴巴,撇着嘴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哼~”顾念安扭过头,看天、看树、看地。腹诽妈妈是个母老虎、大坏蛋。

    “哼~”顾念安别过头,不去看陆以笙的眼睛,语气傲娇到不行。

    “你今天怎么这么干净?”以为顾念安回来的时候,哪次不是一身黑,脏巴兮兮的。今儿怎么变了,难不成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拥入窄小的房间。陆以笙闭上眼,有股淡淡的花香味。香樟树后,有个黑色的脑袋,悄悄地探了出来,小心抬头往上面看了看,又飞快地收回去。陆以笙注意到了,故意地往那里瞥了一眼,温白果然被吓得不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敢又看过去,意料之外的空空如也。

    “妈妈。”顾念安瞟了一眼温顾妈妈,就差翻白眼了,不过他也不敢。只敢在外面发威的小老虎,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房间,连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小饼干都不吃了。

    “没偷?”陆以笙没注意,差点儿被推摔了。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蹲下来,拿起那个红盒子。看着破了一个角的盖儿,眼神像要吃人。

    “好好吃饭。”语气严厉,碗里多出来一块肥肉。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隔着一扇木门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心。陆以笙蹲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深深的吸了口气。

    “小朋友你好。”说话声是一个女人,顾念安昂着头。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很像他女神,哪咤传奇里面的小龙女。

    “念安,想什么呢?”顾妈妈拿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对面坐着一脸呆愣的顾念安。对门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顾念安记得对面以前住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可喜欢给她糖吃,顾念安还记得那个奶奶姓李,不过后来,李奶奶病了,被送去了医院,顾念安还被带去医院,看望过李奶奶。再接着就是顾念安去了幼儿园,李奶奶的东西被儿子搬走了,顾念安就再没见过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了。

    然后……,顾念安还想看的时候,就被顾妈妈喊去吃饭了。

    “妈妈,我吃完了。”说完,才吃完一碗饭的顾念安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顾妈妈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念安?”顾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难以置信的感觉。

    顾念安趴在窗户上,对面是颗很大的香樟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顾念安小小的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冲着厨房喊:“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没什么。”

    楼下,倒进来一辆大卡车。里面走出来几个人,陆陆续续的搬东西。里面还有一个小孩,跟顾念安差不多的年纪,瘦瘦高高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出对话的声音,其中之一就是顾妈妈,还有一个,温白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也没能听出来是谁。

    从顾家回去后,顾念安一直在做一个梦。

    那是她在小时候,遇见的一个男孩,男孩的眼睛,像极了陆屿行。

    “道歉。”陆以笙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语气却是强硬得很。

    顾念安捂着发红发痛的耳朵,拿在遥控器一阵胡按。到点了,顾念安最喜欢的动画片开播。顾妈妈从厨房出来,一盘盘菜端上了饭桌。

    顾念安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怂极了。

    顾念安有些失望,奄奄的出来,又不舍的抬头看看,这才不情不愿地往楼梯口走去。

    “为什么要偷东西?”陆以笙站在顾念安面前,语气严肃。

    “真的?”女人怀疑道。

    “嗯,还有,我饿了。”陆以笙摸着盒子,补充道。

    顾念安一瞬间觉得看见他爸了,可是他爸串亲戚去了。而且,这人冤枉他偷东西。顾念安忍不下去了,好歹她也是这一方小孩的头儿啊,简直不能忍。

    “啊?”顾念安无辜眼,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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