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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看容璟的资料,好像说他是孤身一人来到帝都的,在稍微攒下一点钱后便在帝都买了那套房子,几年来似乎也没见过什么亲朋。

    他实在是自来熟,容璟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热情的人,沉默了一瞬,只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也别觉得我跟人有什么关系才推你过去买东西,实在是张嫂子她太难了啊!”

    虽然早知道新年将近, 但从剧组中出来之后,容璟才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岳丰坐在车子的前排, 从后视镜中偷偷往后看了一眼。

    容璟目光轻轻淡淡地在她脸上扫过。

    此时摊子前站了三四个人正在挑选东西,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站在摊子后面,忙不迭地接过客人挑好的东西,上称、打包收钱一气呵成。

    眉毛疏散、眼角下搭、唇色发暗。

    勃勃的生机从他们身上迸发出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灵光, 在阳光的照耀下,交相辉映着。

    “要买点瑶柱吗?这个年夜晚用来炖鸡正合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太过矜贵,还是因为对方的表情太过疏离,女人表情有些局促。

    顿了下。他又加了一句:“带薪。”

    又去买了些肉类和水果,容璟走出菜市场,又在路上遇到了刚刚那个卖菜的老大爷。

    “?”女人不太明白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笑了一下,却是将这句话莫名地记牢在心里,“好的,谢谢提醒啊。”

    容璟的心绪起伏也只是一瞬间。

    她的手掌也因为长时间的忙碌变得粗钝干枯,指尖上还贴着伤口裂开时用的膏药,和容璟那双极修长极漂亮的手放在一起,乍一看对比尤为强烈。

    现在的年轻人的习惯都那么奇怪了吗?来菜市场买干货送人?

    容璟:“……”

    老大爷也认出了容璟这张尤为突出的脸,看了下他正要走的方向,了然:“你也是前面那个小区的?难怪我之前就觉得你有点眼熟。”

    岳丰离开后,容璟的情绪就恢复了寻常的古井无波。拉着行李箱回到空置了大半个月的房子里,随意地收拾了一遍后,容璟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便拿着手机出了门。

    岳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跟谢玄轻提起了这个,大约是容天师当时的表情……太让人感慨了吧。

    “小伙子,要来点菜心不?”市场门口的一个老大爷看容璟似乎有些犹豫,也不介意他冷淡的神色,热情地拿起一把绿油油的菜心笑呵呵地招呼道。

    岳丰一走,空旷的老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谢玄轻坐在沙发上低头随手翻了一下岳丰带过来的那些文件,随后又忍不住轻轻拧眉。

    容璟有些犹豫地顺着原主的记忆走到市场门口,只见本就人流密集的市场在这个时候更是拥挤火爆,大声小声的吆喝此起彼伏,带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这是一个一生都过得极凄苦的女人。父母不慈丈夫不忠,子女宫虽饱满却黯淡,说明她命中虽有一子,却是早逝之相,母子缘分到底浅薄。

    那个孩子的气息却

    沉默地将手收回去,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地回过神来。

    “你弄之前把蒜爆一下一块儿炒,那味道,可地道!”

    卖菜的老爷子看面相就是个善谈的人,这会儿不在家里等着家人团聚出来卖菜也是为了消遣。

    那现在临近过年,剧组放假,容璟回去之后,应当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之前剩下的米面都差不多吃完了,蔬果肉类也需要补充一点。容国师曾经也过过一段比较艰难的日子,对这些东西倒是不算陌生。

    容璟伸手接过东西,又将价钱转了过去。随后便像是漫不经心般地说道:“明日就是除夕了,到时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

    ……但也不是很熟悉。

    容璟看她的面相愁苦中也带了一丝否极泰来之意,想了想,还是将打包好的菜心拿在手里,然后往那个干货摊子走去。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位容天师脸上出现这样的神色。

    他手握偌大个谢氏,但追根究底,如今不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么。

    她的长相其实并不难看,甚至能称一句秀美。只是生活的重压与磋磨使得她脸上多了不少皱纹,犹如山体上的沟壑一般,破坏了最原始的美好。

    谢玄轻这样想着,忽然又笑了下。

    老爷子也没想到这个长相漂亮的年轻人这么干脆,惊讶了一下,给他称了称那把菜心,想了想,又给他搭了半头蒜。

    沉默了一瞬,他垂着眸将几个袋子递过去,淡淡道:“没事。我……买来送人的。”

    老大爷叹着气道。

    如果放任这缕晦气一直跟在这个女人身上的话,不出一个月时间,女人就得大病一场。

    现在冬天蔬菜珍贵,他那摊子菜品质不错,价格又便宜,自然是很快就卖完了。

    “张嫂那前夫不靠谱,孩子却是个好的,用功考上了警校,离婚也是他一手支持的。母子两人搬出来,眼看着日子就要变好了,那个孩子却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脑子,现在变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

    素炒菜心对于容天师来说倒不是什么有难度的菜色,稍微考虑了两秒,容璟沉着冷静地点点头,就走上去拿了一把。

    “这位小哥,要点什么?”女人刚把前一个客人挑好的东西打包完,见容璟真的走过来了,连忙又笑着招呼道。

    轻浅的晦气不知道是从哪里沾上的,虚虚一层笼罩在她的眉心之间,将她本就苍老的面容映衬得更加愁苦。

    “我认识她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她刚搬来这边卖干货。我也是听别人说了才知道,她今年才四十多岁,前几年跟丈夫离的婚……她那丈夫真不是人啊,每天将她不当人似地打个半死,听说她离婚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没快好肉了。”

    “这几年我看着她拼了命地赚钱想给孩子治病,但是吧……”

    但他也不介意。大概是最近都在忙着过年没人听他唠嗑,回小区的路上,老大爷一路都在抓着容璟和他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刚才那个女人身上。

    老大爷:“你这小伙子脾气还挺高冷……”

    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中,岳丰就心头一惊,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带薪休假,好耶!

    “嗯, 我知道了。”谢玄轻只沉默了一瞬, 随后便沉声应道。

    这样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给容璟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她也是个可怜人。”

    似乎是听到了老爷子和容璟之间的对话,女人抬起头,朝着他们干涩地笑了一下。

    除旧迎新,也该是时候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女人“噗嗤”地笑了一声,然后就见容璟不仅挑了小半袋子瑶柱,还另外拿了些干鲍鱼和香菇,忙道:“这些东西不用买那么多的,煲汤的时候放一点点就好了,你买那么多,放着吃不完。”

    .

    街边的店铺大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或是彩幅,干冷的风吹过的时候, 灯笼与彩幅一起轻轻摇摆。

    “嗯。”容璟也没在意这些,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看看。”

    顺顺利利地将容璟送回到小区里, 岳丰跟着司机回到谢家老宅,想了想, 还是将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告诉了谢玄轻。

    谢玄轻话音刚落,岳丰刚才那满肚子莫名的感慨立刻就被他抛到了脑后。飞快应了一声后,就果断地转身回去。

    给容璟称了把菜心之后,他又指了一下旁边卖干货的阿姨的摊子:“过年了也不能干吃青菜嘛,她家的东西都挺好的,小伙子要是感兴趣不如买点回去煲汤。”

    今日他难得来市场一次,又刚好在老爷子摊上买了菜心,误打误撞地知道女人的摊子,也算是有些缘分。

    至于她的印堂……容璟眉头微微一蹙。

    就像是在透过如今的画面回忆着久远的往昔, 隐约间, 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悠远的轻雾般,似近实远。

    女人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过去,接过了那几个袋子。

    不是纯然的冷淡, 也不是平静的疏离, 而是带了一丝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怀念和感叹。

    “哎呀,她的东西你放心买,好着呢,也不缺斤少两。”老爷子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又自来熟般地喊道。

    这也就算了,离了婚,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人生总会变好的。

    路上的人也多了不少,不知道是出来购置年货又或者是单纯逛逛, 行过时, 只看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意。

    容璟闻言,神色平静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拿了个袋子,容璟看了一下摊子上的干货,品相倒真的都不错,价格也适中。

    可惜……

    那个干货摊子上确实摆了不少东西,不过并不会显得杂乱,看得出摊主有在好好经营。

    指尖交错间,容璟心念一动,一道柔和无形的灵力便从他的手指流转到女人的身上,顷刻间便将她身上的晦气一扫而空。

    容璟神色平静地摇摇头,这才拿着东西转身。

    ?

    心里有些奇怪,女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利落地将容璟挑好的东西打包称好,便又递了回去。

    女人只直觉脑子一清,一瞬间,仿佛连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不少似的,看起来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轻轻感叹了一声, 岳丰将手中的文件交到谢玄轻手中, 就见谢玄轻抬抬手:“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公司放假, 你也回去休息吧。”

    即便有着政府那边的补偿金,要照顾一个植物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张嫂那个孩子不止是伤到了脑子,别的地方也需要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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