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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像他。
——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已知的痛苦和未知的虚无贯穿赵浔人的始终。
刺眼的光再次投入我昏暗的卧室，沈昼的手伸的真长。他把住防护栏杆，身体牢牢贴在窗边，轻而易举扯开了窗帘。
对不起安恙，我逃跑了。
一天没进食，胃袋像是缩成了一团，发出明确的抗议。
我撇过头顺了口水。
“哥？”安恙在门外轻声问，指节连连叩击门板，“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我问。
我按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
一道身影逆着楼洞的光线站在门口，身形清瘦。
一滴无关紧要的水掉落在地板。
“赵浔？！”
“我，沈昼。”他从另一个窗户口跑过来，向后撩了下头发，露出他的油头粉面。
“行，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走过去，搂住了他。
词典并没有砸中他，他只是因为恐惧撒开了手，飞扑入土地的怀抱。
赵志穿着拖鞋走到我身旁，把手搭在我的肩膀：“赵浔，找什么呢？”
“呵，没事就回屋，在门口晃悠什么。”赵志换好鞋，从腰带处掏出一串钥匙，边说边打开门，“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不想那样空洞。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点破过死亡的真容，它总是与虚无挂钩。
我又抓起吐司，囫囵地往下咽。
“好闻吧，妈妈给我新换的。”他说话时鼻音有些重。
“有病就去治。”我拉上窗帘，胡乱抹去下巴上的水渍。
这次，我顺手把窗户也拉得很紧，玻璃隔音效果还不错，我再没有听见他的吱哇乱叫。终于安静了，我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又是一个美梦吗，赵浔。
我从卧室探出头向外看，客厅里空无一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门，拧动把手，但它纹丝不动。赵志把门反锁了。
就好像，赵志打我时我拼命压低的头颅。
“哥。”
“呃……”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想。”
“要怎样？”我说。
“卧槽！”
“操！赵浔你他娘疯了！”
“不对，”他突然改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指缝却开得老大，“洗澡的样子我没见过。”
越靠近那栋居民楼，脚步越是沉重。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幅度很小地动了动。
……
幸好有纱窗为沈昼抵挡了一部分水，不然就太难堪了。
“谁啊！”我拉开帘子，声音沙哑。
为什么有人会活得那么恶心，那么割裂。
安恙噘噘嘴：“真小气，我以为你没关门是故意留给我看的。”
片刻后，仔细听好像有很轻很尖细的笑声。
“我只是忘了，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我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
邻居拉开赵志，他在劝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我只是知道自己又逃过一劫。
“你答应和我谈恋爱，我就带你走。怎么样？这买卖合得来吧。”
唯有那一丝丝侥幸强作支撑。
卧室昏暗无光，我站在桌旁拽起衣边，一扯，一甩，脱下的上衣扔在椅子上，正迈开腿要去拿干净衣服，眼一掀，瞬间僵在原地。
有时候我会想，还不如死了。
将近二十个小时过去，我没有和安恙进行过联络。他会不会担心我？
消息发送成功，我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好不容易吞下一枚甜枣，迎上来的又是一个巴掌。
他板正的黑裤粘上了黄褐色的泥土，简直不堪入目。
“我在呢，哥。”安恙的声音豁然清亮起来，“先出来好不好，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呀。不好意思什么？”
外边厚厚的云，把天空压得很低。
“晒吗？”我拉回窗帘，笑道，“安恙你是吸血鬼吗，还怕光。”
“你怎么知道没可能？”我察觉不对，眉头微蹙。
“他妈妈找你那天难道是对你和蔼可亲的吗？”沈昼勾起唇角，说的坦坦荡荡。
我拿出馒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馒头又冷又硬，在嘴里需要费力地咀嚼。我吃得很急，或许是饿得狠了，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用什么东西尽快填满自己。
“你……”我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
我退出门，转身就跑，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把自己锁在卫间里，
“怎么，有本事跑出去，没本事进门？”赵志背着手踱步过来，嗤笑出声。
犹豫地推开家门，我轻嗅，屋子里的味道散了。大概是窗户开了许久，臭味被对流空气带走了大半。
干涩的面团匆忙咽下，刮得喉咙有些不舒服。
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安恙。”我看见他的第一刻不是欣喜，是厌恶。
第27章 没有你我怎么办。
“是不想见我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
“香的。”我一只手围过他狭窄的腰背，单薄布料下骨骼清晰分明，“你太瘦了。”
我立刻摸索出手机，消息列表干净得令人心慌。没有预想中安恙连珠炮似的问候或者可爱的表情包。
我直愣愣地走进房子，趁着赵志还没回来，在冰箱里搜刮一番拿到自己卧室里去，然后反锁上门。
安恙温顺地靠进我怀里，轻轻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
我倚靠着橱柜滑坐在地上，并拢腿，双臂环过膝盖。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反复搓洗手指。然而即便容貌干净，衣服上仍有隔夜的酸腐气。
我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似的拉开门，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低下头走进卧室。怕他多看见我一眼。
我没有应声，只是拼命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没等我说出在心里酝酿再酝酿的乞求，就把门重重关上，又锁上了。
我捂住嘴，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部剧烈地收缩着，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和卡在嗓子里的食物残渣。
我转身在橱柜摸索备用钥匙，堆积成山的杂物让寻找难上加难。
我弯腰拎过床脚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几片干巴巴的吐司，一个冷掉的馒头，还有一根火腿肠。
天黑了。
就好像，赵志不是我的爸，是索命的厉鬼。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门外安静了。
赵浔，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我的手机……我好久没听见特殊的提示音了。
安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斜倚在门框上。
“不知道地方怎么来救你啊。”沈昼朝我抛了个媚眼。
忽然，屋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埋在我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下颌。
“哥？！”
“怎么可能。”安恙按开了房间里的灯，“这样刚刚好。”
那股清幽的檀香气味愈发分明，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
他专挑人抗打的地方下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厌恶自己埋汰的模样。头没梳，脸没洗，口腔还残余胃酸的味道。
本来胃里就不舒服……
我在玄关处站定住，不敢再动弹。
吃得太快太猛，冷硬的食物堆积在空荡荡的胃里，胀满感太过突兀了。
所以，他回到家后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噗。”
“赵浔！别这样啊——”
“没什么。”语气无异，但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一哆嗦，手腕也跟着颤抖不停。
……
“你反正也没可能和那个小屁孩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沈昼两手握紧栏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没疯才奇怪。”我说。
我：“我也很开心。”
“爸——”
他倒是用手捂着眼睛，可那指缝却开得老大，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胸膛和腰腹间，光明正大。
时间如附骨之蛆，缓缓蠕动，每一分每一秒于我都是煎熬。
“安恙？”我不解地喊道。
“嘶。”安恙抬起手去遮挡阳光，“哥，好晒。”
指节攥紧洗手池边缘，我闭上眼。
死不了人，但痛苦不会减少分毫。
可是赵浔……死了就会变好吗。
“赵浔！”
我抓起书桌上最厚最沉的那本古文词典，奋力向他砸去。
但是我记得我临走前，窗户没有打开。
“你换洗衣液还是沐浴露了，为什么有一股……檀香味？”我埋在他的颈窝，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愿抬头起身。
] 这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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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已知的痛苦和未知的虚无贯穿赵浔人的始终。
刺眼的光再次投入我昏暗的卧室，沈昼的手伸的真长。他把住防护栏杆，身体牢牢贴在窗边，轻而易举扯开了窗帘。
对不起安恙，我逃跑了。
一天没进食，胃袋像是缩成了一团，发出明确的抗议。
我撇过头顺了口水。
“哥？”安恙在门外轻声问，指节连连叩击门板，“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我问。
我按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
一道身影逆着楼洞的光线站在门口，身形清瘦。
一滴无关紧要的水掉落在地板。
“赵浔？！”
“我，沈昼。”他从另一个窗户口跑过来，向后撩了下头发，露出他的油头粉面。
“行，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走过去，搂住了他。
词典并没有砸中他，他只是因为恐惧撒开了手，飞扑入土地的怀抱。
赵志穿着拖鞋走到我身旁，把手搭在我的肩膀：“赵浔，找什么呢？”
“呵，没事就回屋，在门口晃悠什么。”赵志换好鞋，从腰带处掏出一串钥匙，边说边打开门，“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不想那样空洞。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点破过死亡的真容，它总是与虚无挂钩。
我又抓起吐司，囫囵地往下咽。
“好闻吧，妈妈给我新换的。”他说话时鼻音有些重。
“有病就去治。”我拉上窗帘，胡乱抹去下巴上的水渍。
这次，我顺手把窗户也拉得很紧，玻璃隔音效果还不错，我再没有听见他的吱哇乱叫。终于安静了，我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又是一个美梦吗，赵浔。
我从卧室探出头向外看，客厅里空无一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门，拧动把手，但它纹丝不动。赵志把门反锁了。
就好像，赵志打我时我拼命压低的头颅。
“哥。”
“呃……”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想。”
“要怎样？”我说。
“卧槽！”
“操！赵浔你他娘疯了！”
“不对，”他突然改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指缝却开得老大，“洗澡的样子我没见过。”
越靠近那栋居民楼，脚步越是沉重。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幅度很小地动了动。
……
幸好有纱窗为沈昼抵挡了一部分水，不然就太难堪了。
“谁啊！”我拉开帘子，声音沙哑。
为什么有人会活得那么恶心，那么割裂。
安恙噘噘嘴：“真小气，我以为你没关门是故意留给我看的。”
片刻后，仔细听好像有很轻很尖细的笑声。
“我只是忘了，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我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
邻居拉开赵志，他在劝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我只是知道自己又逃过一劫。
“你答应和我谈恋爱，我就带你走。怎么样？这买卖合得来吧。”
唯有那一丝丝侥幸强作支撑。
卧室昏暗无光，我站在桌旁拽起衣边，一扯，一甩，脱下的上衣扔在椅子上，正迈开腿要去拿干净衣服，眼一掀，瞬间僵在原地。
有时候我会想，还不如死了。
将近二十个小时过去，我没有和安恙进行过联络。他会不会担心我？
消息发送成功，我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好不容易吞下一枚甜枣，迎上来的又是一个巴掌。
他板正的黑裤粘上了黄褐色的泥土，简直不堪入目。
“我在呢，哥。”安恙的声音豁然清亮起来，“先出来好不好，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呀。不好意思什么？”
外边厚厚的云，把天空压得很低。
“晒吗？”我拉回窗帘，笑道，“安恙你是吸血鬼吗，还怕光。”
“你怎么知道没可能？”我察觉不对，眉头微蹙。
“他妈妈找你那天难道是对你和蔼可亲的吗？”沈昼勾起唇角，说的坦坦荡荡。
我拿出馒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馒头又冷又硬，在嘴里需要费力地咀嚼。我吃得很急，或许是饿得狠了，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用什么东西尽快填满自己。
“你……”我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
我退出门，转身就跑，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把自己锁在卫间里，
“怎么，有本事跑出去，没本事进门？”赵志背着手踱步过来，嗤笑出声。
犹豫地推开家门，我轻嗅，屋子里的味道散了。大概是窗户开了许久，臭味被对流空气带走了大半。
干涩的面团匆忙咽下，刮得喉咙有些不舒服。
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安恙。”我看见他的第一刻不是欣喜，是厌恶。
第27章 没有你我怎么办。
“是不想见我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
“香的。”我一只手围过他狭窄的腰背，单薄布料下骨骼清晰分明，“你太瘦了。”
我立刻摸索出手机，消息列表干净得令人心慌。没有预想中安恙连珠炮似的问候或者可爱的表情包。
我直愣愣地走进房子，趁着赵志还没回来，在冰箱里搜刮一番拿到自己卧室里去，然后反锁上门。
安恙温顺地靠进我怀里，轻轻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
我倚靠着橱柜滑坐在地上，并拢腿，双臂环过膝盖。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反复搓洗手指。然而即便容貌干净，衣服上仍有隔夜的酸腐气。
我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似的拉开门，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低下头走进卧室。怕他多看见我一眼。
我没有应声，只是拼命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没等我说出在心里酝酿再酝酿的乞求，就把门重重关上，又锁上了。
我捂住嘴，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部剧烈地收缩着，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和卡在嗓子里的食物残渣。
我转身在橱柜摸索备用钥匙，堆积成山的杂物让寻找难上加难。
我弯腰拎过床脚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几片干巴巴的吐司，一个冷掉的馒头，还有一根火腿肠。
天黑了。
就好像，赵志不是我的爸，是索命的厉鬼。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门外安静了。
赵浔，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我的手机……我好久没听见特殊的提示音了。
安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斜倚在门框上。
“不知道地方怎么来救你啊。”沈昼朝我抛了个媚眼。
忽然，屋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埋在我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下颌。
“哥？！”
“怎么可能。”安恙按开了房间里的灯，“这样刚刚好。”
那股清幽的檀香气味愈发分明，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
他专挑人抗打的地方下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厌恶自己埋汰的模样。头没梳，脸没洗，口腔还残余胃酸的味道。
本来胃里就不舒服……
我在玄关处站定住，不敢再动弹。
吃得太快太猛，冷硬的食物堆积在空荡荡的胃里，胀满感太过突兀了。
所以，他回到家后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噗。”
“赵浔！别这样啊——”
“没什么。”语气无异，但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一哆嗦，手腕也跟着颤抖不停。
……
“你反正也没可能和那个小屁孩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沈昼两手握紧栏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没疯才奇怪。”我说。
我：“我也很开心。”
“爸——”
他倒是用手捂着眼睛，可那指缝却开得老大，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胸膛和腰腹间，光明正大。
时间如附骨之蛆，缓缓蠕动，每一分每一秒于我都是煎熬。
“安恙？”我不解地喊道。
“嘶。”安恙抬起手去遮挡阳光，“哥，好晒。”
指节攥紧洗手池边缘，我闭上眼。
死不了人，但痛苦不会减少分毫。
可是赵浔……死了就会变好吗。
“赵浔！”
我抓起书桌上最厚最沉的那本古文词典，奋力向他砸去。
但是我记得我临走前，窗户没有打开。
“你换洗衣液还是沐浴露了，为什么有一股……檀香味？”我埋在他的颈窝，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愿抬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