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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寒拉住沈映月的手,低声道:“想不想看星星?”

    世子一向金尊玉贵,又极好洁净,但那天却与她一起,在田间插了一大片秧苗。

    伸手,脱下自己的甲胄,挂到了木架子上。

    大夫人说罢,便拉起沈映月的手,将她交给莫寒。

    “周衍。”

    沈映月拿起剪刀,轻轻剪开他肩膀的纱布。

    管家周叔认识莫莹莹, 一见她便立刻迎了上来。

    今日他回到府中,沈映月便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伤药,打算亲自为他处理。

    沈映月笑了下,手指一勾,解了他的衣带,雪白的中衣从中间打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沈映月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南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大夫人忍不住喜极而泣,沈映月递上一方手帕,轻轻为她抚了抚背。

    “母亲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古怪。

    沈映月抬眸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莫莹莹一目不错地看着世子,她默默蹲下,趴在他床边。

    “鬼呀!”

    莫莹莹茫然回头,只见周叔立在门口,一摊手:“老奴什么都没说!”

    她轻轻唤他,可他毫无反应。

    老夫人坐在主位之上,笑容满面地看着莫寒,徐徐点头:“好,回来就好。”

    周叔说罢,便难受地扭过头去。

    这药用起来凉凉的,可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肌肤之时,又似乎带着火花,灼得人心头滚烫。

    莫莹莹喃喃自语:“你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受了点伤就变成这样了?”

    莫寒没作声,只得脱了外袍,留下一件白色中衣。

    莫寒和沈映月回到竹苑。

    莫寒诧异地看着沈映月,喉间紧了紧。

    莫莹莹步子顿了顿,怔然看向周叔。

    莫莹莹忐忑地绕过屏风, 世子就躺在屏风后的床榻上。

    她被人攻击,从马上摔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是世子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上马背。

    “你不是嫌我的甲胄难看,说要重新给我做一副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这里可以看见大半个京城。

    莫寒走到窗前,见矮榻之上,叠放着几本册子,其中,还有他曾经的手记。

    “周衍,你醒一醒。”

    当沈映月和莫衡去了南疆,莫莹莹一个人在城郊守备军,孤立无援时,世子出现在她面前,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今夜的镇国将军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沈映月见他停下动作,便走了过去。

    立行气鼓鼓地剑指莫寒,道:“婶婶别怕!二叔的鬼魂我来对付!”

    莫寒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眼前的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世子闭着眼,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面庞, 此刻苍白如纸, 整个人一丝生机也无。

    她浑身一僵,泪眼婆娑地抬头——

    莫寒接过沈映月的手,牢牢握住,郑重道:“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沈映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目光落到他的甲胄上,道:“脱了罢。”

    他换上玄色常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冷肃的杀气,异常俊朗。

    深蓝色的夜空上,挂着一轮新月,格外明亮。

    世子握紧了她的手,笑得格外温柔。

    至今想来,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莫寒一声不吭地站着,等她换好了药,才重新穿好了衣裳。

    众人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世子虚弱地笑了笑:“谁告诉你我死了?我不过是喝了药,有些昏昏沉沉的……”

    两人嬉戏打闹,相互扔了一身泥,笑声传到山野间,欢畅无比。

    莫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沈映月面色淡定,眼神也没有丝毫避讳。

    她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将她逗笑,可如今,她却再也看不到他笑了。

    周叔长叹一声, 道:“世子为了拦住宣王, 与叛军殊死搏斗,受了重伤……太医说,只怕世子他……”

    他这才发现,八仙桌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剪刀、纱布和金疮药等物件。

    莫莹莹还记得,沈映月曾经带他们去田间劳作。

    莫莹莹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擦了擦眼睛,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

    世子的房间, 与他的人一眼,极其讲究。

    沈映月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洒在他的伤口上。

    周叔眼眶里满是血丝,神色哀伤, 悲痛不已, 而此刻汝南王还在料理宫中之事,尚未会府。

    世子却笑了笑:“不骗一骗你……怎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莫寒抬手指向一处,道:“那个方向,就是南疆。”

    雨水淅淅沥沥,从傍晚下到黑夜,冲净了灰尘满布的街道,也抚平了浮躁不安的人心。

    沈映月又道:“继续脱。”

    这百年以来,镇国将军府都担当着护国佑

    世子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岂敢欺骗莫将军?我不过是睡了一觉。”

    莫寒立在正厅中央,撩袍跪地,郑重行礼。

    莫寒微微一顿,“嗯”了一声。

    莫寒身量高大,他立在沈映月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

    大夫人走到莫寒面前,眼眶含泪,激动不已。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

    “哦。”

    那关切的话语,言犹在耳,可如今,却再也听不见了。

    沈映月与莫寒肩并着肩,坐在房顶上。

    就在这时,莫莹莹忽然觉得头上一暖。

    大夫人连忙摇头,道:“母亲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从未怪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了映月打理府中上下,如今你回来了,可要好好待人家!”

    莫莹莹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没死?”

    沈映月轻轻吐出两个字:“换药。”

    莫莹莹气得站起身来,转身要走,世子却立即伸手拉住了她。

    莫莹莹渐渐带了哭腔:“你不是说过,京城的战事结束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南疆看看么?我不许你失约!”

    -

    莫寒一顿,挑了挑眉。

    莫莹莹踏入中庭, 问:“世子怎么样了?”

    “孙儿拜见祖母、母亲。”

    马球赛上,长风猎猎。

    莫寒对着大夫人深深一揖:“儿子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长街上灯火通明,百姓们自发地庆祝劫后余生,热闹不已。

    沈映月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莫莹莹走到床边, 停住了步子,试着出声:“世子。”

    莫莹莹双颊发烫,道:“你胡说什么……”

    大雨过后,星垂漫天。

    莫莹莹嗔瞪他一眼:“让你骗我,疼死活该!”

    “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和你说,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你起来,起来啊!”

    周叔声音微颤, 有些说不下去。

    “躺好!”她凶巴巴地指挥他,世子乖乖地重新躺下,却不肯放开她的手。

    世子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心都揪成一团,一抽一抽地疼。

    莫寒踏入曾经的卧房,房间和以前相比,多了不少绿植,看起来生机勃勃——这都是她喜欢的。

    莫寒低声道:“小时候,父亲常说,南疆是大旻的南门,只要守住了南疆,便是守住了大旻……守住千千万万的百姓和家园。”

    可世子依旧静静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却见世子睁开了眼,唇角带笑地看着自己,他连手掌上都缠了厚厚的纱布,轻柔地抚摸她的头。

    莫莹莹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

    莫莹莹怔怔地看着他。

    “嘶——”

    莫寒回头一看,沈映月不知何时进了卧房,他方才有些出神,竟然没有发觉。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孟羽”之时,大夫人就觉得他和莫寒很像。

    -

    莫莹莹一见他如此,又忍不住软下心来。

    莫莹莹冒着大雨来到汝南王府。

    莫寒一怔:“夫人?”

    她一言不发,直接伸出手指,搭在他衣带上。

    莫莹莹伸手推他,可他一动不动。

    莫莹莹咬了咬唇, 抬步,迈入世子房内。

    周叔沉声道:“莫将军……您去看看世子罢,世子平日里, 最常提起的就是您了……”

    憋闷许久的京城, 终于迎来了一场酣畅的雨。www.yilinwenxue.com

    但她却一直不敢相信,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莫寒沉默地看着她,她微微低下头,轻薄的衣领后,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无助地趴在床边,终于埋下头去,泣不成声。

    “将军。”

    莫莹莹还想再去追球,而世子眉头紧皱,沉声开口:“球哪有人重要!你不要命了?”

    稚嫩的童声响起,众人一回头,只见立行举着一把小木剑戳来,他像模像样地挽了个剑花,堪堪站稳。

    怎么会这样呢?半日前他还好好的。

    莫寒在南疆与摩柯对战之时,肩膀便受了伤,这些天一直是军医在帮他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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