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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角有一处明显的淤青。

    沈映月“立行如今上了学堂,可还适应?”

    柳若琴连忙敛了敛神,连忙转过头去,道“立行,你怎么出来了?”

    文渊书院创办至今,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近些年来,有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将孩子送来了文渊书院。

    小杰也解释道“先生,我也听见声音了!一定是从后排扔过来的!”

    三年前的立行,应该才三岁左右。

    柳若琴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心疼。

    柳若琴一笑,道“那好,改日我去看你。”

    沈映月自嫁入镇国将军府, 这是第一次,主动来柳若琴的轩然苑。

    立行抬起头来,怯怯地看了柳若琴一眼。

    柳若琴幽声道“不算了还能如何?那赵家小公子,可是左相的长孙,岂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沈映月目光逡巡一周, 这里有一处小型的练武场,似乎是镇国将军府, 每个院子的标配。

    直到沈映月带着巧霜走出门口,柳若琴才收了笑意,面露惆怅。

    立行一听,委屈极了,忙道“先生!我没有撒谎,真的有人拿东西砸我!”

    说罢, 柳若琴便热情地拉着沈映月入了卧房。

    而小杰坐在立行身旁,自然也没有看清。

    沈映月淡声道“不必了, 我在这儿等便好。”

    白露应声, 转身往卧房去了。

    沈映月的目光落到了木人桩的身上, 抬步走了过去。

    沈映月凝视柳若琴,开口道“文渊书院的院士,是我父亲的门生。若是立行在学堂里,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大嫂可以告诉我。”

    但还没走出几步,却见到前面有人。

    但立行偏偏那时候遭逢巨变,失去了父亲。

    立行摇了摇头,道“先生只罚了我,与你无关。”

    每日到了散学的时候,整条街都会被车马堵得拥挤不堪。

    况且镇国将军府的地位,早就不如从前,不宜树敌太多。

    先生见课堂停了下来,心中不悦,怒道“够了!莫立行无故扰乱课堂,罚抄三十首诗词!”

    立行连忙道“先生……方才真的有人用东西砸我……”

    立行小声嘀咕道“是赵冕的错……他先骂我的。”

    小杰见立行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抄着诗文,便道“立行……要不,我来帮你一起抄吧?”

    白露站在一旁,忍不住道“夫人,您为何不说出来呢?说不定……将军夫人还能帮咱们主持公道啊……”

    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三岁是孩子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

    立行笔尖一顿,眼神有些黯然,低声道“娘说……都是因为爹爹和二叔不在了,咱们才会被欺负的……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柳若琴声音温柔,看那盔甲的眼神,带着一丝缱绻。

    先生微微抬头,看向后面的孩子们,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有谁看见了?”

    立行的小脸耷拉下来,有些委屈。

    柳若琴心头一顿,走过去,将立行搂进怀里,柔声哄着“娘已经给你上好药了,明日就没事了,立行忍一忍,好不好?”

    “如何主持公道?”

    巧霜想了想,道“奴婢听说是三年前。”

    先生已经十分不耐,冷声道“若再耽误课上的功夫,你们两个人便一起抄!”

    小杰听了,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木人桩,应该是莫寒的大哥——莫崇留下的。

    沈映月低低应了一声,问道“大嫂,立行呢?”

    沈映月闻声回头。

    两人将他们方才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立行回头看了看,有的孩子欲言又止,有的孩子则偷偷躲着笑,而左相的长孙赵冕,则得意洋洋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砸你了?有什么证据啊?”

    不少孩子心虚地低下了头,仍然没有人站出来。

    先生眉毛拢在一起,很是不悦,道“好了,别吵了。”

    立行面色一顿,小声道“八成是你。”

    立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回先生……有人用东西砸我……”

    沈映月站在庭院之中,便见到了柳若琴的贴身丫鬟, 白露。

    柳若琴点点头,道“日日上学堂,许是有些累了。”

    柳若琴沉默片刻,道“你曾经与我说过,我记得的……立行在学堂,过得很好,每一日都很开心,弟妹放心。”

    放学后,小杰便陪着立行,在学堂里抄写诗文。

    柳若琴见沈映月盯着那盔甲看, 轻声道“那是我夫君生前,最常穿的盔甲,趁着这几日天气好,便拿出来晒晒,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柳若琴轻轻道“立行还算听话,学业上很是省心,每日回来,自己便去书房,把诗文背了……倒是颇有他父亲当年的样子。”

    忽然,他“哎呦”一声,伸手摸了摸脑袋。

    赵冕比立行大了两岁,高出他大半个头,身子十分壮硕。

    柳若琴鼻子一酸,勉强开口“因为……婶婶现在既要管着咱们府上,又要打理流光阁,实在是太累了……我们不要给她添麻烦了,好不好?”

    立行虽然年纪小,却也听明白了母亲的话,只能默默点头。

    时至黄昏,云霞漫天,快要天黑了。

    沈映月问道“你可知道,大哥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白露道“夫人请稍等, 奴婢这就去通传,您不如先去厅里坐坐?”

    立行抬起头,定定看着赵冕,道“今日,到底是不是你拿东西砸我?”

    立行抿了抿唇,皱着眉头道“你们!你们不可能都没有看见!为什么不说实话?”

    沈映月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又问了一遍“这么早就睡了?”

    轩然苑地方不小,和竹苑的结构有些类似, 正面是厅堂,往后走才是主人的卧房。

    此刻,他站在廊上,仿佛一座小山,挡住了立行和小杰的去路。

    今天一早,文渊书院之中,又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

    立行抄完诗文,已经有些晚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

    柳若琴顿了顿,眼神似有闪烁。

    沈映月落座之后, 静静打量四周一番。

    先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扫视众人“谁砸的?”

    柳若琴虽然无微不至地照顾立行,但她毕竟性子太软,无法给男孩做榜样。

    沈映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若琴声音沉郁,眼神微暗。

    立行小嘴紧紧抿着,小声道“娘,您不是说不能骗人么?为什么要骗婶婶,说我在学堂很好呢?”

    卧房中十分宽敞, 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很是宜人。

    巧霜看了沈映月一眼,沈映月深思悠悠,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回了竹苑。

    赵冕哈哈大笑,道“除了我还

    沈映月这才站起身来,低声道“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大嫂早些休息罢。”

    先生蹙了蹙眉,看向立行,问“怎么了?”

    赵冕趾高气扬地看着立行,道“好你个莫立行,居然敢在课堂上与我作对!”

    门外。

    立行正坐在书案前,乖乖地念书。

    赵冕带着两个身体壮硕的家丁,站在长廊上。

    巧霜站在沈映月身后,一面帮她梳头,一面小声道“夫人,看来立行小公子,应该是在学堂中被人欺负了。”

    “娘,我的脸好疼。”

    她喃喃道“今日你没听到先生的话么?他说‘是立行先动手,推了赵家小公子,所以人家才打他的’,既然如此,我们就算找到院士,也是扯不清的。”

    这木人桩虽然许久没有人用,但依旧纤尘不染, 可见日日有人打扫。

    沈映月和巧霜,并没有走远。

    床头的木架上, 还挂着一副银色盔甲, 那盔甲表面磨砺得有些粗糙, 却依旧闪着冷然的光。

    如今立行已经快七岁了,仍然十分羞涩,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

    “娘——”

    柳若琴叹了口气,道“他骂你固然不对,但你不能对他动手,如今我们有理也难辩了。”

    柳若琴垂眸,看了立行一眼。

    小杰看了立行一眼,只见他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难受极了。

    “弟妹!”

    只见柳若琴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你怎么站在院子里, 仔细着凉了,进来说话!”

    “立行……他已经睡了。”

    后排的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小杰帮他收拾好书箱,两人便一起从学堂往外走。

    竹苑的卧房里,灯火如豆。

    柳若琴面色微顿,下意识看了沈映月一眼,只见她面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立行皱眉“赵冕!你怎么在这儿?”

    小杰还想再说,立行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小杰垂下头,小声道“先生太不公平了。”

    赵冕一听,立即嚷嚷起来“先生,莫立行他含血喷人!冤枉我!”

    他的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沈映月想到这儿,就不免有些担忧。

    白露也有些无奈,她低声问道“夫人,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

    立行白皙的小脸上,那块淤青格外明显,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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