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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先生说罢, 便敲门进了厢房。

    “谁说罗夫人是为了喝茶?她是为了雅集第一的席位!”

    孙夫人轻笑了下,道“我听说,永安侯府的罗夫人,忽然买了许多茶饼……名字便挂上了花销榜的第一名,可是真的?”

    罗夫人一身明丽华服,端坐在桌前,她余光瞟到人进来, 便悠悠抬起眼帘。

    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府的孙夫人。

    廖先生沉默一会,道“这是客人自己的选择……小人也无从得知,不过这四楼,确实放着我们镇国将军府,最珍视的东西。”

    明面上是品茗聊天,可实际上做什么,就说不准了。

    孙夫人又问“听说当了头名,便能上四楼,参与月底的雅集?这雅集之中,到底有什么内容,值得罗夫人花这么多银子?”

    罗夫人虽然有些肉疼,但见到自己的名字,压了太尉夫人的名字一头,心中就有说不出的得意。

    廖先生解释道“不错,因为韦夫人在流光阁买了不少茶点,供应到了马球赛上。您想超过她的话,便只能花更多的银子了。”

    孙大人和孙夫人,总担心镇国将军府捏了他们的把柄,于是一直惴惴不安。

    罗夫人嘴角抽了抽。

    廖先生不苟言笑,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看起来可信度十分之高。

    孙夫人见廖先生到了,挽起一个笑容,道“廖先生是吧?”

    罗夫人蹙起眉来。

    “孙夫人?”沈映月微微一笑,道“她第几?

    史管家给她们的消息中提到,这流光阁四楼十分神秘,除了沈映月和两位流光阁的管事,谁也不许上去。

    罗夫人轻蔑一笑,道“我堂堂永安侯府,难道还舍不得这八百两银子?”

    廖先生蹙起的眉, 一直就没有松开过。

    四楼布置得十分舒适,沈映月正坐在躺椅上看书,听到这话,便开口问道“又有谁进来了?”

    罗夫人狐疑道“为何?”

    罗夫人微微一惊“第五不是才八百两么?怎么头名要两千五百两?”

    廖先生瞥他一眼“马管事再胡说, 你就自己去。”

    廖先生终于露出笑意,他收了字据,忙道“来人,为罗夫人准备名牌,挂到头名的位置!”

    沈映月曾经教过他,遇到客人之时,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意图,才能更快地解决问题。

    罗夫人面色微变,道“谁说我嫌贵?”

    罗夫人看向廖先生,一字一句道“我要到头名,将太尉夫人压下去!”

    有个机灵的小厮, 名唤阿威, 他低声答道“廖先生,罗夫人很是不悦, 便将我们都赶了出来……夫人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呢?若是这样下去,只怕罗夫人今日真的要留宿在此了!”

    一旁的丫鬟低声问道“夫人,您当真要排到头名么?”

    这个月底,雅集第一次开放,便会邀请花销前五位的客人参加。

    廖先生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八百两银子,已经可以排到第五位了,恭喜夫人获得席位。”

    廖先生问道“你们怎么了?”

    罗夫人终于离开了流光阁。

    廖先生笑了下,道“户部尚书夫人。”

    廖先生看了她一眼,孙夫人虽然笑着,但笑意不及眼底。

    罗夫人问“你说的是韦太尉的夫人?”

    罗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廖先生,语气不善“我永安侯府何时甘居人后?”

    廖先生一笑,道“罗夫人既然要当头名,咱们自然要满足她。”

    当廖先生走到三楼之时,只见几个丫鬟小厮, 都站在厢房门口, 噤若寒蝉。

    廖先生主动介绍道“江南来的茶饼可好?夫人可以存在我们处,下次来喝,也可带回府中。”

    廖先生道“每月在流光阁花销前五位的客人,便会由夫人亲自接待,参加雅集。”

    罗夫人不甚在意,便道“你看着安排便是!”

    “雅集?”罗夫人面色稍霁,道“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廖先生几步上前, 拱手见礼,道“小人廖文松,乃是流光阁的管事。我们夫人今日不在,实在抱歉。”

    孙夫人沉思一瞬,问道“方才罗夫人买的茶饼……还有么!?”

    廖先生迟疑片刻,点头“是。”

    廖先生笑了下“若要排到头名,那可就贵多了……如今头名的是太尉夫人。”

    “不在?”罗夫人道“我可是听闻,莫夫人事必躬亲,日日都来流光阁的!你们莫不是在糊弄我?”

    廖先生道“别着急,我去看看。”

    “原来如此!莫衡公子的画作,果然值钱啊!”

    廖先生走后。

    罗夫人看了廖先生一眼。

    罗夫人愣了愣,她还没想过这件事。

    马管事笑道“廖先生生得俊秀,说不定罗夫人一见,就不生气了……”

    上次马球赛,韦公子与罗端被编为一组,两人在赛场上便十分不和,输了比赛之后,他们还闹了一场。

    罗夫人的脸拉得更长,道“莫夫人就算再忙,不可能不来流光阁露面罢?”

    阿威站在廖先生旁边,笑嘻嘻道“还是廖先生厉害!不但送走了罗夫人,还将咱们库里的茶饼都卖了!”

    流光阁四楼,廖先生一面看着账册,一面感叹“夫人果真未卜先知,与前面几日相比,参加雅集的名单,又变了!”

    廖先生将字据呈到了罗夫人面前,道“罗夫人,如今排到头名要两千五百两银子,还请您看看字据,画个手印!”

    廖先生见罗夫人咄咄逼人,心中不禁盘算起来。

    马管事悻悻闭了嘴。

    廖先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仍然不慌不忙地确认道“夫人确定?这第五名和第一名之间的价差,也不知一点点啊……”

    “雅集第一的席位,竟这么值钱吗?”

    当孙夫人听闻,四楼的雅集可能事关镇国将军府的机密,便亲自过来打听了。

    “不错。”

    罗夫人见他一再提示,忽然觉得自己被对方看轻了,脸色一垮“你当我永安侯府,是寻常的小门小户吗?”

    丫鬟开门见山道“这位先生,我家夫人想见见您。”

    廖先生点到即止,并不多言。

    “正是。”

    “你们听说了吗?永安侯府的罗夫人,一日之内,居然在流光阁买了两千五百两银子的茶饼!”

    “什么?罗夫人莫不是疯了!这么多茶饼,喝到猴年马月也喝不完!”

    说罢,她便接过廖先生手中的红泥,伸出拇指沾了沾,摁了上去。

    “这雅集并不对外,只有非常少的客人能参加……”

    廖先生心道,这罗夫人明显就是冲着夫人来的,为了见夫人,只怕会不择手段……自己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她稳住。

    “第五?”

    廖先生一贯不会应付这般胡搅蛮缠的客人, 但他见夫人都发了话,便只得硬着头皮来试试。

    罗夫人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我要怎样才能排进前五位?”

    孙夫人与旁边的丫鬟绿萝对视了一眼。

    而罗夫人立即追问“如何才能参加雅集?”

    片刻之后,廖先生便带着一张字据回来了。

    廖先生无奈, 只得闷声答应。

    廖先生淡淡一笑,道“夫人所言极是,我们夫人每月的最后一日,会来流光阁主持雅集。”

    但廖先生仍然跟着丫鬟,去了二楼的雅间。

    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只当花钱买了雅集的席位。

    廖先生面不改色,开口道“罗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夫人除了要经营流光阁,还要管府中诸多事宜,最近都没有来流光阁了。”

    “你是何人?莫夫人为何还不现身?”

    廖先生说罢,正想上楼告诉沈映月这个好消息,却有一名丫鬟,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廖先生愣了愣……他平日里一贯都待在账房或者柜台,是不直接待客的,今日怎么要见这么多的夫人?

    罗夫人秀眉挑了挑,趾高气扬地开口“怎能让那个无知村妇,排到我前面?”

    沈映月清浅一笑, 道“将不擅长的事,变得擅长,才能突破自己。廖先生, 流光阁开业的第一个月, 能不能盈亏平衡, 就看你了。”

    丫鬟连忙附和称是。

    廖先生道“如今离月底已经不足几日,夫人如果要排进前五,至少得花销八百两银子以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在众人津津乐道的过程中,莫衡的画作,还未开始放卖,价格又涨了好几成。

    罗夫人面色愠怒, 语气也是冷冷淡淡。

    “听闻雅集那一日,莫夫人会将莫衡公子的画作拿出来放卖,我猜罗夫人定是为了买画,才去争这席位的!”

    廖先生语气平静,听起来还有几分安慰与同情。

    因此,罗夫人就更不喜太尉府了。

    廖先生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不知夫人想要点什么?”

    廖先生见状,微微叹气,道“我早就说了,罗夫人此时参与排榜,不是明智之举,若是夫人觉得贵了,那不如就别参加……”

    廖先生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满是惶恐,忙不迭地点头,道“小人明白了,请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罗夫人买茶饼的事,很快便在流光阁里传开了。

    廖先生淡淡一笑,道“我劝夫人,还是莫要去争抢前五的席位了。”

    “夫人,廖先生来了。”丫鬟低声禀报完,便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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