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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映月问:“那是什么?”

    沈映月说着,回头对丁尧道:“若是……有了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丁尧道:“回将军,有一队西夷兵马,忽然集聚到了云城城外,如今太守已经调集守备了。”

    沈映月莞尔。

    莫寒用“孟羽”的身份,在南疆挂了个闲职,方便了解军队里的消息。

    四目相对,莫寒眼眸深沉,印出她的样子。

    “巧云。”沈映月问:“这两天可有听到莫衡的消息?”

    沈映月轻瞪莫寒一眼,他笑着扶稳沈映月,道:“好好,给夫人看。”

    莫寒主动牵起沈映月,将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手心里,道:“本来还以为,夫人会为我许个愿……没想到夫人心中有天下,却没有我这个夫君。”

    沈映月微微一愣,下意识去夺他手里的红缎,莫寒早有准备,略一抬手,沈映月便扑了个空,差点跌入他怀中。

    沈映月秀眉微挑,道:“依我看,将军不是猜到的,而是偷看到的罢?”

    说罢,她回过头来,两人离得不远,恰好迎上莫寒的目光。

    小兔子花灯已经灭了,沈映月将它放在窗台边的矮榻上,她伸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腹部,被火芯照得有些热。

    莫寒摇了摇头,看向沈映月:“夫人会许愿么?”

    夜风拂过,红缎轻舞,一树火红,满满的……都是希望。

    妇人写了一条红缎, 忸怩地不肯给她夫君看。

    说罢,便将红缎送到沈映月面前。

    按照推测,如今西夷内乱,应该没有那么快能整顿边防,来袭击大旻。

    “将军。”沈映月直视莫寒的眼睛,认真道:“不用管我,去忙你的事就好。”

    -

    莫寒面色更沉,沈映月道:“将军,难不成西夷要对我们开战了?”

    沈映月的目光,清澈淡然,让现场的焦躁也稳定了几分。

    沈映月道:“真的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不用打仗了,将军可不得长命百岁么?”

    莫寒唇角勾了勾,道:“这是心有灵犀。”

    沈映月忍俊不禁:“将军如何得知?”

    这笔锋苍劲有力,一气呵成。

    莫寒摇了摇头。

    说罢,他便将这红缎系在了沈映月的红缎旁边。

    丁尧会意点头:“夫人放心。”

    沈映月目光盯着前面的人潮,笑道:“将军希望我为你许什么愿?”

    莫寒摸了摸鼻子:“夫人啊,看破不说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骚乱。

    “应该就在半个时辰前。”

    沈映月见莫寒若有所思, 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许个愿罢……权当应景了。”

    巧云便接过了小兔子花灯,放到箱笼里面去了。

    “四海升平……”

    沈映月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却被莫寒拢了过来,护在了身前。

    两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莫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其实她看起来冷静沉稳,实则……也有些害羞。

    莫寒道:“夫人这话说得勉强, 古树都要生气了。”

    莫寒早就知道,沈映月与寻常女子不同,但见她许下如此心愿,意外之中,还带着几分惊喜。

    面前人流涌动,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宁静和欢喜,莫寒牵着沈映月的手,徐徐走进了这红尘的热闹中。

    几日前,沈映月便听说莫衡已经从宛城出发,沿着雪山一路行进。

    沈映月抬头看去,上面的红缎,写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唇角微抿, 泛起一丝柔柔的笑意,莫寒也跟着欢喜起来。

    沈映月敛了敛神,低声道:“没什么。”

    四海升平,海晏河清,是两人的心愿,也是所有人的心愿。

    莫寒笑道:“猜的。”

    “夫人在想什么?”

    从他年少读的书,到后来游历南疆的手札,还有周围人对他的怀念和崇敬……之前的这一切,对沈映月来说,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

    两人此前,碍于身份,一直礼敬有加,就算坦诚相待之后,也极少单独相处。

    莫寒不舍地放开了沈映月的手,毅然转身。

    沈映月浑身泡在热水中,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许愿树。”莫寒轻声道。

    莫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莫寒笑道:“不错……但有些事, 即便努力了, 却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 便只能寄托在许愿上了。”

    莫寒牵着沈映月,穿过热闹的长街,街尾有一棵枝丫盘虬的古树,古树上红缎飘扬, 在暗夜中独树一帜,却又和灯火通明的长街, 相得益彰。

    沈映月凝视他的背影,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兔子灯,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沈映月轻轻“嗯”了一声,迈入卧房。

    莫寒站在沈映月身后,看着沈映月手中红缎,喃喃出声。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西夷打过来了!快跑啊!”

    “那好……丁尧,你送夫人回去,我去一趟军营。”

    温柔的灯火被点亮, 照得小兔娇憨可爱,又圆又红的眼睛,看起来活灵活现。www.bofanwenxuan.com

    两人后方的百姓,忽然惊慌失措地涌向了街口,仓惶离去。

    沈映月低声:“嗯……帮我仔细收好它。”

    莫寒沉思道:“不确定……但如今这事,与探子的消息有悖。”说罢,他抬起头来,眼中有一丝歉意:“阿月,抱歉了,我可能要去……”

    沈映月踮起脚来,将红缎搭上了枝丫,素手轻捻,将红缎系好。

    沈映月沐浴完毕,便坐在书桌前,写起了信。

    沈映月挑眼看向莫寒,笑道:“将军莫不是学我?”

    此刻,沈映月忽然想再看一看他的真容。

    莫寒低笑道:“夫人猜一猜, 方才那位写的是什么心愿?”

    “好了。”莫寒收了笔墨,看向沈映月。

    所有人都挤向街口,唯有莫寒一人,向人群相反的方向离去,背影孤绝,孑然一身。

    两人走到了许愿桌前, 前面恰好有一对小夫妻。

    莫寒一把搂住沈映月,提气一跃,便带着她离开了长街主道,到了一旁无人的巷子口。

    沈映月扎好了红缎,轻声问:“将军写了什么?”

    “夫人猜猜。”

    夫君这个词……听得人有些耳热。

    巧云将花瓣放入浴桶中,低声道:“夫人,最新的消息,还是两日前的……不过,莫衡公子如果入了雪山,应该也没有那么方便送信出来。”

    直到今晚,沈映月才感觉到,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丁尧一直远远跟着他们,见到此情此景,便连忙挤了过来。

    巧云静静立在一旁,为沈映月磨墨。

    “夫人,这花灯好漂亮啊!”巧云看了,忍不住赞叹道。

    沈映月也写完了心愿,便拿着红缎,走到了古树下。

    莫寒也不声不响地写了自己的红缎。

    莫寒笑了下,道:“怎么也得盼着我长命百岁吧?”

    沈映月道:“小时候曾许过,发现不灵之后, 再也不许了……还不如靠自己努力。”

    夜灯如豆,外面寂静无声,听不出任何硝烟弥漫的异样。

    沈映月笑了下, 问:“将军平日会许愿么?”

    活生生地站在她身旁,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护着她。

    沈映月低头一看,却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海晏河清。

    但今晚的接触之下,沈映月忽然觉得,好像认识莫寒已经很久了。

    莫寒笑着颔首:“夫人说得有理。”

    “城外出了点事……我就先回来了。”

    莫寒转头过来,眼角带着笑意。

    丁尧送沈映月回到宅子,巧云见沈映月提前回来,有些诧异。

    沈映月看了他一眼,道:“早生贵子。”

    沈映月失笑。

    莫寒问道:“怎么回事?”

    莫寒看了沈映月一眼,低声道:“等我回来。”

    莫寒侧目看去, 只见沈映月低着头,正在瞧手中的小兔子花灯。

    众人勃然变色,上一刻还笑逐颜开的百姓们,纷纷加入了逃命的人潮,一齐向街口涌去,小贩们,连自己的摊位也顾不上收,也争先恐后地向街口奔去。

    但看今夜这情形,恐怕有变。

    沈映月侧目,看向莫寒,莫寒面上依旧戴着那张假.脸,上面刀疤明显,但眼神却十分诚挚。

    沈映月接过红缎,想了片刻,便执起毛笔,微微俯身,开始题字。

    她垂眸,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小兔子花灯。

    沈映月从未这般和莫寒相处过。

    莫寒长眉微蹙:“什么时候的事?”

    莫寒失笑:“三年抱俩。”

    沈映月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丁尧沉声应是。

    莫衡身在宛城,距离西夷的腹地更近,沈映月自然更加担心。

    莫寒低头,拿起许愿红缎,递给沈映月。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若是顺利的话,此刻……应该要从雪山里出来了。

    而后,巧云为沈映月备了热水,伺候她沐浴。

    沈映月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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