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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纪薇开始渐渐放松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座位上,眼底开始变得水光潋滟,就连江烨的神情也松懈了下来,大衣不知何时脱了下来放在一旁,肢体语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很多。

    夜店小公主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纪薇看着镜面中湿漉漉的自己。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多少杯下去了,纪薇努力清醒了下抬头一看,结果就见一瓶足有700毫升的威士忌已叫他们喝得只下剩一小半。

    毕竟连自己这种久经磨练的夜店小公主都拍马难及的酒量,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纪薇嘴角抽了抽,这是拿她当只能用筷子蘸酒的小白花,还是不懂威士忌的门外汉?

    因为有多年锻炼出来的酒量撑着,她尽管这么刚,但却很少败过。

    但再细品几口,慢慢便觉得味道顺滑了起来。

    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找她?

    她说,“我以为你说喝酒只是个借口呢,他还真跟你喝这么大啊,

    纪薇只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江老师大部分思绪大概还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每次江烨抬手倒酒时,肩膀和腿便难免碰到她,但纪薇动也懒得动,更别提避一避了。

    纪薇的酒量是这些年来久经磨练的,即便是在一群酒鬼之中,她也往往是最后能杀出重围来的那个。

    果然他只是随手给她杯里搁了几块冰,拿起酒瓶随意地倒了浅浅一层。

    因为这种酒若喝得快了,是个人就受不住,不止是喝断片,而是送医院的那种受不住。

    她伸出尖尖食指戳了两下自己面前的酒杯,把它推回江烨面前,“江老师,不要以貌取人,这点还不够猫喝得。”

    纪薇跟人喝酒一般都是对方喝多少,自己跟着喝多少。

    但此刻系统界面上的BE倾向值已达65%,明晃晃的停在黄色警告上。

    纪薇醉意上头时脾气相当恶劣,一扭头刚准备开骂,就见拽自己的人居然是江烨。

    一开始出来跟那群公子哥儿们玩,不是没人灌她酒,但纪薇却不是那种之前循规蹈矩半辈子,半路想不开才出来找刺激的乖乖女。

    就拿喝酒来讲,但凡让纪薇觉察出来谁是第一个跳出来挑事灌她的,她必定整晚明里暗里地针对他一个往死里灌,每次不把那人灌到此后三个月滴酒不沾、看到酒就头疼的程度,她绝不罢休,哪怕拼着把自己喝到吐,也绝不让那个人有竖着离开的可能。

    不过被纪薇喝翻撂倒的倒霉蛋虽说不少,但她那些过往辉煌战绩一般也就是啤酒或是香槟。

    谁知刚编完,‘吃自助吃出肠胃炎’的故事主角就打电话来了,哪怕是厚颜如纪薇,也在此时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纪薇之前还从没疯到跟人拼威士忌的地步。

    那还真是,送上门的开溜借口。

    跟着一个不要命地疯子往死里怼油门的那种死亡飞车。

    感觉自己好像被小瞧了。

    上辈子纪薇活得不算长,但见识的人性劣根面不比任何人少。

    纪薇扯了一把旁边的纸巾,抹净脸上的水珠,面无表情道,“没有,刚喝了点酒,洗把脸清醒下。”

    然鹅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见识地越多,对人性就越不抱期望,深知依赖任何人的结局都只会是失望,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韩悦闻言,脸上的神情只能用五彩斑斓来形容。

    韩悦是知道她在跟谁喝酒的,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应该不会这个时间点来专门扫兴。

    原本纪薇甚至已经开始策划起怎么跟江烨解释她要开溜的事了。

    为了不被再发一张红牌警告,哪怕是硬着头皮,纪薇也只有上了。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没眼色。

    是室友韩悦打过来的。

    相反,她从小就是个黑心黑肺的。

    这样的人再多来几个,那群人从此也知道怕了。

    可以说她从小就是在污泥之中打滚的——上学时,她是跟混混玩的问题少女,进娱乐圈后,她是绯闻缠身的话题女星。

    纪薇正垂眸思考着接下来到底是继续陪他喝,还是找个借口先溜时,手机上突然接到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江烨此刻在喝的威士忌度数高达四十多度,正常人喝的时候都需要加冰块,用来降低那种烧灼感。

    于是江烨重又拿起酒瓶给她再倒了些,这回倒至杯子的二分之一处时,撩起了眼皮淡淡看她一眼。

    大约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自己不是什么善茬,所以身边的人也没几个是干净的。

    换了别人有漂亮女孩陪喝酒,只怕恨不得把妹子往死里灌,但江老师对此却没什么反应,更像是做着自己事时被小女孩给搅扰了,随便给倒上一点敷衍过去。

    不成,真奉陪不下去了。

    即便不怎么交谈,这般对着喝了几杯,两人也居然在这种对喝烈酒的氛围下,喝出了一种知己至交般的感觉。

    不是与人争风头,而是纪薇自小长得美,又常年跟一群混世魔王混作一堆,但凡性格不硬气一点飒一点,免不了被人占便宜。

    但还没走两步,身上卫衣便被人拎住了一角。

    她是标准的明星身材,手长腿更长,站起来时是纤细高挑,瘫着时就是四仰八叉,一等一的妨碍人。

    他不再只自顾自地想心事,而是见她杯中酒空了,就很自然地伸手给她倒满。

    “……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她软绵绵地撑着桌子,步履虚浮地站起来,试探着迈了几步,自觉走得还是一条直路,面子上算是撑住了。

    他处过的女友性格各异,对此态度却如出一辙。有的劝他少喝,有的不喜欢他喝,有天跟某位女友在一起时喝了半瓶多,她紧张地同他开了一场‘情侣会议’,严肃讨论了半天他是否有酗酒倾向,需不需要干预治疗。

    江烨自饮到第三杯时,纪薇问服务生要了个玻璃杯。

    本以为在酒色这种堕落的领域上,自己应该是稳稳碾压江老师的。

    “姐妹,你这是湿身了?”

    这样的事但凡来上一次,那人从此就知道怕了。

    可不知是不是江烨常年喝威士忌,耐受性已经强到离谱,纪薇只感觉自己跟着他的速度喝,就像是在七拐八弯的山道上极限飙车。

    江烨这才回过神来看她一眼。

    想想都不可能的。

    威士忌入口第一口确实很冲,烧灼感顺着食道流入五脏六腑,滋味十分霸道。

    “走错方向了。”见她回头,他便松开了手,语气平静道,“卫生间是另一头。”

    她按下按钮,接通了韩悦的视讯。

    好不容易一路摸到了卫生间,她立刻用凉水狠狠地洗了把脸,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脑子能重新转了。

    却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他竟才是那个狠角色。

    接着韩悦就说了第二句让人想打死她的话——

    但跟着江烨才几杯威士忌对喝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脑子就离清醒远了不少,半只脚已差不多踏入了醉鬼的范畴。

    这下素颜妆倒真的成了纯素颜,不过此时已无暇顾忌这个了。

    “……”

    其实威士忌是纯粹的烈酒,度数极高,一般女孩不喜欢。

    但另一方面来讲,酒这玩意儿真是神奇的东西。

    【本章正在重写全部情节,不建议阅读,如果阅读请当成与正文无关的番外支线】

    纪薇用目光示意他——‘倒满,谢谢。’

    别看江老师平时一副道貌岸然样,私下果真不是什么善茬。

    纪薇给自己踩了紧急刹车。

    有如此过往经历,对比之下难免诧异,但一想纪薇混得是什么圈子,也不觉奇怪了。

    其实纪薇的酒量远不止这么点,但这么快就微醺,大概是因为跟着江烨喝得太快了。

    那么点澄黄酒液,还不够没过冰块上沿的。

    纪薇还好没丢脸到要江老师亲自护送她去女厕所的地步。

    她把酒杯搁面前,“来,陪你喝一杯。”

    “需要我带你去吗?”

    再说她也不相信,自己会在喝酒这种堕落项目上栽在江·正人君子·烨手上。

    刚刚那么一会儿,她已经编出了一个情节完整、细节具备的鬼话——室友昨天吃了海鲜自助餐,今晚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她需要先走一步陪朋友上医院,改天再找他喝酒,不,改天再请他吃饭。

    纪薇残留的一丝愧疚立刻湮灭殆尽。

    当年报道里说江烨酗酒的传闻,可能真的是所言非虚。

    江烨顿了顿,这才将酒杯倒满推回给她。

    再这么喝下去,被喝翻的一定不是江烨,而是自己。

    对方第一句就是——“没打扰你好事吧?”

    江烨大约正想着什么事,闻言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此刻两人的大衣和羽绒外套紧紧地挨在一处,纪薇懒洋洋地瘫在那里,很过分地在本就逼仄的空间占据了不少位置。

    都是人精子,很快就知道谁可以惹,谁不能碰——纪薇绝对是一朵浑身带刺的蔷薇,除非她自己对你感兴趣,否则谁碰就扎谁。

    ……

    要知道这种酒之所以被称为孤独的酒,正是因为它太纯粹也太烈了,根本只适合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味,一般都是满腹心事无人诉时独饮几杯,少有人喝威士忌能喝出‘畅饮’的架势。

    说它是促进感情的良方也不为过,越烈的酒越是如此。

    他此刻从椅子上仰头看着她,脸颊带着点微醺的潮红,但眼神还算清明,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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