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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鹿不好意思看他。

    待顾老爷子露出困意,沉鹿便体贴地说了离开,“等我星期再来看您。”

    沉鹿也笑,“我一会儿就给师父打电话,保证完成任务!”

    沈泊行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没忍住,“你怎么这么好哄?”

    “我错了!”沉鹿立刻道歉,“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话就像是刀刃,一下有一下地剌着顾老爷子的心,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疼痛。

    “我……我哪有。”沉鹿有些心虚。

    “爷爷,你身体怎么样?”沉鹿走到了病床旁,轻声问道。

    顾老爷子看着沉鹿没有阴霾的笑容,干干净净的,半点都没有被那些苦难给绊倒,心中不由得更心疼她了几分。

    “沈家真的很好,在我心里,那里其实更像是家。”

    沈泊行起身去了驾驶座开车,没多会儿就到了医院。

    “就连之前收养我的沈妈妈,她也很温柔,沈家一家人对我都很好,就连以前总是看不惯我的沈老爷子,也渐渐的接纳了我。”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我明白了,不过顾氏的股份我还是留给你三分之二,余下给洛竹河,这是你的东西,除了你谁也拿不走。”

    “你爸做的那些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吧?”顾老爷子看她的视线里都带了几道歉意。

    手指捏着沈泊行身上的衣服,沉鹿别扭了半天,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她。

    顾良哲和穆梓为了利益对她做那种事情,她若是还回顾家,那她当真是脑子有病了。

    “爷爷,我实在是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无法接受顾良哲和穆梓三番五次的去作践我,爷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全心全意对我好,哪怕他们只把我当作陌生人,也比把我送到别人床上好得多。”

    二人一起进了医院,沉鹿去问了护士顾老爷子现在的住处。

    沉鹿话音落了,又觑顾老爷子的神情,只见他若有所思,应该是留了念头在他心里。

    沉鹿立刻警惕起来。

    沉鹿心神一颤。

    “嗯。”沈泊行揉她脑袋,“我送你过去。”

    沈泊行本就没有生气,不过看这姑娘完全不懂,敲打敲打她罢了。

    “人老了,不能不服老。”顾老爷子很是随性般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

    “是小叔错了。”

    沉鹿嗯了一声,但目光还是落在他的身上没有挪开。

    “先……去医院吧。”沉鹿犹豫了一下,“我爷爷住院了,我想去看看他,也把我的决定对爷爷说。”

    “您也许知道我是从小被人给换了,但您可能不清楚,以前在南城的那个小山村里,我的养父养母,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养女就轻看我,他们让我上学,让我知道他们在爱着我。”沉鹿搀扶着顾老爷子的胳膊,声音轻缓,

    二人之间说通,便没了方才的悲痛,沈泊行捏了捏她的后脖颈,问她,“要去哪?”

    他还是在之前那个病房里。

    顾老爷子狠狠闭上眼睛,胸闷到说不出话来。

    “也许您会生气,可我还是想说,顾家……可能不适合我。”

    “学校,等我考完试之后,就该跟着师父去写生了,然后开学,我去了首都,也是住校。”

    “好吧。”

    “下次生我的气,不允许冷暴力,知道吗?”沈泊行把她又拉回来,一字一句对她说。

    沉鹿左右看了看,很是别扭的说道,“我……我就是那会儿伤心,才没有忍住情绪的。”

    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不合时宜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笑,且胆大包天地问,“哪,哪里错了?”

    沈泊行没好气道,“不接我电话,不和我说话,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

    他沉默与沉鹿的视线对上,带着一些难言的古怪。

    沈泊行没有接话,只等着她继续说。

    “而且,顾家的那个保姆已经和我说了,是小叔你把她安排在顾家看着我的,我身边还有好几个保镖,如果不是小叔你的部署,我说不定就真的遭遇不测了。”

    沉鹿一时间安静下来,她轻轻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无论是哪个人,都无法接受。

    她该得到最好的。

    “我想把顾氏给你留住。”顾老爷子疲倦地说道,“顾家已经欠了你这么多,我不能一点补偿都不给你。”

    她也没有对他隐瞒,直接说道,“我……我不想回顾家了。”

    沉鹿除了眼眶还有些发红,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红唇被沈泊行亲得有些狠了,明明透着粉色,此刻更多了几分红色,像是涂了口红一样。

    顾老爷子自己一人坐在病床上,周围一人也无,显得消瘦的老人怎么看都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要我和你一块儿过去么?”

    沈泊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

    更大胆了!

    她没想到沈泊行竟然真的道歉了!

    沉鹿过来时,病房里除了顾老爷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沈泊行看她,视线又落在不远处跟着一起过来的保镖。

    “生气只是那一会儿,过去了就不生了。”

    沉鹿不禁笑了出来,“我是您的孙女,这件事一辈子也不会变,可我不能再是顾良哲他们的女儿了,认贼做父,认贼作母,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爷爷,宴会那天晚上,我被人迷晕,送到了王易卿和他弟弟的房间里。”沉鹿双手紧握,目光不躲不避,声音很是平静。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沈泊行看着她,问道。

    她轻轻抿唇,弯腰为他掖了掖被角,“虽然我可能赚不到什么大钱,但我现在会画画,成绩也很不错,以后一定能找到工作,足以养活自己,您常说顾良哲担不起顾氏,那就把它交给洛竹河,我不需要的。”

    “不去管那些糟心事,爷爷您一定比现在过得更舒心,我也会经常去看您。”

    顾老爷子又要休息,沉鹿在病房里面待了快一个多小时了,外面还有小叔在等着。

    因为她看到沈泊行明显的一怔愣,似乎没有想到沉鹿在这么悲痛的时候竟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如果您愿意,完全可以和顾良哲他们分开住,每天和我师父讨论讨论画画,去参加参加画展,养花遛鸟。”

    “我生什么气?”沈泊行小心护着她,随口问道。

    说完,沉鹿就后悔了。

    沉鹿现在所受到的痛苦,竟然全是她的父母带给她的。

    有小叔在,总归不会让她孤苦伶仃的。

    只见沉鹿重重点头,“做好了。”

    “前几天……你还说让我等着,你是想打我一顿吗?”沉鹿下意识地要把拳头握起。

    沈泊行拇指划过她眼尾,拭去上面最后一滴泪,声线透着沙哑,“我家小朋友受了那么大委屈,我却没在,实在不应该。”

    “我是该打你一顿。”他一时间愕然,继而气笑说道。

    沉鹿的离开,是正确的。

    沉鹿默不作声把视线给挪开,小声说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沉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顾老爷子一怔。

    说起沈家的爸爸妈妈,沉鹿眼底不自觉露出笑意。

    顾老爷子听到这话,怒火中烧,“怪不得他直接在宴会上宣布这件事,好啊……他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沈泊行:……

    沉鹿差点没喊出来,满脸震惊看着沈泊行,“小,小叔,你!”

    “你说得对,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把万事撒手不管了。”他终究是洒脱地笑了出来,面容苍老,却多了一股活力,“你去问问你师父那儿还有没有空房子,我搬过去和他当邻居。”

    她掏心窝地对顾老爷子说这些,他也明白,沉鹿这是铁了心的,不想留在顾家了。

    沉鹿又点了点头,她低着头,还是决定把顾良哲与王家的勾当对顾老爷子说出来。

    沉鹿的神情渐渐变得悲伤起来。

    紧接着,她的屁股就被打了一巴掌。

    他满意点头。

    沉鹿靠着他的胸膛,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倏地看他,“小叔,你还生气吗?”

    一抬头就看到

    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知道沉鹿离开成了必然,就又问她,“那你以后呢,住哪?”

    沉鹿走过去给他拍着后背,“爷爷,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我也做了我想做的决定。”

    沉鹿自信地想着。

    “原谅我,好不好?”

    好吧。

    那是一个对于沉鹿来说永远都不可能透出光亮的牢笼,而且,牢笼的外面,是时不时来自圈养者的折磨,或许他们还会把她送到另一个地狱里。

    沉鹿:!

    沉鹿看了看不远处的医院,说道,“不用了吧,我进去和爷爷聊一会儿就出来了。”

    “爷爷再见。”

    “你上课要紧,快去吧。”

    沉鹿觉得自己今天快把一辈子的话都给说完了,口干舌燥的,只想说服顾老爷子。

    沉鹿心中微酸,顾家唯一对她好,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人也就只有顾老爷子一人而已。

    “你不在顾家你想去哪?”他有些着急,“你是我们顾家的孩子!”

    “鹿鹿,你来啦。”

    “一起过去,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有人走过来,顾老爷子扭过头,就看到了沉鹿,他眉眼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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