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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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都能睡着，是太累了吗。
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一次次在心中默念，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传来耳鸣清晰的痛感。她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着大口呼吸，却逐渐淹没在窒息的深海里。
良久，背对着他缓缓抱膝坐下。
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
未出任务的学生全员参与，两个辅助监督全程参与记录，以便将任务安排及时通知到没能出席的教职人员。
她听见自己说，嗓音沙哑。
说出这句话时，他是什么表情呢？是在嘲讽她强行按捺的期望，还是……
现如今，她却忍不住想握住刀柄，将它再插入几分。让它根植在自己的心脏，变成永生无法脱逃的牢笼，至少再换来短暂的几十年喧闹。
她仰躺在沙发上，只能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缓慢飘过的流云。
“领域展开——”
“是！”伊地知连忙应道，“禅院家最近没有异常通讯，所有人的外出也都经过报备，没有提前通风报信的可能！”
漫无边际的联想，淹没在他倏然靠近的唇瓣中。
——妄想。
你是咒灵，她想。
因为她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她的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人的血泪，怎么能停下，怎么敢停下。
她蓦地睁眼，倏尔远离，微喘着看他许久，半晌探出指尖，想要确认究竟是他将术式解除，还是自己病入膏肓，痴心妄想。
微微启唇，无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她忍不住屏息，感觉自己在逐步靠近真相。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选其他人更好吧？”
他的喉结滚动，好像他也像自己一样紧张。
——多么罪恶，多么残忍。
伊澄说“他们会帮你”，究竟指的是帮她什么？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伊澄一手撑在沙发边沿，慢慢靠近，睫毛轻颤。
五条老师。
“嗯。”夜蛾点点头，“这次会调动尽可能多的人手，尽全力祓除作乱的特级。如果能找到机会，捕获后进行封印，带回高专处置。”
两指微微用力，拽下来。
夜蛾：“上次逃脱的咒灵，所在之地已经确定。伊地知——”
眼罩被她缓慢挑起一个缝隙——
五条悟的领域，是这样子的吗？
为什么是“几年”？
*
说起来他的术式好像，全天候开启？既然不会碰到，也就不需要负责了吧。
借助一个刚成形不久的咒灵？
一眼看见静静躺在沙发上的五条悟。
——等等。
千百年来，她独自在荒原中行进，昼夜不息。宿傩就像戳在她心口的一柄尖刀，不断将她刺痛，也是她唯一的支撑。一旦拔除，最后一点气力也将流失，她会慢慢倒下，慢慢枯萎，直到化作白骨。
伊澄她，这是终于决定动手了吗。
伊澄微蹙着眉想要远离，却在全然陌生的轻啄含吮中渐渐迷失。一手陷在他的短发中，无意识将他
回头向门口应了声，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刚要站起来，忽然五条悟起身，一手仍握着她的手腕，一手垫在她后颈，将她整个人向后压倒在沙发上。
她的双手方才为了保持平衡，此刻正交缠在他颈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明明看不出他的神情，她却从他起伏的胸腔嗅到一丝轻微的克制。
看着他难得顺从的样子，伊澄反而生出几分不信任。
真希会是个称职的家主——这点她从不怀疑。五条悟虽然嘴上说着要她自己磨练，最后一定还是会忍不住跑去当她的靠山。再加上她在禅院家中的旧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议事厅内。
“不要怕，真希。后辈们成长的速度总是超乎想象，会有人接替禅院的角色的。”
伊澄摇头，和夜蛾一起看向五条悟，只见他把玩着一只钢笔，不知在想什么，被坐在身旁的熊猫拍了拍，才笑道：“是，听从安排。”
这样想着，她抬手，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慢慢放下心来，视线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唇角。
边说着，余光瞥向伊澄奈也。“捕获真人”，明明是她私下提出的要求，借他之口说出，她竟然没什么太大波动。即使真人知道一些情报，那也与她无关。夜蛾想了又想，终于将原因锁定在虎杖悠仁身上。
伊澄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本她还不确定，接到电话以为家里的老家伙们又想出了什么新的套路。然而对上伊澄的目光，才突然意识到，好像是真的！
刚刚调整好的克制疏离顿时被她抛在脑后。未受束缚的左手划过他的脸颊，停在眼罩边缘。
——但是为什么要克制呢，她想。
悬在空中的手正要收回，却突然被人用力握紧，毫无防备之下，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扑向前，距离之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讨论吗……”
伊澄奈也将头深深埋在膝间。
长久以来，五条老师都对高专上层抱有敌意，这点在学生中已经心照不宣。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毫不怀疑五条老师会对上层进行全面清扫。
“需要我假装忘记吗，伊澄小姐？”
“最后一次。需要我，忘记吗？”
五条悟。
她顿时清醒。
只是以前，她从未觉得这样的场景有多么煎熬，甚至隐隐有着期待。
霎时间暗黑细线将两人环绕，欢天喜地的伊地知打开门时，五条悟的领域恰好完全成型。
与他之间的距离，会无穷收敛到零。如果拥有无尽的时间，是不是就能等来真正触碰到他的那天？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伊澄奈也直视着他，渐渐入迷。像冬日的暖阳，照在湖面上的皑皑白雪，碎成一池光亮。
五条悟没有动作，仿佛还在等她的回答。
——想要，知道。
咒灵，是不会有情感的。习惯了用这句话自欺欺人，没想到说久了，竟然自己也相信起来。
——但她不会再有了。
伊澄奈也在训练场待了一下午，名为指导实则放空自己，看着积极调整状态的学生们发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好像毫无用处，拍拍脸站起身，走向休息室。她现在没有心情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指尖在半空瑟缩，悬在离他侧脸不远处。
忽然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伊澄惊讶抬头，被迫从消沉中抽离，几秒后反应过来，慌忙看向睡在身后的人。
真希尝试解释：“但是你看，我已经离开禅院家很多年，而且最开始就没有被当做家主培养，处理各种事务……我完全不擅长啊。”
“【无量空处】。”
经常不按常理办事的人突然正常起来，才是最不正常的事！
伊澄耸肩，毫不在意：“会有人帮你一起的。如果坚持几年还是不喜欢，就让它散掉吧。”
“伊澄，五条，有什么异议吗？”
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他眼眸中映着的星光了。
——或者身为咒灵，在她消弭的那一刻，连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鬼使神差地，她一手慢慢拂过他冰凉的耳廓，触到纯黑布料织就的眼罩。
一个接一个不停冒出的念头，终止在唇上触到的温暖里。
在一众小辈中，除去现任家主的长子直哉，就连顺利遗传咒力的妹妹真依都比自己理由充足。何况身为五条老师的学生，她其实并不想花费心力去打理那个蛀虫遍生的庞大家族……
真希猛地抬头，急切地看向伊澄走远的方向。
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喊住。
那么，之后呢？致力于培养新人，甚至不惜捏着鼻子忍受高层的五条老师，真的能够容忍满是蛀虫的禅院加茂两家吗？
“啊！伊澄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伊地知从窗外看到标志性红色长发，声音中带着惊喜，推了推眼镜，小跑着推门，“关于您的提案——”
“不。”
听到她委婉地表示自己对家主全无兴趣，伊澄奈也不仅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意料之中地笑笑，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不要怕，再坚持几年就好”。
挂掉电话，眼中一派清明。
伊地知举着厚厚一叠材料，看着消失在黑球中心的伊澄奈也和沙发陷入沉默。
这边会议一结束，伊澄奈也就忙不迭开溜。夜蛾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带着疑问，她可不想自己留下来解释个不停。
终于，伊澄渐渐平静下来。
虎杖悠仁无疑是最完美的容器，两面宿傩绝无可能如百年前那样脱身。她有值得信赖的后辈，温柔而坚强的同伴，以及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和她吵个不停、不管赢他多少次都坚决不认输、强大又傲慢的……
“伊澄小姐！”禅院真希追出来，“本家今天发来联络，说……要将家主的信物交到我手上？”
一起将整个咒术界，搅个天翻地覆吧！
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如此顺利。
出于难以言说的原因，伊澄放缓脚步，走到旁边，将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从他虚握着的手中抽出一个长尾夹，和文件一起放在茶几上。
摸出手机：“……是，我是真希。我将最近几天的任务都进行了转手，下午准时到本家。是……就任仪式就拜托了。”
他一手叠在颈后，气息平缓。双腿有些艰难地勉强搭在扶手上。
] ——这样都能睡着，是太累了吗。
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一次次在心中默念，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传来耳鸣清晰的痛感。她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着大口呼吸，却逐渐淹没在窒息的深海里。
良久，背对着他缓缓抱膝坐下。
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
未出任务的学生全员参与，两个辅助监督全程参与记录，以便将任务安排及时通知到没能出席的教职人员。
她听见自己说，嗓音沙哑。
说出这句话时，他是什么表情呢？是在嘲讽她强行按捺的期望，还是……
现如今，她却忍不住想握住刀柄，将它再插入几分。让它根植在自己的心脏，变成永生无法脱逃的牢笼，至少再换来短暂的几十年喧闹。
她仰躺在沙发上，只能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缓慢飘过的流云。
“领域展开——”
“是！”伊地知连忙应道，“禅院家最近没有异常通讯，所有人的外出也都经过报备，没有提前通风报信的可能！”
漫无边际的联想，淹没在他倏然靠近的唇瓣中。
——妄想。
你是咒灵，她想。
因为她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她的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人的血泪，怎么能停下，怎么敢停下。
她蓦地睁眼，倏尔远离，微喘着看他许久，半晌探出指尖，想要确认究竟是他将术式解除，还是自己病入膏肓，痴心妄想。
微微启唇，无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她忍不住屏息，感觉自己在逐步靠近真相。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选其他人更好吧？”
他的喉结滚动，好像他也像自己一样紧张。
——多么罪恶，多么残忍。
伊澄说“他们会帮你”，究竟指的是帮她什么？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伊澄一手撑在沙发边沿，慢慢靠近，睫毛轻颤。
五条老师。
“嗯。”夜蛾点点头，“这次会调动尽可能多的人手，尽全力祓除作乱的特级。如果能找到机会，捕获后进行封印，带回高专处置。”
两指微微用力，拽下来。
夜蛾：“上次逃脱的咒灵，所在之地已经确定。伊地知——”
眼罩被她缓慢挑起一个缝隙——
五条悟的领域，是这样子的吗？
为什么是“几年”？
*
说起来他的术式好像，全天候开启？既然不会碰到，也就不需要负责了吧。
借助一个刚成形不久的咒灵？
一眼看见静静躺在沙发上的五条悟。
——等等。
千百年来，她独自在荒原中行进，昼夜不息。宿傩就像戳在她心口的一柄尖刀，不断将她刺痛，也是她唯一的支撑。一旦拔除，最后一点气力也将流失，她会慢慢倒下，慢慢枯萎，直到化作白骨。
伊澄她，这是终于决定动手了吗。
伊澄微蹙着眉想要远离，却在全然陌生的轻啄含吮中渐渐迷失。一手陷在他的短发中，无意识将他
回头向门口应了声，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刚要站起来，忽然五条悟起身，一手仍握着她的手腕，一手垫在她后颈，将她整个人向后压倒在沙发上。
她的双手方才为了保持平衡，此刻正交缠在他颈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明明看不出他的神情，她却从他起伏的胸腔嗅到一丝轻微的克制。
看着他难得顺从的样子，伊澄反而生出几分不信任。
真希会是个称职的家主——这点她从不怀疑。五条悟虽然嘴上说着要她自己磨练，最后一定还是会忍不住跑去当她的靠山。再加上她在禅院家中的旧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议事厅内。
“不要怕，真希。后辈们成长的速度总是超乎想象，会有人接替禅院的角色的。”
伊澄摇头，和夜蛾一起看向五条悟，只见他把玩着一只钢笔，不知在想什么，被坐在身旁的熊猫拍了拍，才笑道：“是，听从安排。”
这样想着，她抬手，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慢慢放下心来，视线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唇角。
边说着，余光瞥向伊澄奈也。“捕获真人”，明明是她私下提出的要求，借他之口说出，她竟然没什么太大波动。即使真人知道一些情报，那也与她无关。夜蛾想了又想，终于将原因锁定在虎杖悠仁身上。
伊澄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本她还不确定，接到电话以为家里的老家伙们又想出了什么新的套路。然而对上伊澄的目光，才突然意识到，好像是真的！
刚刚调整好的克制疏离顿时被她抛在脑后。未受束缚的左手划过他的脸颊，停在眼罩边缘。
——但是为什么要克制呢，她想。
悬在空中的手正要收回，却突然被人用力握紧，毫无防备之下，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扑向前，距离之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讨论吗……”
伊澄奈也将头深深埋在膝间。
长久以来，五条老师都对高专上层抱有敌意，这点在学生中已经心照不宣。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毫不怀疑五条老师会对上层进行全面清扫。
“需要我假装忘记吗，伊澄小姐？”
“最后一次。需要我，忘记吗？”
五条悟。
她顿时清醒。
只是以前，她从未觉得这样的场景有多么煎熬，甚至隐隐有着期待。
霎时间暗黑细线将两人环绕，欢天喜地的伊地知打开门时，五条悟的领域恰好完全成型。
与他之间的距离，会无穷收敛到零。如果拥有无尽的时间，是不是就能等来真正触碰到他的那天？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伊澄奈也直视着他，渐渐入迷。像冬日的暖阳，照在湖面上的皑皑白雪，碎成一池光亮。
五条悟没有动作，仿佛还在等她的回答。
——想要，知道。
咒灵，是不会有情感的。习惯了用这句话自欺欺人，没想到说久了，竟然自己也相信起来。
——但她不会再有了。
伊澄奈也在训练场待了一下午，名为指导实则放空自己，看着积极调整状态的学生们发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好像毫无用处，拍拍脸站起身，走向休息室。她现在没有心情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指尖在半空瑟缩，悬在离他侧脸不远处。
忽然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伊澄惊讶抬头，被迫从消沉中抽离，几秒后反应过来，慌忙看向睡在身后的人。
真希尝试解释：“但是你看，我已经离开禅院家很多年，而且最开始就没有被当做家主培养，处理各种事务……我完全不擅长啊。”
“【无量空处】。”
经常不按常理办事的人突然正常起来，才是最不正常的事！
伊澄耸肩，毫不在意：“会有人帮你一起的。如果坚持几年还是不喜欢，就让它散掉吧。”
“伊澄，五条，有什么异议吗？”
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他眼眸中映着的星光了。
——或者身为咒灵，在她消弭的那一刻，连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鬼使神差地，她一手慢慢拂过他冰凉的耳廓，触到纯黑布料织就的眼罩。
一个接一个不停冒出的念头，终止在唇上触到的温暖里。
在一众小辈中，除去现任家主的长子直哉，就连顺利遗传咒力的妹妹真依都比自己理由充足。何况身为五条老师的学生，她其实并不想花费心力去打理那个蛀虫遍生的庞大家族……
真希猛地抬头，急切地看向伊澄走远的方向。
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喊住。
那么，之后呢？致力于培养新人，甚至不惜捏着鼻子忍受高层的五条老师，真的能够容忍满是蛀虫的禅院加茂两家吗？
“啊！伊澄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伊地知从窗外看到标志性红色长发，声音中带着惊喜，推了推眼镜，小跑着推门，“关于您的提案——”
“不。”
听到她委婉地表示自己对家主全无兴趣，伊澄奈也不仅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意料之中地笑笑，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不要怕，再坚持几年就好”。
挂掉电话，眼中一派清明。
伊地知举着厚厚一叠材料，看着消失在黑球中心的伊澄奈也和沙发陷入沉默。
这边会议一结束，伊澄奈也就忙不迭开溜。夜蛾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带着疑问，她可不想自己留下来解释个不停。
终于，伊澄渐渐平静下来。
虎杖悠仁无疑是最完美的容器，两面宿傩绝无可能如百年前那样脱身。她有值得信赖的后辈，温柔而坚强的同伴，以及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和她吵个不停、不管赢他多少次都坚决不认输、强大又傲慢的……
“伊澄小姐！”禅院真希追出来，“本家今天发来联络，说……要将家主的信物交到我手上？”
一起将整个咒术界，搅个天翻地覆吧！
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如此顺利。
出于难以言说的原因，伊澄放缓脚步，走到旁边，将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从他虚握着的手中抽出一个长尾夹，和文件一起放在茶几上。
摸出手机：“……是，我是真希。我将最近几天的任务都进行了转手，下午准时到本家。是……就任仪式就拜托了。”
他一手叠在颈后，气息平缓。双腿有些艰难地勉强搭在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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