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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却摇了摇头,“家里柴火本就不够,这点儿还不够你哥哥姐姐取暖,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着我们管不着,也没法管,可你是咱家的孩子,你要进来就赶紧进来,但别带他一块儿。”

    “对不起啊,我爹娘,就是那样的。”柳劫闷闷地出声,感觉自己没招待到客人,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一心只想着要是对方因为没能及时取到暖,感染了寒疾怎么办。

    “不用谢,救人是应该的嘛。”柳劫和他就在外头的雪天里挨着东,一边搓搓手,想要给冷到僵硬的手回回温,一边跟他挨近了些,两个人挨在一起取暖,“虽然,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公子,但是你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过个年?”

    “嘿嘿,我从来没有和朋友过过年,从前都是和爹娘一起过,有时候爹娘不在的时候,就和府里的下人一起过,我可喜欢冬天了,我喜欢看雪,也喜欢玩雪,冬天有冬至,还有新年,每次过节,府里的小厨房都会做好多平时吃不到的特供糕点,可好吃了。”

    虽然你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样一个贫苦的小村庄了吧。

    小公子笑着跟他挥了挥手:“我是祁泓。阿劫,一定不要忘了来长安城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快,快上岸……”柳劫被冻得有些打颤,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抖成了筛子的小孩,那冻疮被冷水浸泡过后更加红肿了些,但其实他快要没什么知觉了,冻得僵硬的手抓住那小孩的手就把他往岸上捞,两人艰难地从这结了冰的湖面上爬到了岸上。

    那小孩眼前一亮,似乎全然没再理会身上落满的霜气,一口答应了下来,“甚好!我本就是从家中跑出来的,还在跟爹娘赌气,正愁着今年没人陪我过年了呢。你今日救了本少爷一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那小孩有些害羞地躲在他身后,似乎是不善于和不认识的大人讲话,有些扭捏,一直没说话。

    柳劫接住那两件衣服,转眼间他爹娘便猛地将木门给关上了,以免外头的风雪吹进屋内,灭了他们刚架起来的烤火炉内的火星。

    饶是被聊天吸引去了注意力,可小公子似乎还是觉得冷,所以当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府上的下人找了过来,便像是看见了救星那般,欢天喜地扑了过去。

    踌躇之间,柳劫咽了咽口水,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可他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最后还是冲对方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小公子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你没有朋友吗?”

    “每年府上过冬我总要吃很多汤圆饺子,穿上喜气洋洋的新年吉服。我还喜欢去冰湖场上溜冰,其实,刚刚跑去那个湖,就是不小心像以前一样贪玩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落寞,“除了爹娘,从来没有人陪我过过年。”

    

    柳劫轻声道:“谢谢你,但是爹娘还在等我,我就先不去啦。希望,希望下次还可以再见到你。”

    小公子明显很失望,但他立刻从身上扯了个精致的玉佩塞到了柳劫手上,语气恳切认真地对他说:“这是你我之间的信物,你可以随时来长安城的祁府找我,我每天都在。”

    “你……你跟我回家吧。”柳劫拉着他的手,沿路返回。

    他把崭新的那件给了那个孩子,给自己留下的还是一件到处都是补丁的破旧棉袄,那小孩有些别扭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新衣服,犹豫两下后,还是将湿透的上衣换下,穿上了这件对他来说略短的棉服。

    柳劫本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自顾自地便开始唠叨了起来,他只是静静地听,心里还有些高兴,因为还从未有人和他讲过这么多话。

    那哭声听着娇气得很,虽然他湿漉漉的,但柳劫多少也能看出他应该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可柳劫只能干着急,他也浑身都湿透了,没有干衣服可以给眼前的人披上,只能带着他回家找爹娘。

    兴许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复,柳劫有些着急地喊道,“那,那可不可以把我那件新衣服给他?他冷得都在打颤了,我,我怕他会得寒疾……”

    柳劫听着他说话,那语气里满满都是幸福与快乐,顿时有些羡慕,但他却克制着自己没有表露出来,眼前的小公子似乎神经有些大条,但却并无恶意,或许只是从小衣食无忧,没法与寻常百姓共情也是常事,自己倒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

    柳劫摇头,随即露出一个浅笑,“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柳劫拉着身后小孩的手,糯糯地道:“爹,娘,他不小心落水了,外面都没有人在,所以我把他救起来了。可不可以让他进屋去烤个火?天太冷,会染上风寒的。”

    柳娘有些为难,但还是回头取来了两件衣服给了柳劫,只是接话的时候有些没好气:“自己都成什么样儿了,还有空cao心别人,今儿就让你长长记性,娘告诉你,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不用道歉,”那小孩利索地换好了衣服,感觉暖和多了,总算从寒风中缓了过来,“你爹娘是那样的人,但你不是,这就够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谢啦。”

    柳劫的心动摇了一瞬,他看着小公子对他抛出的橄榄枝,其实很想拉上他的手跟他一起回去,有钱人家一定是住在长安城的,这里离长安城只有几里路,很近,可即使如此,他也从未进城看过。

    “冷、冷,我、我好冷……”那小孩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直在发抖,还一边在哭,“呜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儿……”

    最后他带着身后的下人停在柳劫面前,向柳劫伸出手道:“你来我府上过年吧!我要报你的救命之恩,我会给你好多暖和的新衣服,还有很多好吃的,跟我一起回去过年吧!”

    正当那小公子还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好几声急切的呼唤,“小少爷,您在哪——”

    柳劫温和地道:“家里哥哥姐姐多,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哥哥姐姐得到的爱多一些。我一年只有一套新衣服,在冬天也不保暖,还要在外面干很多活儿,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很冷。虽然过年有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但是每次分到我的时候就没剩多少了,在我们家,总是吃完年夜饭这个年就算过去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最后爹娘开了门,发现柳劫领回来一个陌生小孩,这夫妻俩一脸怪异之色,发现他们浑身都湿透了以后,脸色更是有些不好看,“你们这是……”

    说完这些,似乎对面才反应过来一直都是自己在唠叨,他还没听柳劫说过话呢,便好奇地问道:“对不起……好像一股脑说了很多,你们家怎么过年呀?你爹娘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柳劫愣愣地接过,那玉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系在玉佩上的蓝色流苏也很好看。他心里颇为感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高兴,脸颊也跟着变得红扑扑的,他鼓起勇气问道:“我叫柳劫,你叫什么呀?”

气,总算在几番折腾之下将那落水的小孩从湖里面捞了起来,霎时间,两人湿漉漉地躺在那冰面上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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