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祸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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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下子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看见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在他面前面带羞容、一副小女子做派，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意，一时间没遭住，刚刚换不容易缓冲下来的劲头再次涌上心头。

    柳文殊接过，面色难看，“……多谢。”

    褚明佑愣住，虽有不快，见状却也只好作罢。

    柳文殊拿着那块精致的女性手帕优雅地擦擦嘴，有些虚弱地站起来，将手帕收好，“柳姑娘，手帕我先收下，待他日清洗干净后，定会按时归还，文殊再次感谢。”

    然而祁子冽只是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

    柳文殊没出息地直接抓紧了闵希言的衣服。

    抵达无相祠在的祠堂时，柳文殊头晕目眩地走下留光剑，脸色依旧煞白，找到一棵树就着急忙慌地冲过去扶着树木一通干呕，喉咙黏黏腻腻，又反胃得很，几下的功夫，胃都快吐出来了。

    他，恐高啊！！！！

    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修朝他走来，乌黑又柔顺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端庄大气的姣好容貌有着沉鱼落雁的气质，温婉贤良，眼角带笑。

    柳文殊冒着冷汗，极力想与她撇清关系：“此言差矣。这帕子乃柳姑娘贴身之物，男女本就授受不亲，文殊又岂有不物归原主的道理？”

    祁子冽一如既往地挂着温柔的笑容，站在他的掠影剑上向柳文殊伸出手，“上来吧，文殊。”

    靠，怎么这回请个假都不给批，之前那个善解人意话又不多的大师兄去哪儿了？

    柳文殊很是焦急，可是现在的处境也很一目了然，他没法拒绝，也不想答应，心存最后一丝侥幸地询问道：“尚在炼气期的弟子无法长时间御剑飞行。此行旅途稍远，不知掌门师兄是何考虑？”

    祁子冽摸着他随身携带的玉如意，微微一笑，倒很是欢迎，“文殊，要同我一起吗？师兄自会保证你的安全。”

    闵希言平静的神色中带了一丝诧异，一时间没有接话。对于柳仙君的提问，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了几番，最后还是褚明佑看不下去，有些不忍地给他师尊泼了一盆冷水：“……回禀师尊，门中弟子最低修为也皆已修至筑基，可长时间御剑飞行。”

    因为，没听说过原主恐高的！原主与三位师兄共事多年，看师兄们的反应，原主肯定跟他不一样。

    柳文殊虽然仍旧不乐意叫出饮风剑载他飞，可现在至少能和大师兄一块儿飞，就算路上他真的掉下去了，就凭大师兄这等修为，也定能又快又准地将他从半空中捡回来，护他周全。

    褚明佑蹙眉，回头看了看已经排好队开始进入无相祠的芥子峰弟子，又不想就这样丢下他师尊，可是师尊又让他先走。

    “……掌门师兄，文殊有些不适，恐是不能长时间御剑飞、飞……行。”柳文殊脸色苍白，被衣袖遮挡住的手有些颤颤巍巍，他眼见着弟子们纷纷踏上仙剑，腿已经开始抖了起来。

    褚明佑脸色一沉，自上次被他缠上以后，自己便发现这办法点儿的小孩力气却不小，强硬推开他反而会伤及自己。

    柳文殊不好的预感x1。

    柳青冥：“……”

    柳文殊脸色煞白，这股突然压上心头的恐惧感让他直冒冷汗，一双薄唇没了几分血色，显得十分病弱，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恐高，更没人会理解他的难处。

    虽说柳仙君不常面世，年轻一辈中鲜有人知其相貌，但他穿得如此仙气飘飘，长得又不俗，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出他定是哪家的仙君，还是会很丢人。

    柳青冥见状，只是温婉一笑，大方地松开他，看着他离自己远远的却也不生气，

    柳青冥却抬起手，掩嘴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柳郎如此见外，倒要叫青冥伤心了。不过一块手帕，青冥赠与柳郎便是，不必归还。”

    他晕乎乎地搀扶着树木，眼冒金星地在旁边席地而坐，想要用静心打坐片刻来缓解飞行后遗症。谁知他刚坐下运功，就有人来了。

    柳文殊脸色苍白，她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就好比现代社会里的女士香水，他最是闻不得这股香到刺鼻的味道，呕吐劲儿又涌上来，他弱弱地推开柳青冥。

    他只是不想去见柳青冥而已，怎么这么难？

    柳文殊只能尴尬地清清嗓子，又装出极其淡然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应道：“……本仙君闭关三年，近来又忙于道业修行，殊不知门中弟子人才辈出，实乃我派福音，看来下届仙门大会冲榜有望。”

    “即刻启程，莫要误了时辰。”闵希言见他总算没有异议了，此刻弟子们也一一跳上了各自的仙剑准备就绪，先行御剑飞至上空，下令道。

    感觉到此时的空气温度似乎骤地降到了零下，柳文殊尽量优雅地忍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他有些诧异地看着一副不肯退让的褚明佑，接着又看了一眼渐渐收起几分嘴角弧度的祁子冽。

    “柳郎，当真是你？”那位身材高挑匀称、体态轻盈的美人靠近他时，眼里尽是欣喜，语气中还带了点娇羞，“多年不见，青冥对你甚是想念。”

    无相祠位处南方，与须弥山相隔较远，距离却也尚可，算作短途出行，而短途旅行时，修士们一般御剑飞行，不出半日便能抵挡目的地。

    柳文殊在心里默默流泪，真是谢谢你们。

    祁子冽注意到柳文殊的动静，本想上前，却又看见褚明佑已经在他身边，脚步忽地就止住了。

    柳文殊虚弱地擦掉残留在嘴边的胃酸，略带歉意地哑着嗓子道：“抱歉……身体……不适……”

    简直不要太有安全感，像大师兄这般优秀的男人，放在现代社会一定会是万千少女的国民老公。

    虽然不情不愿，他还是向祁岑师徒二人低下了头，先走了。褚明佑有些放不下心，几番回头看他师尊还在干呕，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尊！弟子等您！”

    柳文殊静心运功恢复着体力，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唤，他慢慢睁开眼睛，想要确认来者何人。

    他简直要吐血三升，这是天要亡他啊！

    闵希言本来都准备启程了，谁知竟会被师弟叫住，却也还是一刻都没有犹豫地就直接掉头飞至小师弟面前，向柳文殊伸手道：“上来。”

    因为他，恐高。

    柳文殊：“……”

    柳青冥却当作没听见，凑到他身边主动搀扶着他，笑着启唇：“方才我见芥子峰弟子已入祠堂，大家怕是都在等着柳郎，不如我们一同进去吧。”

    闵希言也踏上他的留光剑，挺直身板，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拒绝得一点余地都没留给他，“师弟可与子冽共乘一剑，路程仅半日，不远。”

    不知为何，大家都只是沉默一番后，为了不驳柳仙君的面子，才陆陆续续地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仙门秋狝在即，此番我派弟子批量入围一定势在必得，这次定能在之后的大会中脱颖而出。”

    ＊＊＊

    他嘴里酸酸的，又是呕吐物又是胃酸，此时此刻只想喝水润润喉，去去味儿。

    柳青冥足足愣了得有好一会儿，她略怪异地打量了两眼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许多年的如意郎君，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掏出贴身手帕递给了他。

    还好此时尚未有其他门派抵达，不然别人大老远看见他在这里干呕，丢脸要丢到其他山头去了。

    然而这对柳文殊来说，却是个难题。

    褚明佑十分冷静地胡诌了一通：“正巧师尊前几日说想看弟子御剑功力是否有所长进，如今正是亲自检验的好机会，师尊不妨来弟子剑上，好指出弟子的不足，明佑再加以改进。”

    “是！”

    “柳姑娘不必搀扶，我自己能走。”话里行间全是拒绝，柳文殊非常不善于和异性相处，他边咽下干呕的冲动边往边上挪了两步，“……文殊肠胃不适，怕波及柳姑娘。”

    柳文殊：“……”

    于是他充耳不闻地朝着已经飞至上空的闵希言大喊一声：“掌门师兄，可否载我一程？”

    柳文殊难受得快要晕厥了，他干呕了好一阵子，自从来芥子峰饮食清淡不少以后，他胃病也改善了不少，而此时竟然有种胃病复发的趋势。

    柳文殊不好的预感x999。

    柳文殊摸着翻江倒海的胃，脸色一变，没忍住，真情实感地就呕了一地，胃酸都给吐出来了。

    ……总感觉，一边是师兄，一边是徒弟，无论选哪个，天秤也一定会严重倾斜，他夹在中间实在是很难做人，这下他两边都不想选了。

    “掌门师兄，我近日多有不适，特来向师兄告假，几日后不便随几位师兄一同前往无相祠。”

    ＊＊＊

    褚明佑一脸忧色，本想上前搀扶，却被柳文殊直接拒绝，“……不必，待为师自行缓解即可，你先随着……呕——随着，掌门师兄一起进……呕……进无相、无相祠。”

    “为师自会跟上……呕——”

    还是柳青冥：“柳郎，这，不至于吧？”

    见小师弟作出一副咳嗽的柔弱模样，闵希言闻言，眉毛微挑，端起茶盏，掀起茶盖荡开一层热气，“听闻师弟年年缺席，然，既为人师，必担其责，师弟常年闭门不出，可曾考虑过汝之徒会作何感想。此次送行，裴师弟亦同行，师弟大可安心。”

    柳文殊：我没说过啊！！！

    “柳郎……是你吗？柳郎——”

    正思忖该如何回话时，岑曦月又从祁子冽身后蹦出来，朝他飞奔过来，趁他不备时眼疾手快地拽上他的手臂将他拖过去，“褚师兄，我们一起走！”

    他接着便朝褚明佑喊道，“明佑，先随我来吧，你师尊过会儿自会跟上。想来是因为闭关太久，所以还不太适应这半日下来的劳累。”

    然而柳文殊被迫答应御剑飞行以后，还没来得及收下祁子冽的橄榄枝，就被他徒弟硬生生地打断了话头。